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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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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商敛并没有实现送周忍冬回家的承诺,他吃到一半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早上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别说屁股了,连脚后跟都要烤熟了。
这一觉睡得太过舒坦,筋骨腿脚都有点儿发酸。商敛打直了身体抻了个比床还长的懒腰,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办公室有点儿不一样了。
垃圾都不见了,茶几上的烟灰缸光可鉴人,床头堆着没洗的警服衬衫此刻正挂在衣架上,随着空调风缓缓晃荡。
估计是觉得吹空调睡觉太不健康,办公室的窗户留了一条小缝透气,空气里充满了……被阳光晒暖了的洗衣粉味儿。
商敛盘着腿坐在床上,被这味道搅得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儿。伸手从床头捞过烟盒,发现里头空了。他皱着眉扯下烟纸的一角塞进嘴里嚼了,细品那点儿残留的尼古丁。
缓了五分钟之后,他把这种熨帖的愉悦归结为长期劳累后睡了个好觉,搁谁谁都得舒坦。
这几个月以来,商敛对于那只小熊猫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细心、体贴、有分寸,相处的每个瞬间都让人觉得很舒服。
周忍冬……确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孩儿。
……
讨人喜欢的小孩儿每天依然忙得脚打后脑勺,甚至连自己的午饭都没法踏踏实实吃。伺候走了店里嗷嗷待哺的食客和脾气火爆的外卖员,累得连饭都吃不下,随便喝点绿豆汤充饥是常事。
绿豆软糯成沙,沉在碗底,周忍冬用汤匙搅了搅,看着再次变得浑浊浓郁的汤,悄悄走起了神。
算起来,他又有将近一个月没见过商敛了。那天之后他又给派出所送了两次宵夜,但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南河派出所终于换了厨师,还是商敛最近工作没那么忙不用加班了,总之这一个月周忍冬再没送过宵夜,也再没踏足过派出所三楼那间办公室。
对于商敛,周忍冬其实并没有想太多,或者说他根本不敢想太多。像之前那样偶尔见上一面,运气好的话能简单聊几句,就已经很不错了。只不过……像这样长久不见还是让周忍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莽撞过界了,那天晚上到底不该给商警官洗衬衫的。
正出着神,门突然被人拉开,迎客风铃叮当一响,周忍冬忙抬头:“欢迎光……廖警官、陆警官?”
进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廖洪涛和陆少东。
夏天出警要人命,廖洪涛的警服衬衫后背湿了一片,摘下帽子摆了摆手:“小周老板,快给咱俩来两瓶冰可乐,刚出警跟一个战斗力爆表的大妈掰扯了四十分钟,嗓子都冒烟儿了!”
周忍冬忙起身:“正热的时候喝太冰的不好,我这正好有爽口的绿豆汤,给你们盛两碗喝吧?”
陆少东连连点头。
两人足足喝了四碗绿豆汤才缓过劲儿来,廖洪涛忍不住赞叹道:“你说咱们单位也煮绿豆汤,怎么跟小周老板这儿的绿豆汤差这么多呢?”
陆少东也在旁边挑大拇指:“确实好喝。”
周忍冬被他俩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着手寒暄:“你们渴了喝什么都好,怎么你们单位食堂没换厨师么?我看你们好久没吃宵夜,以为你们换厨师了呢。”
“没换啊。”廖洪涛把绿豆汤喝完,顺口解释道:“说起来咱们还怪不好意思的,一直让你那么晚给咱们所里送宵夜,要不是那天敛哥偶然知道你店里关门那么早,还得一直累得你因为我们晚下班。”
“啊……”
周忍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原来是这个原因,怪不得商敛这么长时间没给他打电话定宵夜。
还没等他想出词儿来打听,廖洪涛那边却叹了口气:“咱们在这还能喝上这么牛的绿豆汤,也不知道敛哥吃上饭没有,伤成那样自己也做不了饭。”
陆少东把碗里的绿豆汤干了,也搭腔道:“秋姨过来了么?”
“没有,敛哥压根儿没告诉秋姨。”
周忍冬听出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惶急地插话问道:“谁受伤了?商警官受伤了?伤着哪儿了,严重吗?”
廖洪涛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蒙了:“诶诶诶你慢点儿,你也不怕咬了自己舌头,你让我先答哪个啊?”
周忍冬皮肤薄,一着急脸就通红。
陆少东都被他这模样吓一跳,忙解释:“诶你别着急,敛哥就是上外地抓人的时候让人划了一刀,现在没事儿了。”
周忍冬简直无法理解他们嘴里轻飘飘的“划了一刀”究竟是个什么程度,一颗心跳得又慌又急,可他面上不能露,只好勉力压着尽量表现得平静些:“咋受伤的呢?”
廖洪涛是个天生的大喇叭,闻言绘声绘色地把商敛怎么抓毒贩、怎么一打七、怎么冲锋在前英勇无畏,外加怎么被试图鱼死网破的歹徒在胸口划了长长一刀讲了个淋漓尽致。
周忍冬听得心惊肉跳,呼吸都快停了。
廖洪涛表演完,叹着气一摊手:“经过就是这么个经过,虽说没伤筋动骨,到底也得修养生息一阵,这案子影响很大,局领导亲自去医院慰问,特批了一个月的伤假,前阵子已经出院回家休养了。但是敛哥没告诉秋姨,啊就是他妈,我们平时工作又忙,不能见天儿给他送饭,也不知道他自己养得怎么样了。”
周忍冬闻言忍不住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陆少东在一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插嘴道:“诶!周老板,你这儿离敛哥不算远,方不方便每天去给他送个饭什么的?”
周忍冬张了张嘴:“……我?”
“嗐,我也就这么所以说,你这一天也太忙了,哪儿有这个美国时间照顾他啊。”陆少东摇了摇头:“没事儿,咱敛哥那畜生一样的恢复力,估计过两天就好了。”
廖洪涛闻言坏笑:“嘿你敢说敛哥坏话!”
“我说这不是实话吗?那次、还有那次,他手臂骨折不也一个礼拜就上班了,这不是畜生是啥!”
周忍冬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的斗嘴,琢磨了半天突然开了口:“能告诉我商警官家的地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