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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感冒 “不是说是 ...

  •   感冒了。

      第二天起床,沈映蓊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重得不行,头也晕晕沉沉的。

      是闻郁发现她比往常晚了一个小时起床后,非要给她量体温才发现的。

      “三十七度。”闻郁站在床边看着测温仪,表情不太愉快。

      听她还不忘叮嘱他替她请假,他眉头又拧紧几分:“你还管那些?”

      沈映蓊:“我还是公司的人啊。”

      虽然辞呈已经交了上去,但是领导还没批。

      他继续用眼神谴责她对自己身体的不上心。

      她开始甩锅给他:“明明是你传染给我的。”

      其实她并没有什么依据,只是看到他反而没什么事,甚至一觉醒来十足神清气爽的样子,她就有点不爽。

      闻郁:“我们去医院。”

      沈映蓊想了想到时候医生问起生病原因的画面……

      “不要。”她斩钉截铁,整个人又开始不自在起来,昨天晚上的灼热似乎有复苏的迹象,从腰间开始蔓延。

      他蹙着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只好头疼地先给她喂药。

      她捧着玻璃杯,掌心的温度很容易让她联想到昨夜熨帖在她身上的。

      脸越来越红,沈映蓊放下水杯,默默滑到被子底下,闻郁诧异,又把她从里面抱出来,“害羞什么,只是接个吻而已。”

      像是想到什么,他顿了顿,忍不住抚过沈映蓊的唇瓣,“药苦不苦?”

      察觉到他声音不对劲,沈映蓊还没来得及有动作,他已经俯下身来,她推不开,又担心传染给他,只能在喘气的间隙急道:“会传染的!”

      他也不管,上半身完全笼罩在她上方,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柔软的舌头撬开她的唇齿,语气黏糊:“不是说是我传染给你的吗?那就还给我好了……”
      ……

      闻郁这几天居家办公,白天给沈映蓊做饭,晚上盯着她老实睡觉。

      偶尔,她拥着薄毯坐在客厅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偷瞄厨房他做饭的身影,被逮到了也大大方方地承认她在看他。

      闻郁解下围腰,招呼她过来吃饭,想起之前旅游的时候,他好笑道:“你这是什么癖好,喜欢看别人煮饭吗?”

      沈映蓊咬了一口素炒笋片,好吃到冒泡泡,吞下一口米饭,才说:“本来很期待你给我做饭,但是到今天为止,也只见过你下厨一两次而已,这很难得,当然要好好看。”

      从她住进来后,几乎都是阿姨在做饭,也就是这几天阿姨回乡请了年假,才由闻郁亲自下厨。

      闻郁咳了声,他在想理由来解释自己当时的行为,比如说担心不要阿姨做饭会让对方多想,比如说他那段时间工作太忙,“因为我……”他猛地住口。

      她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真的很想知道他之前对她刻意冷遇的原因。

      一瞬间,闻郁觉得自己很可笑,就连现在他都还在为遮蔽自己的丑陋找新装。

      话到嘴边滚了一圈,他笑叹了口气,举起手,终于诚实道:“因为我是小心眼。”

      因为害怕自己的爱太廉价,明明已经兵败如山,可还是用尽一切方法来维护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
      沈映蓊的辞职报告终于批下来。

      她在卧室里咬着薄毯给Sasa和冯姐解释,从她进公司的初衷、她师姐、她个人发展规划说起,甚至把闻郁扯进来,才让两人勉强接受。

      终于放下手机,她热得在床上打了个滚,抬眼就看到门口的闻郁已经穿戴整齐,衬衫长裤,干净修长。

      一想到这么帅的人是自己对象,似乎“恋爱脑”的帽子也不是不能接受,她心情瞬间大好,情话也比昨晚说得流畅:“早点回家,我会想你的。”

      闻郁似笑非笑,解开袖口的两颗扣子走近,“不用。”

      说完弯腰将她从床上抱起来,“我们去医院。”

      沈映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季流感肆虐,沈映蓊的感冒始终反复,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就开始低烧。

      她以为自己偷摸不讲,熬过去就好,但是过了三四天还没痊愈,闻郁就不再由着她,带着她去了宁市一家私立医院。

      “最近医院流感太多,我不放心……还是这家医院好些,而且治疗呼吸感染类的病症也是他们家擅长的领域,没事的。”他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晃晃她的手,试图让她安心。

      然而沈映蓊没跟他说的是,相较于呼吸道感染,这家医院更权威的是精神心理诊疗。

      她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病毒性扁桃体发炎,这让闻郁松了口气,但挂水的时候还是全程陪护。

      他在病房里敲键盘,沈映蓊就撑着下巴。

      闻郁回完工作邮件,问她:“看我干什么?”

      沈映蓊:“你吵得我脑袋疼。”
      闻郁:“……”

      他合上笔记本,走过去检查了下她的手背有没有淤青,才慢条斯理道:“别想着赶我走,你要是真嫌我烦,就赶快好起来。”

      可是沈映蓊觉得这话没道理,病不病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我作息一直很好的,只有前几天可能睡不太好……”

      他之前以为她晚上睡得早,其实是在熬夜跟桃子请教恋爱心得。

      终于知道真相,闻郁笑,沈映蓊不想他太得意,于是开始祸水东引:“不知道谁才是真的不爱惜自己身体,酒吧那次,还有之前……”

      沈映蓊说不下去,她其实一直在回避那次他生病的事。

      闻郁看出她的心思,捧着她脸颊,捏了捏:“不会再有那样的事了。”

      见她不信,他只好解释自己身体并不差。

      他有健身的习惯,从创业初期开始。

      那会儿他边忙论文边跟他们跑业务,每天都只睡三四个小时,到后来方明维调侃说都不知道他在急什么,担心他哪天猝死。

      也正是那句话,让他清醒过来,他想到,他还有事情没有做,如果可以,他希望有很多个年岁,想活到七十岁,八十岁。

      闻郁:“以前总害怕自己哪天就死了,但是现在和你在一起,我会忘记时间。”

      起初,他想到个不太合适的词语,觉得哪怕时间就终结在任一时刻,他大概也能做到“含笑九泉”。

      没忍住,他笑了起来。

      只是最近他才发现,自己有多贪婪。

      他贪恋她手心的温度。

      “现在更不想死了。”他缠住她的手指,眉眼舒朗。

      她愣愣地,于是他又俯下身,抱住她,贴着她的耳朵轻声哄道:“快点好起来,跟我一起长命百岁。”

      结果一周后,她好了,他却病倒。

      去西港出了一天差,回来时在海关申报环节就被滞留,于是两人是在沿岸港口城市,隔着无菌病房的玻璃相见。

      没顶住病毒爆发高峰,他成了首先被隔离的一批,症状反而是次要的。

      “又不是生离死别,才几天见不到,这么想我啊。”他嘶哑着声音,调侃沈映蓊红红的眼圈。

      沈映蓊只有当天往返的“临时签证”,其他类型的签证办理业务已经瘫痪,意味着她才刚落地西港,很快又要返回,她一边心疼到不行,一边又气闻郁的不正经:“你现在还有时间跟我耍嘴皮子吗?你不是说会好好照顾自己吗?你现在到底怎么样啊?是不是很难受?”

      这次出差原本该蒋一凛去,是家里老头子高血压又发作,他陪床了几天,差事便落到闻郁头上,蒋一凛在旁边不敢吱声。

      闻郁的“还好”两个字没说出口,死亡的恐惧、特效药强烈的副作用,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压力在触碰到那层冰凉的玻璃隔板时终于落地,化为他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他忍不住说:“要是你能抱抱我,就更好了。”

      沈映蓊的眼泪已经掉下来。

      闻郁当即后悔,“我乱说的,你好好的等我回去。”

      沈映蓊却根本不想听他的,她甚至问其他人怎么才能让自己也留下来,把她也关进去好了,她想去拉门把手,又被人拦下。

      “沈映蓊!”闻郁忽然重声。

      她哽咽着:“可是你还在里面啊,我要怎么抱你?”

      “我没事的。”他放低声音。

      站立太久,闻郁额头又开始冒汗,头晕到视野出现重影,他只好闭上眼睛,头抵在门窗上,用着气音吐字:“阿猊,这没什么,我偶尔也会觉得挺好的,真的,我不是个迷信的人,可是到后来我会觉得,假如人的一生幸福和痛苦总是守恒,我已经得到了人生最大的幸福,也就是说注定我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困难,那么它降落在我能承受的范围内,至少我还是幸运的,说难听点,你活着,我也还活着,这就够了,只是短暂的分离而已,生死之外无大事。”

      一旁,蒋一凛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咬紧牙关才忍住没落泪,他就差给沈映蓊跪下磕头了,“姐姐,我错了,这几天我一定守在这儿随时待命,一定伺候我哥伺候得让我亲爹都嫉妒,您就放心回去吧。”

      离别之际,沈映蓊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忽然,她看着玻璃上已经消失的雾气水印,不知道是该问谁,也不知道是在向谁说,她喃喃道:“那我们把苦都走过了,剩下的,是不是就只有甜了?”

      但是没有人回答,唯一得到的回应,是手中振动两下的回复,来自当年曾经为她治疗的医生。

      *
      虽然病毒的蔓延还在可控范围内,但沈映蓊回宁市时同样接受了三天的留观。

      解除观察的第一天,她开始出现病毒传染的呕吐、心悸症状,但随后又排除了她患病的可能,然而第二天情况愈烈,没多久,她被建议去精神科问诊。

      好巧不巧,接诊的正是那位肖医生。

      例行检查后,对方初步诊断她有轻度的分离焦虑,以她目前的情况来看,暂时不需要药物治疗。

      约好下一次会诊时间,肖医生起身送她离开,他说:“但你下一次不会来了是吗?”

      就跟前几天一样,忽然联系上他,在他回复自己已经从之前的医院离职,并附带上新的办公方式后,她又彻底没有回音。

      从医德的角度来看,肖医生确实不该跟自己曾经的病患有任何私底下的交情。

      可是眼前的女孩又极其特殊,他见过很多讳疾忌医的人,但假设站在她的立场,大概所有人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更何况,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十分坚强。

      到了第二次问诊的时间,她果真没去见他,期间却常常出现在医院长廊,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观察,就像是刚出生的小动物一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和她同样警惕又孤独的,还有个小男孩。

      男孩的妈妈经常用不同的东西哄骗着他出现。

      于是很快,沈映蓊就摸清楚了对方的喜忌。

      跟着,她又莫名其妙收获了一段友谊。

      “他是我所有病患中年纪最小的一个。”肖医生这么对她说。

      沈映蓊才知道,他一直在推进一个医疗下乡的项目,她的“新朋友”就是项目中的一名患者。

      沈映蓊鼓起勇气,进行第二次的心理干预。

      这一次,她的症状大为减轻,以至于她有了莫名的自信问对方,她好了是不是。

      肖医生只是笑。

      西港那边,闻郁在进行不知道第几个“7+3”隔离,沈映蓊则因为自己的病,还有为了维护自己如同嫩苗一样刚生发出的友情,成天往医院跑,期间两人都有意无意地减少和对方的通讯,到后面,思念反而比相见更令人习惯和心安。

      直到她在医院撞见了沈灵均。

      她站在问诊室的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份因为着急去上厕所而临时塞到她手里的、某位女士的病历报告,并未察觉自己站的位置有多容易造成误解。

      因而,沈灵均在刚看到她时松了的那口气还未彻底舒出,下一秒又生生止住,他看清她身后硕大的“妇产科”三个字,表情骤然僵硬发白。

      沈映蓊离他不算远,所以当他面上浮现出来一种,好似看到某种植物被令人厌恶的爬虫爬过,自然产生的恶心反胃时,这让她很容易联想到先前那位怀有身孕的女士的作呕神情,她有种错觉,难道他突破了人类生育结构的某种生理限制?

      沈映蓊收回自己的天马行空,眼观鼻鼻观心等那位女士回来。

      沈灵均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歪歪头:“你怀孕了?”

      沈映蓊当做没听到。

      沈灵均又问:“你要给他生孩子?”

      肖医生在这时走出来。

      沈灵均看了看对方,最终,视线落在沈映蓊的脸上。

      “阿姐,你难道忘了,你是有病的吗?”

      他说着,看向她的眼神怜悯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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