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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健壮平川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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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喝了姜汤缩在毯子里,上官泊坐在一旁晃着扇子品着茶看着院里打斗的身影。李平川是个武痴,见顾青救王安的身法绝妙便缠着顾青要切磋。顾青本也手痒,李家的刀法又素有名声,二人便在院中斗了起来。别院本是上官泊同顾青躲清静的地方,上官泊知道顾青喜好便在院中备了各类武器供他闲时消遣,今日恰巧排上了用场。二人一个擅剑一个使刀,打得有来有回。顾青本想着毕竟是世家公子武艺难免中看不中用,便谦让着些以防伤到这人。哪想李平川早已在沙场上拼杀了几年,武功早已大成,一来二去顾青被勾起了兴味也放开了手脚。最后顾青的剑尖一挑直指李平川咽喉,李平川防守不及被顾青制住了,顾青颇有些炫耀地挑挑眉,李平川在顾青剑下却是眉飞色舞:“顾兄实在是武艺高强,小人今日受教了!”说着便起身拽着顾青问这招怎么使,那招怎么躲。顾青也不藏私,细心地同他讲解。上官泊看着二人讲得热火朝天,也不自觉地挂上了几分笑意:“顾青性子沉静,难得他像今日这般高兴。”王安本在一旁发呆,感叹着李平川大刀使的真好,竟然能跟名满京都的顾大人打得有来有回,听到上官泊说话猛地回神:“王......啊大公子说的是。”上官泊见他局促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又说:“衣服湿了回家要挨骂,如今时辰可是不早了,回家可又要挨骂了?”王安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这倒无妨,在下自幼病弱,衣服湿了家父便知是我又不顾身体胡闹,自然要挨骂。若只是归家晚了无非是贪玩些,糊弄两句也就过去了。”又突然反应过来,“啊,啊若是打扰到公子了,在下与平川即刻就走。”说着便要起身。上官泊笑着拉他坐下:“你倒有趣,别人上赶着来还没机会,你这就急着要走?”王安讪笑。
恰此时顾青与李平川回来了,上官泊看顾青眼里亮闪闪的,笑着让下人上了酒菜。吃了一阵子,上官泊说只饮酒也无趣,不如行酒令。李平川很是头疼地摆了摆手:“小人只会划拳,你们三人玩就好。”王安扣了半天手也扭扭捏捏地说自己并不擅长诗书。上官泊随口说到:“无妨无妨,王大人与李大人交好,想必是喜欢武艺却身子不好,偶尔学学武艺当消遣也是好的。”王安听了这话两眼发黑,李平川教了自己骑术之后本就总说王安很有天赋着要教王安武艺,可王安......王安一点都不想学,王安只想每日处理处理少得可怜的公文,然后同好友吃吃酒听听曲。这两日还推脱着身体不好无法习武,上官泊这么一说......“安兄,你不要因为身体妄自菲薄!我就知道你喜欢,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教会!”王安听了这话,把心一横,不行顾不得李平川了,也不管王爷在这儿看着了!狠狠捏了一下拳,清了一下嗓子,站起身,郑重其事地要宣布事情的样子。剩下三人都注视着他,只听王安声如蚊吟地说了一句:“我什么都不想学......”三人沉寂了几秒,爆发出了笑声。王安红着脸坐下,心里幽怨得很,非要谈什么文治武功,这下好了,把人丢尽了。李平川把胳膊搭在了王安肩上,笑着说:“原来你这些日子推辞是因为这个。你早些说,我也就不逼着你学了。”王安又开始抠手,嘟囔着“还不是怕伤了你的一片好意,你前一阵子总是心事重重的。好不容易骑马开心些了,我又说不喜欢习武......”李平川笑着:“从前是识人不慧,憋闷了一阵子。现在想想反正还有你这个好兄弟,也没什么不开心的,无非是早些认清了某些人的面目罢了。哎,你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也没什么不好。”可王安心中仍是怨念,自己不上进可以,但当着这么几个人的面宣布自己不上进还是很丢人。何况还是权势滔天的王爷......天呐,王爷不会觉得王家的后辈都和自己一样没出息吧。越想越心焦,甚至觉得很是对不住族中跟自己并不熟的兄弟姐妹。却听很少说话的顾青说到:“王大人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京中多的是青年才俊,人人都想谋功名,却也每每失了本心。王大人虽对这些事不上心,却是仗义热诚,只想过自己眼前的安生日子也很好。”王安一喜,“顾大人当真这么想?”顾青点了点头,王安欢喜极了正要道谢,却听上官泊问到:“那你呢,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顾青低着头,思索了一阵,只说:“顾青别无他求。只想身边人能做成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上官泊心下微动,只笑着:“你有什么想要的,可要说与我听。”顾青点点头不语,上官泊捏了捏他的肩膀不知再说些什么好,便接着又问李平川:“李大人可有想做之事?”李平川抱拳笑到:“我说出来,怕是顾兄要笑我追名逐利了。大丈夫当保家卫国,我想要上阵杀敌,收复失地。日日待在这京中看尔虞我诈实在无趣,不如去杀两个匈奴来得痛快!”顾青也笑了:“少将军更是一番豪情,不想上战场的武将不是好武将!顾某怎会嘲笑?”说着举杯,二人皆是一饮而尽。王安也赔着笑喝了一杯,心里却闷闷地想着,终究还是有高下之分,顾青虽说着自己安于现状也没什么不好,终究还是更赞赏李平川一些。却听上官泊说到:“随遇而安也好,上阵杀敌也罢。二位公子却都是率直之人,这份少年心性在这京都当中实在难得。在下,自愧不如。”说罢神色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郁郁,却还是笑着举杯敬面前二人。李平川和王安皆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举杯称谢。顾青看了一眼上官泊,替他倒满了酒。
酒过三巡,李平川红着脸要演一出在西域学会的剑舞。结果舞得东倒西歪让三人忍俊不禁,顾青看这剑舞奇怪得很,问:“少将军这剑舞是同谁学的?”李平川嘟囔了半天,说出了一个名满天下的西域舞娘的名字。王安没忍住笑出了声。难怪,难怪,瞧着这舞越跳越妖媚。李平川听见他笑很是不满:“我可是求了半个月,那个姐姐才答应教我呢。”王安笑得更欢了,只是他还没笑几声,李平川便很是热情地非要教他。王安本就文弱,又喝了许多酒,哪里抵抗得过,被拉扯着学了起来。王安脸皮薄,剑舞里很多动作做得他涨红了脸。他又死命挣扎,李平川只是不肯放人。上官泊和顾青在一旁乐不可支,王安心下想着这两人只顾着看热闹也不知道救自己,却碍于上官泊不敢说些什么,只得跟着学。
上官泊看得开心,却咳嗽了两声。顾青给他披上备好的毯子,想了想还是说:“公子不必挂怀,您这一路走来,总是没得选。”上官泊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跟着我,埋没你了。以后......江南本就有些田产记在你的名下,朝廷也正是用兵之际。你愿怎样,都好。”虽然这样说着,上官泊心里却是万分的舍不得。这么些年了,这么大的京城,除了顾青自己实在不知还可以信任谁。顾青却是猜到上官泊心中所想,笑了:“公子,这是在赶属下走吗?”喝了酒本就不甚清醒,上官泊听了这话急急地扣住了顾青的手腕要解释,却忽然反应过来,低下头低低地笑出了声。“公子,属下的病还没好,是要弃属下于不顾吗?”上官泊突然很庆幸顾青这古怪的病,只是轻轻回答到:“怎会?”忽又抬头拉了拉顾青:“你这病......算了算日子又该喝药了。”抬眼看了看院中二人还在闹,轻轻扣住了顾青的后脑,温柔地吻了上去。
院里是两个少年打闹的声音,微凉的月光洒在上官泊的后背上,顾青被笼在他投下的阴影下,葡萄酿的气息在唇舌间交错。顾青沉在唇齿的温度上无法清醒,或是不愿清醒。一吻毕了,二人均是微微喘息,顾青看着眼前人带着酒色的脸颊,又看着眼前人为他温柔地拂下碎发,十分想用手指碰一碰他好看的唇,最终,却只是自己扣紧了指节。却又贪恋着这个难得的怀抱,没有先离开。不知是不是因葡萄酿里没散尽的微苦,顾青心中泛上酸涩。
上官泊,你为何不喜欢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