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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圜 “真是惊为 ...
其实远看,这些建筑多数与平常街上的无异,直面笔直的一道,似乎无人注意到他这个外来者的存在。
再往街的两侧看,黑压压一片,看不出个具体。
“奇怪......”他心想,却又被另一头人群涌动的地方吸引。
说是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都不为过,都仰头望着一栋楼里,离得有些远了,楚常笛只能看到模糊的赤色。
他将披风上的帽子戴上,雪白的绒毛围在脸的一圈遮住了披散的黑发,只留下帽檐下虚掩一现的脸。
跨步穿过人群,楚常笛侧目于从未身旁经过市民的任何目光,又低头前行。
他们的身下,好像除了在某个固定的摊前,他们的眼神,好像除了在某盏灯笼上,在其余地点不会有多余的停留。
这里久留无益,楚常笛心道。
雕栏画栋琼楼玉宇,虽只有两层,但好似高挂的牌匾上都纹着金丝,两头石狮怒目圆睁驻于楼前,除此之外,楚常笛只能看见人群接踵站在自己的前,后,左右。或布衣简朴,或华服明艳。
以及匾上的三个字。
——楹敞轩。
楚常笛扶额,下意识念出来,“去郭轩楹敞,无村眺望赊......”
但好似并没有什么关系。
又抬手轻戳身边布衣的手臂,问,“请问,此处为何这么多人?”
布衣停下仰头眺望的颈脖,无神地瞧了一眼楚常笛,没答话。
须臾,又像从未听到过这句话一般抬头。
楚常笛低眸于脚下,倾身避开被围着水泄不通的大门口,从楹敞轩一旁的小巷中穿过,走到了后门。
伶人三三两两斜靠在后头的梁柱上唇张合闭,衣色靓丽吸晴,这后头还有一条小街,街的那头,便是数行灰暗黑瓦的民房。
只隔着一条街,两边却是云泥之别。
这一点,倒是和京城里很像。
正当楚常笛抬脚上了台阶,以为也如之前一般无人阻拦时,脚刚落到槛上,一只赘肉缠臂,老气横秋的手横在他身前。
“何人胆敢擅闯楹敞轩?”老嬷叉腰晃到楚常笛跟前。
楚常笛心道不好,脚步一滞,想转身时身下无故多了三个高大壮硕的影子。
什么时候出现的?
“还不说话?哑巴吗?”老嬷打量她,揉搓着手指上的金戒,调笑道,“还带着帽子呢?你是自己摘下来呢,还是要我们帮你摘下来?嗯?”
宫中不乏有性子急躁,不太好惹的老嬷,可终归是为皇家做事的人,楚常笛从前就算是再被轻视也不至于落到被老嬷嬷嘲讽挑衅的程度,其他的就更是不必说的,因而根本没见过这样无礼的人,一时愣在原地,想如何回答才好。
可老嬷显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见他还是不言语不动作,便招呼后头的人直接上手一挥,帽子就重新落到后背上。
梁上灯暖照人,映着楚常笛的脸。
老嬷仔细瞧了瞧,似是又惊又喜,一改态度笑颜如花道,“你待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诶......”没等楚常笛的话出口,老嬷三步做五步踏进门里,冲楼上吼去了。
他转身,三个半裸大汉杵在面前,看到楚常笛,三人默默将肩上随意搭着的汗巾往身前移了几寸,但可惜形同虚设,效果甚微。
楚常笛偏过目光,尴尬道,“那个,仁兄......可否借过两步?”
正对着他的这一人听了这话,身上黝黑的肌肉一紧蓄势待发,喝道,“不准!”
“我只是误入此地,并无冒犯之意,还请仁兄网开一面。”他说的诚恳,大汉有犹豫,被身旁另一位的手肘一碰。
立刻又道:“不行!王妈说了让你留下,你就得留下!\"
楚常笛汗颜。
“天天就知道吵吵吵,嚷嚷什么呢?“被他们叫做王妈的人大吼,迈着阔步回来了。
这下想走就更难了,楚常笛心中叹气。
“主事,这位就是我刚刚跟您说的那个,你看这个,应该行吧?”王妈笑的阿谀奉承,“刚刚擅闯我们后门被抓到了。”
主事年轻不少,身着朴素的月白,戴着挂耳幕帘,她看向楚常笛,眼神中并无其他颜色。
但声音却盖不住老色:“就这个吧,别误了时辰,不然你我都不好过。“
“诶是是是是,这就去。”王妈目送主事离开。
花钿上额,胭脂点唇,发髻被人毫不吝啬地插入金簪银簪,楚常笛被迫推进画着墨绿山水的屏风里,手里端着她们给的衣裳。
“公子,是这样的,我看你呢气度不凡,也不像是蛮横无理之人,你既已擅自闯入了我们轩里,本该是该重罚的,可你今日运气好,我们今日有贵客入轩,若你将这位贵客照顾好了,我们必有重谢。”
楚常笛鲜少有脸黑的时候,照顾?什么照顾?怎么样照顾?
“公子最好快些,我们在外头等着您。”
“嘎吱”一声,门关上了。
这里像是个女子的梳妆室,被带上来后一群丫鬟小姐围上来便是对着楚常笛的脸一顿涂抹,一面涂抹一面赞叹什么“哎呀我看这不抹胭脂水粉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何必费这多此一举呢?” 后头就有人会接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是形容女子的......”。
楚常笛全程一言不发,只默默注视铜镜四看。
装横与外头看到的倒是相得益彰,但可惜了,这间房里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他褪下自己的玄衣,不情不愿地将他们给的华服往身上穿,这衣裳白里搭上外衣又透着浅金,纱质轻薄透气,顶好的料子,虽繁复但不臃肿,苏绣精致,白鹤活一般绕着下摆,腰封都是镶金线,他穿上最后一件外衬,后摆已然拖了地。
尺寸大致合适,他再将自己换下的那套折好放到木凳上。
自己的那个小竹筐被王妈拿去了,说是事成之后再还予他。
里面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唯独那个筐,楚常笛带了一路,心中隐隐有些不舍。
况且,这究竟是要让他见什么人?才需要打扮到这种程度?
“好了。”楚常笛走出屏风。
她们推门,一拥而入。
“真是惊为天人......”
“这发髻不愧是我编的,配上这脸蛋这身段真是完美!”
“这压箱底的矜贵还是第一次有人能穿出来呢!”
“比我们轩最美的人儿还要强上千分,王妈好眼光啊。”
“......“
楚常笛闭目,外头的人不说话他觉着奇怪,进来这里倒觉得如果真的都不会说话该有多好。
上房自然在轩内的最高层,回形的建筑围着栏,下看便是歌舞升平,男男女女皆有,顶上的赤红大花绣球吊下来,给此处平添了几分妖冶。
本身就不是正经地方,他叹道。
楚常笛故作跟着走,心里盘算出去的法子。
“就是这儿了,公子先进去稍等片刻,人马上就到了。”王妈帮他开门,笑着把他送了进去。
果真是上上房才有的配置,楚常笛不多看这偏房和正厅,直接关注到了两把红木椅后大开的木窗,心里欣喜,提着下摆就往窗前走。
只有三层高,楼下是民房,这近处还有一家与楹敞轩相当高的酒楼,牌坊高挂,可以落脚。
门外有人候着,不能发出太大的响动以免引人耳目,楚常笛缓缓走到圆桌前下坐,一低头便是自己身上的这件矜贵的衣裳。
要走,也不能占了人家的便宜,虽然衣服是不能脱了走的,但是,
他站起来,慢步置于铜镜前,将自己头上插着的簪子一根一根抽出轻放桌上,只留下把固定发髻的木梳。
衣服还留在原来的那间房,银两也是......虽然不多,也无贵重物品,楚常笛并不在意,待一切都安置妥当,再度走到窗前。
提衣,抬脚。
“嘎吱。”
来人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得倒是明眸皓齿,他见楚常笛如此动作不经生疑,却还是挥手令人关了门,问道:“你,这是做甚?”
楚常笛自是沉默不语,看了一眼外头,又瞄眼走过来的人。
半条腿出去了一半,就这么又被来人快步靠近拉回来,他推着楚常笛坐到椅子上,接着自己也坐在一旁,心道楹敞轩何时多了这么一位美人怎么以前就没发现,手忍不住想抚楚常笛的发,被他一掌拍下。
不重,但力道足矣。
“我名苏缈。”苏缈手被打下也不气馁,就喜欢有脾气的美人。
“嗯。”楚常笛语气淡淡,没准备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苏缈笑问:“你可知我是何人?”
“不知。”
“我方才见你半截身子都快到外头去了,可是有什么心事郁闷无法排解,可与我细说一二。”苏缈真挚道,“我不会强迫你。”
花花公子言论,真是轻浮。
“......”楚常笛站起来,还是径直向窗边走,回头,“那就别拦我。”
苏缈急了,想过去将人拉回来又怕人想不开一跃而下,贸然叫人有恐失了自己的好名声——都逼得的美人跳楼,便想说几句别的吸引楚常笛的注意:“今日轩里这么多人,你可知为何?”
伸出去的半条腿一顿。
“不是因为你来?”楚常笛回答。
“我虽自诩这里的第一美男子,倒也没有这么大的影响,何况我每次来这儿都不会大动干戈的。”苏缈接着说,“今日呢,楹敞轩有一宝物在大堂竞拍,我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宝物?
楚常笛又度回来:“可是芙蓉蒲?”
“消息这么快就传开了?”苏缈倒下两杯清茶,“我从前没见过你,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楚常笛不答,是芙蓉蒲,则这一趟没有白来。
只是过于碰巧,倒让他心生疑虑。
苏缈猛然凑近打断他的思虑,挑扇端详这张楚楚动人的脸,一个男人,胭脂水粉堂皇冠冕竟没有丝毫俗气,他用着认真又似玩笑的语气温声:“你喜欢?要不,你跟我回府,我将此物买回去放于你房中给你当摆件玩儿?”
楚常笛攥着衣袖,后退些,作笑答:”公子说笑了。“
见他笑得动人,全全不知其中深意,苏缈更加起兴:“怎会说笑,大丈夫一语既出即驷马难追,我这话可是真心实意。”
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楚常笛叹谓,并不想再和此人多说,门外便传来小丫头的呼唤声,“苏公子,时辰到了,都以准备妥当。”
“知道了待会就来。”苏缈头也不回,又跟他说,“要不你也跟我下去瞧瞧,考虑考虑?嗯?入我府中,我定不会亏待你的。”
当下拒绝他,让他气急败坏自己可能也不会好过,年纪这么小便夸夸其谈,没脸没皮,哪家的阔府公子被教成这样,也算的上家门不幸。楚常笛自顾自去开门,又想到自己的那竹筐,“看看也罢。我的竹筐在王妈那儿,你替我拿来,再说考虑一事。”
“那可敢情好。“
苏缈乐呵呵跟上,没细想为何美人会有竹筐。
他先是吩咐人先把楚常笛带到场内的包间里,自己又火急火燎地去找王妈将楚常笛的筐拿过来,王妈见他来时匆匆忙忙,苏缈开口便是:“把房里美人的竹筐给我。”
红妈摸不着头脑,这筐里没什么东西,他看着楚常笛一直跟他们去了梳妆房还拿着,就索要过来勉强当个把柄,哪想到会是这位爷亲自来拿。
又怕自己没了这个筐,楚常笛跑了,她踌躇了会,见苏缈不耐烦,还是拿了出来。
“这个破筐有什么好要的。”苏缈手提着,觉着并无特别之处,里面的发冠和玉簪也是常见。
“这个......老奴就不知了,苏公子对那位可还满意?”王妈战战兢兢。
苏缈提到这个就来,意味深长道:“满意,非常满意,只不过我现在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红妈赔笑,目送苏缈出了后房。
不愧是被楹敞轩当做贵客看待的人,连位席都比常人高上一等,二楼顶好的位置,桌上布着茶点,丫鬟替她拉上红帘幕。
楚常笛坐下,先前在下头弹奏的女子已经下场,楼下八九张圆桌坐满了人。
怎会如此奇怪,为何在外头那些人像是七魂六魄一般,一进了这地方便正常了?而这些坐在下面的人,也是收到了如他手中那样的纸条般才前来的吗?那苏缈呢?苏缈又是怎么一回事?
疑问缠绕在脑边,连带着呼吸都缓慢疲累。
回去是一定要回去的,也必定要彻查一番。
“发呆呢?”苏缈小跑进来,随手把竹筐丢在一边,”给你拿来了。“
“嗯,多谢了。”楚常笛小抿了放在自己面前的一盏茶。
或许,不,苏缈定是知道什么的,但楚常笛并不愿多问他,此人看起来行事大咧无常,可偏偏每句话听起来都避重就轻有所保留。
出门前,他无心问他为何要芙蓉蒲,苏缈回答地模棱两可。
“此次这么多人吗?”苏缈斜坐着,“我还以为人会很少呢。”
“为何?”
“因为......”苏缈一笑,“人少一点,东西就好抢啦。”
”......“
苏缈无奈:“真的是这样的,美人儿,人少些东西是好抢的。”
“嗯。”楚常笛想,这话没错,可不全对。
见他兴致缺缺,苏缈站起来扶着栅栏俯瞰,笑道,“快开始了。”
眼神移向楼下,一蒙面娇娘捧着虚掩纱布的葫状“宝物”款款走上看台,小厮搬出小桌放下,\"宝物“被放到桌上,两人下台。
台下人交头接耳一阵。
那便是芙蓉蒲?楚常笛坐定喝茶,只用余光看。
下面忙起来,上头的人自然就少了,这二楼现下除了他们二人,只剩几个小丫鬟。
主事上台,仍是素衣掩面,她高声道,“今日诸位齐聚一堂实乃本轩荣幸。”
“都说这世上名瓷,独芙蓉浦之瓷最为上乘,而今日我轩将公示的,便是几百年前芙蓉浦所制的最佳——芙蓉蒲。”接着,她亲手用细金钩将白纱慢慢掀起。
巧剜明月染春水,轻旋薄冰盛绿云,明如镜,色宛若深潭碧水却不失清透,胎釉结合,远看瓷身花雕好似夺得千峰叠嶂的青翠相融,巧夺天工也。
当真是美极了,苏缈看着这瓷,又转身看了一眼楚常笛。
楚常笛放下茶杯。
他也曾见过名瓷百种,此瓷,美是美的,可......
“美人美瓷,今晚可真是个良夜啊。”苏缈笑道。
止不住的惊叹传入楚常笛的耳里,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放到芙蓉蒲上。
楚常笛环视周围,目光划到聚焦到高台后头一黑衣人的身上,此人半身藏于暗中,行动诡异。
这四处人的注意力都于瓷上,压根无人留意他。
见他从袖口伸出一指,楚常笛瞳孔一闪。
“啪。”
那美瓷顷刻间便四分五裂,碎声清脆抓耳。
再看,人已经消失在黑暗里。
他立即提起被苏缈随意放在一旁的竹筐,疾步提衣走向这间包房的窗台,毫不犹豫纵身一跃。
等苏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转身看楚常笛时,那半截宽袖于空中彻底没了踪迹。
他失神冷眼旁观楼下混乱的场面,没再去管跳下去的人。
“去郭轩楹敞,无村眺望赊。”取自杜甫诗,水栏遣心二首。
“巧剜明月染春水,轻旋薄冰盛绿云。”取自徐夤,贡馀秘色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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