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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王某安骑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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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了,冰封的河水开始缓缓流动,树枝上也慢慢冒了芽,燕子划过天空叽叽喳喳给人带来喜讯。王贵喜不自胜,户部侍郎已然到手了不说,自己又靠着手上的东西讨到了盐务的差事。“王安!你小子整日游手好闲,今日随我去拜访你世叔!”王安不乐意地撇撇嘴“父亲,我今日已经有约了......”
“什么有约了!是不是又跟李平川那小子鬼混?”被戳穿了的王安无法,只得鬼扯:“啊呀父亲,您不是日日叫我结交些权贵嘛。李家也是有爵之家了,我这也是为了我的前途嘛。”“为了你的前途?开春的诗集你不去,族里的宴饮你也推三阻四。你你你,这么大了一出门没别人就是李平川。你是不是就指着李平川一个人活了?”王安见父亲动了怒,笑嘻嘻地凑到面前:“孩儿不善交际,难得有这么一个朋友,父亲你就抬抬手嘛。再说了,父亲如今高升,家门自然光耀,以后有父亲提拔,孩儿还怕没有官做吗?”王贵本就疼惜儿子,听他难得有朋友自然心软,听到后面又很是受用,只是嘴上还训着“你小子,自己不努力还总指着我呢?你难道要在这个六品官上干到死不成?不善结交就要多读些书!”王安见父亲神色知道他已经不生气了,便应着:“孩儿知道了,日后一定好好读书,多向前辈们学习。”心里却想着左右有王家,六品官也饿不死,干到死又怎样。说罢便行礼离开,王贵又喊着:“李平川毕竟是个武将,你身子向来不好,玩的时候当心些!”王安嘴上“是是是”的答应着,心却早飞到了马场上,还想着今日可不光要在马场上,要去城郊河边骑马才爽快。
王贵见儿子走了,无奈地摇摇头,摩挲着手边的文书笑了。就是靠着这些东西,自己才能把盐务弄到手。
那日从上官泊府邸回到家中,喝得醉醺醺的,一边摇摇晃晃走着,一边乐呵着想着席间又和几个二品官搭上了话。进了卧房正坐在床边想着以后怎样高升,脱着鞋子笑出了声,却忽然听一个人声说:“王大人。”王贵吓得一机灵,酒醒了大半。只见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站在阴影里。“你,你是何人?”
“王大人今日见了上官泊吧?”“王爷生辰,我自然是要去贺寿了。”“王大人知道我说的是何事,何必在这里装糊涂?”王贵想着不敢激怒此人,只得周旋着“阁下所说,下官实在不知”“大人,我是来帮你的。不必如此警惕”说着从袖筒里抽出一个信封递过去。王贵战战兢兢地接过,打开一看正是上官泊和上官澹来往的信件。信里上官泊帮着上官澹采买了许多西域歌女,王贵定了定神:“阁下何意?这不过是兄弟间寻常往来,这个年纪也是难免。”
“王大人真是谨慎,不愧是王家人。大人的户部侍郎已是板上钉钉,以大人的才华难道不想再做些大事?”“阁下知道的这么多,不怕在王爷那里惹来杀身之祸吗?”那黑衣人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递给王贵,“我是顾青顾大人手下的人,王大人还要再问吗?”王贵看了看那块令牌,又抬头“京中谁不知道,王爷身边的顾大人最是忠心。”“大人可知流言不能尽信。我且问问大人,今日里顾大人态度如何?便是不愿让上官泊与您结交方才做了那样姿态,全因顾大人本武艺高强向往江湖,上官泊本答应了顾大人太子倒台后就放他身契,顾大人才那般忠心,而今上官泊却一拖再拖眼看是不愿意放人了。顾大人心里有气,自然不盼着上官泊好。今日听了你们二人谈话,知道大人是可以拉拢之人才派我来找大人。”
王贵看到令牌已经信了五六分,听到这番说辞便信了七八分,只是还是问道:“如此这般我自然是不必说,只是顾大人如此大费周章难道就是为了让上官泊不好过而已吗?“顾大人觉得此事身契之事不能善了,想着多在手里积攒些银钱才是要紧事。等大人拿到了盐务的差事,不要忘了顾大人的援助才是。”王贵终于眉开眼笑:“自然,自然。劳烦阁下替我向顾大人问好。”黑衣人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王贵在当上户部侍郎后带着一封厚厚的礼把上官泊单独约在了最贵的酒楼里,千恩万谢的交出了第一封往来的信,然后小心翼翼的透露出了第二封采买信的存在。上官泊几乎是咬着牙看着王贵:“王大人好大胃口啊,是真觉得本王心慈手软吗?”王贵忙低着头说不敢不敢,却故意挤眉弄眼着说:“王爷,这信便当做下官的投名状。怕是王府里出了内奸您还不知道呢。”上官泊眯着眼瞧他,王贵又说:“王爷,等盐务的事一成,我便告诉您您这府里的细作,到时候我也再没有什么机会来找您了不是。”王贵算盘打得清楚,一来自己是王家人上官泊有所忌惮不会致自己于死地;二来自己交了信也算留了分寸,还承诺会帮上官泊揪出奸细。对上官泊而言一来拉拢了王家,二来盐务的事也算是掌握在自己人手里也能放心些。果然,只见上官泊低头摩挲了一阵扳指,说到:“王大人安心回家,等着听信吧。”王贵道了谢,又是欢天喜地走了。
且说王安得了父亲应允找了李平川。李平川在那日出事后消沉了许久,王安日日劝说近日来才算是想通了些,与王安更是越发亲厚了起来。开春了,王安知道李平川向来爱些武将东西,便说自己骑术不精想要李平川指点一二,硬要拉着李平川去马场。李平川向来是个爱憎分明的性子,王安陪了自己这么久,有什么要求便是无有不应。李平川一上马只觉得回到了边塞,心中畅快不已,见王安骑的胆战心惊不由得大笑。王安颇有些不好意思,李平川翻身上马,坐在王安身后教他怎么骑得更稳。李平川虽是个武将,却很是耐心,王安一时害怕也细心着安慰他。王安骑术不精本是因为他胆子小,一上马就双腿发颤,骑马师傅见了就要骂,越骂越是害怕,索性不学骑术了,有事就坐轿子。现在有李平川这么悉心教着,不多时也能骑稳了,没两天就能骑着马跑了。王安好容易学会了,自然是天天都想骑,李平川本就念着边塞生活,两人便一闲下来就在京郊策马。
这日,两人正在河边驾骑着马儿信步走着,忽的王安对李平川道:“平川,你看我这两日可有长进?”说罢长鞭一挥,喝着马儿疾驰而去。李平川反应过来笑着喊道:“王安,你胆子一日比一日大了。”随即跟上。只是李平川的马还没跑两步,王安的马不知怎的被绊了一跤,王安被直直甩进了河里。李平川暗道不好,忙驾着马狂奔了过去。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跃过,把王安从湖里拎了出来。李平川冲过去正要抱拳称谢,却见原来是顾青一脸无奈地把吓傻了的王安放在了地上。原来,王贵那日拜访后上官泊心中就松快了不少,加上开春了便打算带着顾青出出来游玩两日,行到半路便见到有人落水,顾青急忙施轻功捞起了人,一看却是王安。
李平川脱口而出:“恩公!多谢恩公相助!”
顾青听到这个称呼嘴角微微抽搐:“叫我顾青就好。”你们真是与水有缘。
王安刚跌下去就被顾青捞了起来,本没呛几口水 ,只是河水冰冷又是被马儿甩下去的唬住了神。此刻回过神来,眼泪已经要出来了。
带着哭腔对顾青喊着:“谢谢顾大人。”
顾青没来由的一阵头痛。
万幸李平川急急地去看王安,问到:“有没有受伤?”王安扒着李平川摇头,眼泪已经掉下来了,李平川扶着人起来,无奈道:“你这样,怕是又要好久不敢上马了。”王安只是摇头,也说不出来什么话,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顾青站在一旁捏了捏眉间,问到:“要不要送你们二人回府?”王安头摇的更厉害了,李平川解释到:“他淋成这样回去怕是又要挨骂,我们且找个地方歇歇脚。”恰好上官泊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笑着说:“二位不用麻烦了,我在这附近有一处别院,你们且同我们去歇一歇。”王安李平川二人又要行礼,上官泊摆摆手:“我这别院里的下人尚不知我身份呢。”又看了一眼顾青,笑着:“且叫我顾大公子就是,这位是顾小公子。”
顾青转头看了一眼上官泊越发无奈,上官泊怎么也变得爱闹了起来。只是说不得什么,摇了摇头,扶着淌泪珠子的王安上了随行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