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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上官泊设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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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王安扎扎实实地清闲下来了,父亲不在京中更是没人管他。吃了几日酒,被人吆喝着要他办宴,来庆祝他父亲高升。王安知道这些人无非是眼红父亲高升,办了宴席也算是用吃食堵住了他们的嘴,也给有些有心攀附的一个场面。为图清静这宴席还是办了,恰巧王安也知道京城里新来的江南歌女歌喉一绝,心痒多时也是有了机会。李平川自然在受邀名单上,想着顾青那夜实在是心情不佳,便劝王安把顾青的名字也加在邀请名单上。王安知道他们二人交好,想着只请顾青不合礼数,便把请帖下到了王府。不曾想,顾青未到上官泊却到了。王安赶忙要迎上官泊上座,上官泊只是笑着推脱公事繁忙,说了好些祝贺的话,话里话外都是对王贵的器重。来客无一不暗叹王家要受重用了。王安连连谢恩,心里暗暗叫苦。虽说王爷来对升迁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日后推不掉的应酬只怕是要更多了。说了许多,临走时上官泊说顾青身体不佳,所以没来成,让两人不要介怀。
宴会后,李平川很是担心,又去王府拜访了许多次。只是顾青始终推脱着身体不好,李平川终究没见到人。王安宽慰他,说顾青可能只是不舒服懒得见客。李平川皱着眉把那天的情形告诉了王安,说顾青那天实在是太过郁郁,很怕顾青出事。王安听后,沉默片刻,说:“你这样更不应该打扰顾大人了。他许是做些不方便的调查,你这样日日去,让人生疑。反倒对王爷和顾大人不好。”李平川听后恍然大悟,只是还是派人送些剑谱一类,想着供顾青消遣。
王安逍遥自在的日子就这样过着,日日里遛鸟钓鱼,好不快活。这日里王安正计划着去城外玩,忽然来了一队兵封了宅院,王安吓得倒在了地上差点昏过去。见这群人没有抄家,只是守着,才缓过神来。去问领头的,那人却是一语不发。王安心急着想要放消息出去,只见一个眼熟的小兵朝自己挤眉弄眼。王安心下了然,到了没人处。那小兵寻来,对王安说:“我是李平川大人手下,您父亲出事儿了。”
皇宫。
本该在江南查盐务的王贵跪在地上慌张地磕着头,皇帝冷哼一声丢下几张信件。王贵拿起一看正是上官泊和废太子暗中往来的信件,只听皇帝怒到:“王贵,你好大的胆子!连王爷都敢要挟!”王贵没想到上官泊竟敢把自己的把柄亲手交给皇上,又是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爱惜自己这个儿子,心中又怕又恨,情急之下攀咬到:“是,是王爷先有的拉拢之意,微臣才把信件给了王爷啊!”只听上官泊说:“父王,本就是儿臣不好。不应与王兄......不,逆王谈论这些边塞之事。给了人把柄也是难免。王家毕竟是大族,这样就罢了吧。”王贵一听,心中暗道不好,这是要把王家也扯进去,心里一横不如认下,说:“微臣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想功名想昏了头,皇上恕罪——”皇帝冷笑着:“王贵,你这供词改的倒快。没有王家的指使,你一个户部员外郎敢做这些事?怕是王家想要盐务这块肥肉很久了吧?”王贵心下一惊,自己这话倒显得是自己在替王家遮掩了。皇帝向来看中王家,王老太爷又是出名的铁面无私,怎的上官泊一句话就挑的皇帝疑心这样大了起来?
三天前。
上官泊前去拜见皇帝,恭恭敬敬地在阶下跪着。皇帝颇为欣赏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听话、温顺,又因为皇帝心中愧对张皇后,目光便更多了些慈爱。却见上官泊在台下行了个大礼,高声道:“请父皇降罪——”皇帝一惊,问到:“你向来懂事,这次犯了什么错?”上官泊把那几封信递上去,皇帝看着信中二人讨论西域之事眉头微皱,心中疑窦骤升,想上官泊多半也对谋逆的事知情。上官泊说:“儿臣糊涂,被人胁迫,做了对不起父皇的事。”皇帝问到:“怎么?这信,难道是别人逼你写的不成?”上官泊慌忙摇头:“儿臣不敢欺瞒。这是儿臣自己糊涂,与兄长聊了不该聊的事。是,是......这些信落到了歹人手里,儿臣受人胁迫。在官场上帮了他许多。明明父皇最讨厌结党营私,儿臣,儿臣实在是......”说着,用衣袖沾了沾眼角,一副懊悔万分的样子。皇帝只觉得不对,问:“你与逆王的私下往来怎么可能落到别人手里?”上官泊摇着头:“儿臣不知,这些都是儿臣寄给逆王的。怎会,怎会......”落在了外人手上。
皇帝一翻书信,全是上官泊寄给逆王的,偶尔有一两封是逆王的却都只是回复上官泊对西域的疑惑。信中又都是上官泊主动谈起西域,竟然显得逆王毫不知情。这一边倒的线索,未免太巧。皇帝又问:“你说有人胁迫你?是谁?”上官泊恳切地讲了王贵如何找上自己,又是如何胁迫自己帮他当上户部侍郎,自己是如何的忧心。“王贵?朕记得和逆王往来的人里好像有这么个名字,是御史中丞的王家吗。”上官泊应下,又说:“儿臣有罪。虽说是被人胁迫,却也有私心。想着陛下重用王中丞,自然是......和王家亲近些好。”皇帝哪里不知道这些?王贵本没什么政绩,这些日子得如此提拔,整个朝野上下都知道是上官泊的手笔。皇帝知道上官泊性子温顺又没有强势的母家,有意扶持他做太子。本担心他性格太软没有帝王之才,见他懂得接近王家,也高兴这孩子知道为自己以后铺路。哪想,竟然是被人胁迫?心下有些恨铁不成钢,更多的却是对王家的戒心。且小小的王贵竟能拿到这些私密的信件,想必和逆王往来不止表面上这些。
皇帝摇摇头,又说:“王贵在何处?传王贵。”旁边的小太监小心地说:“王大人......去调度盐务了。”“盐务?他不过当上侍郎几日就已经能去办盐务了?”上官泊又连连请罪,说自己前一阵子收到了要挟,不得已帮了王贵。皇帝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这性子!也太好拿捏了些!”皇帝头疼得很,这王贵能得盐务的差事多半是因为上官泊忌惮王家。上官泊只是认罪,皇帝又一皱眉头,觉得不对:“你既已忍了这么久,又给了他盐务,为何突然来弹劾他?”上官泊说:“儿臣懦弱才隐瞒了这件事,有些大事却是万万不敢瞒。王贵总说是最后一封信,儿臣实在没法子了,派人去查了些王贵。竟然,竟然发现王贵和兵部的人有往来。”
皇帝一听上官泊所说之人,脸都气绿了。此人正是逆王亲信,前几日刚被处死。王贵和兵部的这个罪臣竟有数额巨大的钱财往来。这下说是王贵碰巧拿到信件都没人信了。一个户部一个兵部,一个管财一个管兵,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逆王真是好谋划。皇帝恨不得即刻处死了王贵,却还是定了定神。心道这毕竟是上官泊的一面之词,虽说知道这孩子自幼乖顺,却难免有什么猫腻。传密旨让王贵即刻回京,下令御林军王贵一到京城就封了王贵府邸。又温和地笑着对上官泊说:“孩子,你做得好。不必害怕,父王会替你做主的。”上官泊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俯身行礼。
皇帝审问王贵,王贵本不认罪,却又为了王家一口认下,皇帝此刻心中已经是定了王家的罪。一个不算受宠的皇子和一个有夺嫡之心的世家,哪个更值得忌惮根本无需多思。上官泊清楚皇帝的疑心,又烧了一把火:“父皇,这王贵已经认罪了。这算是儿臣的私事,王中丞毕竟是为官几十年的老人了,今日之事就当是给王中丞一个薄面,罚了员外大人的俸禄便是。”皇帝一听王中丞,更是觉得王家私下里勾结逆王,官员们又都忌惮王中丞势大,查案时便放过王家,大喝一声:“这天下究竟还不是他王家的天下!”王贵如五雷轰顶,本不过是盐务上的事,没想到竟是如此重的罪名,只能一个劲跪在地下求饶,说话更是颠三倒四。
皇帝看他这副德行,暗暗思忖,如今只查到了一个这样的货色,王家怎么会放心把这么些重要的事都安排给他做?怕是筹谋已久,背后另有其人。想自己这么久竟然从未怀疑过王家,不由得后背发凉。如今有这样一个人露了出来需要好好抓住才是。遂下旨叫人搜查王贵家,想多抓出点王家勾搭逆王的证据。王贵听了这话却松了一口气,自己在逆王哪里毕竟不算受重用,家中什么都没有,说不定这一查就可以还自己清白。上官泊却淡淡一笑,戏要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