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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王安、李平 ...

  •   上官泊去了皇宫。上官泊本想让顾青随自己一起去,向顾青证明自己没有落井下石,顾青却笑着拒绝:“我就在家里等你。”上官泊在颠簸的马车里心绪不宁,到了宫里太监却说有人正在拜见皇帝,让上官泊略等。上官泊有些诧异,今日本是休沐,自己特意早早来拜见,怕的就是有什么变故。上官泊不知在殿外等了多久,殿门终于开了,没想到走出来的人竟然是王中丞。王中丞花白着头发,面庞清瘦却走的坚定。他没有带着朱砂帽,穿的也并非官服而是一身素衣。见到上官泊,王中丞端端正正地拜了一拜说:“草民叩见王爷——”上官泊心下微动。
      进了宫,皇帝若有所思地抚摸着放在一旁的官服和朱砂帽,知他进来却并未抬头,说到:“泊儿来了?见过王中丞了吧?”上官泊只点头称是,皇帝接着说:“他也是老臣了,如今自请告老还乡。朕想着对王家就小惩大诫,如何?”上官泊心下一喜,本想着谋逆大事不好斡旋,不知王中丞说了什么,皇帝竟然想开了。心里又有些可惜,自己终究棋差一着。奈何王安与王贵关系实在太近,想要救王安的命就不得不让整个王家从轻发落。上官泊答道:“这自然是好的,王老中丞这些年呕心沥血,惩戒太重不免寒了老臣的心。”皇帝有些意外,没想到上官泊竟然一口应下,又试探到:“只是委屈你了。”上官泊摇了摇头:“儿臣不委屈,。”老皇帝点了点头,又问到:“今日你这么早来,可是有什么事?”上官泊叩首道:“不瞒父皇,儿臣今日就是来询问父亲如何处置王家的。”皇帝笑了一声,说到:“还说不委屈?你今日难道是为王家求情的不成?”上官泊颔首道:“正是。”老皇帝奇道:“先前弹劾王家的也是你,现今求情的也是你,你竟然如此优柔寡断?”上官泊道:“弹劾王家儿臣是自保而不得不为,可王家毕竟有许多青年才俊,他们也或许也并不知晓长辈的事,此番被牵连,实在是朝廷的损失。”上官泊见皇帝颔首,接着问到:“儿臣冒昧,父皇准备如何处理王贵之子?”“朕本打算令其自尽,你意下如何?”“据儿臣所知,王安颇为聪慧,却少做拉拢应酬之事,想必也是不知情的。流放也就差不多了。”

      上官泊急急忙忙回到府上,顾青还在床榻上,发带散开着披着外衣,手中端着一碗还泛着热气的药。上官泊见到顾青就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说到:“老皇帝答应了,他答应留住王安性命了。”说着怕顾青不信,又急着说到:“你再等三日,三日之后你看圣旨就是。”顾青看上官泊的样子知道他没有在撒谎,没忍住又咳嗽了两声,接着才喝下了手中端着的药。上官泊见他咳嗽,不由得后怕,怕是今日自己要是没有守诺,顾青就不会喝这碗药。顾青见上官泊闪着责怪的目光,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带着笑意说到:“我这不是喝药了吗?”上官泊怕得很,差一点顾青就要离他而去了,他忽的抓住顾青的手腕又吻了上去。顾青愣了一瞬,却也坦然地接受了这个吻。上官泊的吻急切甚至带着些啃咬,顾青接纳着,不迎合也不反抗。

      一吻结束,上官泊看着顾青微微发红的双颊,终于心里踏实下来,感到这个人确确实实在自己身边。上官泊忽然觉得自己比顾青还需要这个吻,他的心中仍然那么贫瘠,贫瘠的无法理解爱意。但这个吻好像一种约定,告诉上官泊他有一个家,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顾青坐在那里咳嗽的时候,像是准备离开了,准备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心动的是顾青,明明不可自拔的是顾青,他却可以抽身离开的那么快那么彻底?上官泊有些恼火,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攥着顾青的手腕盯着他平静的双眸。他想要发泄,却又理亏着不能吼叫。思索了许久,上官泊决定要用顾青的爱来惩罚他。他俯下身,捧着顾青的脸,温柔地把唇落在了顾青的侧颊,轻柔的吻一路落到了眉尾,上官泊才缓缓松开。顾青的脸已经通红,目光再也无法如之前那般平静。顾青听到自己的胸腔里怦然的声音,清脆的欢喜在脑内奏着歌。被心爱的人温柔地对待,顾青几乎抬不起头。上官泊的守诺,上官泊的主动,让顾青几乎有了上官泊也爱上了自己的错觉。他不敢抬头,怕目光里的雀跃出卖自己的内心,怕看见上官泊多情的眸子。然而他又知道上官泊并没有爱上他,刚喝下的药还未奏效,肺腑里的痛楚时刻提醒着他这一点,若是两情相悦,先前那一吻足以让所有病痛痊愈。肺腑里的痛楚让他清醒,不至于自欺欺人陷入精心布置的陷阱。然而,刚刚那一瞬的亲昵,究竟是上官泊对他满溢的依赖,还是上官泊残忍的报复,顾青不得而知,他甚至没有勇气抬头看看上官泊的面容来确定这一点。上官泊看着顾青垂下头,心里有一种微妙的快感,他惩罚了眼前这个想要离开他的叛徒。但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好像占有这个人让上官泊感到实在的安心。他们无言地坐了一会儿,上官泊带着笑起身:“好好休息”,顾青咬着唇点了点头,上官泊推门而出。

      两个人都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李平川不知被锁了多少日,也不吃饭,只能硬灌进去些米汤。醒来就是嘶吼挣扎,一直到嗓子嘶哑体力不支才又昏了过去。这日,李肃刚打开门李平川就惊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嘶哑着声音让李肃放他出去,李肃看着他双臂上的伤口又在渗血,摇了摇头,对他说:“你也别着急了,圣上已下了圣旨。”李平川的呼吸几乎停滞,盯着李肃,心里已经预感到了那个最差的结局。李肃却失笑了,说:“你小子,看样子已经恨上为父了。”拍了拍李平川的肩膀,“圣上未以谋逆论处,只说是结党营私,判了你的手足挚交流放。”李平川喜出望外,连日挣扎,此刻一下子放下心,整个人撑不住倒在了床榻上。李肃边替他解开绳索边说:“圣旨下的急,王安今日就要流放了,你快些起来洗漱一番,送送他吧。”李平川在李肃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洗漱更衣,驾着早已备好的马急忙赶向城外。

      开春时天气总是明媚,这日不知为何满是阴云地刮着风。李平川骑着马到城外时,官兵刚好押着王安准备离开。李平川急忙下马拽住了王安,王安穿着破烂的囚服,见他的时候灰暗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清明,李平川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抓着他的手。王安先开了口:“几日不见,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想要帮他整整衣服,手上却带着镣铐动不了,只能苦笑一下。“我让他们等了很久,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现在好了,终于见到了。”李平川喉结动了动,尽力咧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你要走,我岂能不来?”
      还没说几句话,官兵就不耐烦地催促起来,李平川怒目而视呵斥着:“金陵李家也认不得了吗?”见几个官兵悄悄没了声息,王安努力扯出笑容,说到:“你如今也学会用家世压人了。”李平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总不能让他们欺压你一路。”说着要扶王安上自己的马,王安多番推辞,奈何李平川实在是力气太大王安只好上马。待王安坐稳了,李平川牵着缰绳就要同王安一起上路。被官兵叫住,那官兵到:“少将军,这......您这样送罪人,不合规矩啊,我们也难办事。”李平川横了他一眼,那官兵吓得一哆嗦。李平川摸了摸腰间,解下一个锦囊扔了过去,问到:“现在好办事了吗?”那官兵解开一看,眉开眼笑地点头。李平川又叫他解了王安的镣铐,才送王安上路了。
      王安有些忧心地问到:“你眼下把银钱都给了他们,剩下的路可就不好走了。你别送了,快回去吧。有这匹马,你又打点了那么多银钱,他们不会为难我的。”李平川摇摇头,呵了马儿一声,马儿悠悠走了起来,李平川道:“无碍,这是我父出门前多塞给我的。我本身还奇怪,眼下看原来是做这用途的。”王安抿了抿唇,心下有些歉意。却听李平川笑到:“安兄你一直长在京城,肯定没见过这沿路山川湖海。眼下我打点了那几个小兵,到时也可好好看看沿途民情民风。我在京里快被憋死了,这次终于能出来喘口气了”王安听了,心里松快不少。两人时不时攀谈两句,漫漫流放也就不显得长了。

      一个穿着沾染着血迹的衣物,一个穿着破烂的囚服。时不时传来李平川爽朗的笑声,好像吹散了王安连日来的囚牢之苦,偶尔王安也能抿着唇笑两下。流放的路似乎不再难走,好像真的如同李平川所说的,只是为了是去远方一赏美景。春风掀起了漫天的黄沙,一人一骑就这样渐行渐远,离开了风云诡谲尔虞我诈的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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