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与西索同行》莲池的海

7、付之一炬

　　噼噼啪啪的燃烧声盘旋于耳边，一只指腹粗糙的手用力地拧我的脸。

　　“醒醒，朱莉。”

　　我睁开眼，杰比正蹲在我面前，蜜色眼睛里的情绪很难描述，像是感慨，又像是遗憾：“你不用去畸形秀了，跑吧。”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悚然一惊，立刻坐起身：“怎么了？又发生了什么？”

　　杰比站直身子，他双手叉腰，原地左右转了几下，骨头咔咔作响：“这个嘛，西索那小子，把吉尔莫老爷给……咔嚓了。别问我西索怎么杀的，我只是感觉吉尔莫老爷用来操控我的念消失了。”

　　“现在外面正着火呢，火马上就要烧到咱们的帐篷了，我打算跑，你也快走吧。”杰比说。

　　“等等。”我伸手制止杰比，“动物们怎么办？”

　　“放出来，听天由命呗。还能怎么办，你还想带着它们跑？”杰比打了个响指，瞬间，兽笼上的铁锁纷纷掉落，躁动不安的动物们撞开了笼门，有一些在几秒内就冲出了帐篷。

　　我多看了杰比几眼：“没想到你也是念能力者。”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 ，小朱莉。”杰比把右手指尖抵在额头，又冲我一扬手：“走了，再也不见。”

　　被火惊吓的大象此时也冲向了帐篷的门帘，我和杰比向后躲闪，等到大象跑出去，我们才出了门。

　　火光冲天，惊恐尖叫的马戏团成员们四散奔逃。狂奔的大象撞倒了几个帐篷，往高楼林立的地方跑去。估计明天的社会新闻头条，就是“马戏团大象受惊逃窜，致使平民伤亡”了。

　　一个矮小的身影在倒塌的帐篷间逃窜，他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花瓶。花瓶完全遮挡了他的视线，这让他摇摇晃晃，在摔倒的边缘徘徊。

　　“彼得？”杰比呵呵笑起来，他抓住我的手，几下闪到彼得面前。刚才不都说再也不见了吗？又把我拉过来做什么？我一头雾水。

　　满头大汗，脸上脏兮兮的彼得眼睛唰地亮起来，他疯狂地把花瓶往杰比和我怀里塞：“带丽贝卡走，带丽贝卡走！算我求你们了！”

　　我这才发现花瓶口是一个人头，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再定睛一看，这人头其实有一张轮廓深邃，睫毛纤长的女孩的脸，很是美丽。

　　“丽贝卡？”我喃喃。

　　“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夜莺啊，朱莉。丽贝卡唱起歌来很好听的。”杰比一边说，一边凑近去看丽贝卡的脸：“没救了，她的脸都青了，我感觉不到她的呼吸。”

　　彼得抱着花瓶往后躲，他面色很是难看，目光狰狞，整张脸都扭曲了：“你撒谎！丽贝卡……，丽贝卡才没死！”尽管他大声吼叫，但他的脸也随着自己的话变得惨白，他后退几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转身，又冲进了火海。

　　“啧啧，侏儒和瓶中女郎，真是奇特的搭配。”杰比摇头。

　　“你还搞恋爱歧视？”我不满道。

　　“不……，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恋情，就算真有什么，也不过是短暂的彼此依靠罢了。”

　　“那彼得这又是在做什么？照你这么说，他肯定不是想殉情喽？”

　　“哈哈……，他想做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呢，我只知道，他恨着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

　　杰比说完，松开了我的手，他环顾四周，目光晦涩不明：“诶呀，再怎么说 ，都是在这里长大的，不过，也没什么好怀念的。我这次是真的走啦。”

　　我一把拽住杰比：“最后一个问题，你看见西索没有？”

　　杰比摇头：“没有，要么在吉尔莫老爷的帐篷里，要么就是跑了。”说完，杰比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我凭着记忆在帐篷间穿梭，因为大火，一切都十分灼热，我皱起眉。可我还是得看一眼西索走没走，他不能死，他死了后面的剧情就没法进行了。

　　我撩开吉尔莫团长的帐篷门帘时，浓郁的血腥味扑在我脸上，简直是地狱一般的气味，让人浑身战栗。帐篷内部满是泼洒的殷红血迹，火点燃了文件纸张和毛绒地毯，吉尔莫团长大张着嘴倒在单人沙发里，眼珠几乎爆出来，他的喉咙和胸口插着扑克牌。

　　西索面朝下倒在书架旁，我跑过去把他翻过来，他，他竟然是睁着眼的！

　　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西索丢出去。“你怎么不跑啊！”我大喊，随即被浓烟呛得咳嗽起来。

　　“呵呵，我的胳膊和腿都断了，没法跑呢。”西索还有心思笑眯眯地回答我，看起来是一点都不紧张，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葬身火海。

　　还好西索目前是少年身形，和几年后的狂战士形象还有很大距离，我暂时可以背着他。

　　我手忙脚乱地将西索丢在背上，西索的左手勉强还能动，这帮了我一些。我双手捞着西索的腿，背着没法动弹的他冲出帐篷，选了个偏僻点的方向前进。

　　“朱莉还真是好心呢。”西索一边咳嗽一边感叹。

　　我是有图谋的，我怕西索死了，剧情没法进行下去，说到底，我也不是什么热心的好人。

　　“别这么说，你可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我立刻想要威胁西索，我果然很坏。

　　“朱莉不用去畸形秀了，不也欠了我一个人情么？”西索漫不经心地回复。

　　竟然讨价还价，好吧，他说的也对。我陷入了沉默。

　　目前，还是先找个地方治好西索的断腿断胳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