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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言归 我叫徐长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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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北冰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玻璃和水渍散落一地。
徐长乐一路狂奔上楼,几乎是用撞的,推开了家门。
“妈——!”
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打破了家里原本安静的气氛。
宋雪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年幼的妹妹,轻轻拍着哄睡。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猛地抬头,慌忙站起身,先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抱进卧室,生怕吵醒孩子。
等她再走出来时,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惊讶,看向徐长乐的眼神满是不安。
“晗晗,你怎么了?不是说跟杨砚他们去……”
徐长乐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她不等母亲说完,就颤着嗓子质问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宋雪一怔,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我……我骗你什么了?”
“我的亲生父亲,根本没有和地下城结仇,他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他叫祁胜,是地下城的当家人,祁爷对不对?”
徐长乐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委屈和愤怒混在一起,快要把她淹没。
“你为什么骗我!”
宋雪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彻底消失。
她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徐长乐,脚步都晃了一下:“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谁告诉你的?”
看到母亲这副反应,徐长乐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碎了。
原来,全都是真的。
原来,她一直活在母亲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谁告诉我的?”她惨然一笑,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你知不知道,我听了你的话,害怕地下城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对我们赶尽杀绝,我害怕拖累阿池,在他第一次拖着重伤来找我的时候,对他说了那么多绝情的狠话,如果不是他不信我的背叛,拼命查明了事情的所有真相,我可能就真的一直被你蒙在鼓里,永远的错过他了。”
“妈妈,你到底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啊!”
她崩溃地捂住脸,哭声压抑又痛苦。
“因为你说的那些话,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整夜整夜睡不着。我一闭上眼睛,就是地下城,就是那些追杀,就是阿池浑身是血躺在医院里的样子……”
“我想他,我好想他,可我又不敢去找他。我怕牵连他,怕他会因为我再次受伤,就因为你的一句话,我们硬生生分开了那么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熬?”
宋雪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心像被狠狠揪住,愧疚和心疼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这时,卧室门突然被人从屋内拉开,徐长安一脸惊恐地走出来,语气颤抖道:“妈……姐姐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骗了我们?”
“宣宣……”宋雪急忙走上前,她紧紧拉住徐长安,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圆谎。
她转过头看向徐长乐,温热的眼眶里满是惊慌和无措,声音哽咽:“……对不起乐乐,是妈妈对不起你们,可妈妈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妈妈当初只是想带你们走,只是想照顾你们,让你们过得幸福。”
徐长安看见母亲这副模样,心软了大半,他搀扶着宋雪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向徐长乐,实话实说道:“姐姐,妈妈是做错了,但她当初可能真的是这样想的。咱们来了临城之后,妈妈的变化你也是看在眼里的,霍叔叔对待我们比亲人还亲,他每天早起做饭,事无巨细的照顾我们的生活,接送我们上学……姐姐,这些都是真的啊。”
是啊!霍叔叔真的是这世界上顶好顶好的人,徐长乐鼻头微微发酸,她抹干眼泪,走到宋雪的脚边,蹲下身:“妈妈,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么质问你的。”
“是妈妈不好,”宋雪心里一阵抽痛,双手轻轻扶上身前两个孩子的脸颊,“妈妈不该一次又一次地隐瞒你们的身世。”
“跟我来。”
宋雪深吸一口气,拉住两人的手,带着他们走进主卧,她从衣柜最深处,搬出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盒子,打开锁,从里面轻轻拿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年头,边角微微卷起,却保存得格外干净。
上面是一群年轻得耀眼的青年,个个意气风发,眼神锋利,站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容貌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清冷、矜贵、又带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那就是整个地下城,闻风丧胆的老大。
徐长乐的亲生父亲。
而在他身侧不远处,站着一个眉眼熟悉的男人。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萧肆的二叔。
徐长乐心中隐约有了答案,她转头看向母亲:“妈妈,你当初是知道我去了地下城,害怕他们当中会有人认出来我,怕他们知道我和弟弟的存在,所以才不顾一切,非要立刻带我们走,对不对?”
宋雪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嗯。”
徐长安感到不解,他看着照片上那个陌生又耀眼的男人,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他是不想认我们吗?”
徐长乐心中同样疑惑,迟疑地小声开口:“妈妈,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宋雪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照片发愣。
徐长乐和徐长安对视一眼,见母亲似乎并不想提起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两人也就不再问了。
徐长安率先走出卧室,想给宋雪一点独自消化情绪的时间。徐长乐一脸担忧地看着母亲,她抿了抿唇,转身,正准备出去时,宋雪突然开口说道:“如果你想跟着池锦旭回C市的话,我没有意见。”
“乐乐,”她平静地开口,“你也长大了,该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你刚保送进艺大,如果现在跟他走,就什么都没了,以你的成绩,回C市连最普通的大学都考不上,到时候你该怎么办?你真的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吗?”
徐长乐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地回答:“妈妈,如果你问我放弃现在的一切生活会不会可惜,我想我会说会,因为你们是我的家人、朋友,是我最亲的人。可如果你问我,为了阿池放弃艺大的名额会不会后悔?我绝不会后悔。阿池就像沙漠里的甘泉,宝箱中的珍宝,那么的珍贵。妈妈,我爱阿池,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宋雪愣住了,怔怔地望着女儿此刻无比坚定的脸庞,眼神里掠过一丝错愕。她没有再开口,只是缓缓站起身,将徐长乐紧紧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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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城酒店,池锦旭面无表情地坐在房间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壳,眼睛却时不时看向门口的位置,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池锦旭神色微变,随即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打开房门的瞬间,怀里就涌入一个娇小、欢愉的身躯。
“阿池,我妈妈答应我可以和你一起回C市了?”
少女的嗓音清甜,带着一点欣喜的软糯。
“嗯。”池锦旭顺势把她锁进怀里,低声问道,“那你想好怎么跟你的朋友们告别了吗?”
一说到这个,小姑娘情绪明显低落了不少,她晃了晃脑袋,如实说道:“……还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我也舍不得他们,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徐长乐为了他,毅然决然地放弃了熟悉的环境和家人。她能愿意跟自己回去,池锦旭高兴的同时也很理解与心疼她的不舍和为难。
他轻掐了掐她的脸颊,安慰说:“乐乐,你不是要和他们分开了,临城永远是你的家,只要你想回来,或想家人和朋友了,你就告诉我,我保证,立马就带你回来看他们,好不好?”
“嗯。”徐长乐重重点头,扬唇笑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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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
徐长乐轻晃了晃霍岁的摇篮,篮边上系着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示意池锦旭可以摸摸她妹妹的脸颊。
池锦旭挑眉,似乎是在问:我?
她嫣然一笑,说这些话时的眼睛亮得惊人:“我妹妹的小脸蛋可软了,而且我妈妈每天都会给她洗澡,身上也香香的。”
池锦旭能从她这些话看出来,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妹妹,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霍岁肉乎乎的小脸。
徐长乐笑得甜美:“我妹妹可乖了,晚上从来不会哭闹,我特别喜欢帮我妈妈给她喂奶,她每次都吃得特别快,像只小猪一样。”
池锦旭看着她,见她笑得开心,自己也跟着笑。
“吃饭了晗晗,快来。”
霍明远端着做好的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扬声喊两人。
徐长乐牵起他的手,轻笑出声:“我爸爸做饭可好吃了。”
池锦旭应声,跟在她身后入座。霍明远递给池锦旭一双筷子,笑得纯朴又热情:“小池,你多吃点,都是一些粗茶淡饭,不知道你能不能吃习惯。”
“当然可以,”他礼貌地点头,“谢谢叔叔。”
宋雪熟络地夹起一块排骨,放在他碗边:“小池,好长时间不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多吃点补补。”
池锦旭笑着说好,夹起排骨咬了一口后,脸上扬起笑意:“叔叔,您做的菜味道可真好,我原先见长乐长胖了还觉得纳闷,猜想是不是临城的美食比较好吃,现在看来都是叔叔您一口一口亲自喂的。”
徐长安哼了一声,说笑道:“那可不,池哥,你是没见过我爸有多宠她。那时候,我们刚搬来临城,我姐心情不好,不给任何人好脸色,整天爆着脾气摔东西,我爸做好她爱吃的菜,把饭菜送到她房间,她不吃就算了,还把碗给摔了,我妈气得好几次都想揍她,都是我爸拦着说没事,后来知道我姐是想家,就专门开车去C市给她买了彭姨家的面,我姐知道了,边吃边哭,以后别提多乖了……”
“霍宣!”不等他继续说下去,徐长乐就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许说了。”
她侧头,讪讪地笑着看向池锦旭,“他乱说的,我没有摔东西,就是不小心……”
池锦旭看着她因为羞涩而泛红的脸颊和耳根,侧头失笑。
霍明远哈哈笑出了声:“多吃点才好呢,晗晗之前可太瘦了,才七十多斤,现在也算偏瘦,我和她妈妈还想让她再多长胖十斤呢。”
餐桌上响起一片欢声笑语,整个氛围轻松又融洽。
宋雪看见女儿和池锦旭待在一起时欢喜的笑容,心里涌入一片暖意。她也终于明白,徐长乐长大了,也遇到了愿意为她付出生命,想要相守一生的人,她没什么别的诉求,只希望女儿能比自己幸福、再幸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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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乐介绍他和杨砚他们认识,池锦旭大方得体地跟几人打招呼,语毕时说晚上在瞭天阁定了位置,想请他们吃饭。
“瞭天阁?!”李妍忍不住低呼出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杨砚抱着胳膊站在人群身后,眉头微蹙,他还记得三个月前,池锦旭第一次来找徐长乐那次,当时他的眼神阴戾得像是要杀人,和此刻她身边沉稳、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妍和夏雨把徐长乐拉到一旁,悄声问道:“会不会有点太贵了?你男朋友第一次见我们,想表示一下,我们理解,但也没必要去那么贵的地方吧,那里可是市中心,听说包厢最低消费都要五位数。”
夏雨附和着说:“是呀,你让他请我们在院门口吃碗米皮就好了,没必要那么破费的。”
徐长乐微微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才更有说服力,最后干脆直接说道:“他都订好位置了,押金不退的。”
闻言,李妍和夏雨这才勉强松口,只有杨雷,从听到“瞭天阁”三个字开始,眼睛就亮得像灯泡,兴奋地唠叨了一路:“我靠我靠,瞭天阁啊!我之前刷短视频刷到过,说在那儿能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
几人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包厢,门一推开,杨雷率先冲了进去,扑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我去!这也太牛了吧!你们快来看!”
窗外,暮色四合,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撒了一地碎钻。不远处的珍珠塔通体晶莹,塔尖的灯光在夜空中划出温柔的弧线,和脚下的车水马龙相映成趣。
杨雷扒着玻璃,回头冲几人喊:“没想到我杨雷有生之年,还能在这么高的地方看珍珠塔!这要是发个朋友圈,班里的同学不得羡慕死我!”
徐长乐被他的样子逗笑,侧头看向池锦旭。
少年正抬手示意服务员上菜,感受到她的目光,转头望过来,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上桌,水晶杯里的果汁看起来都与寻常不同,更加清甜、诱人。
杨雷彻底放飞自我,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滔滔不绝地感慨自己之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徐长乐看着身边欢声笑语的朋友,她轻轻碰了碰池锦旭的手,在桌下与他十指相扣。
池锦旭低头看她,唇畔的笑意更深。
窗外的夜色正浓,珍珠塔的灯光璀璨依旧,包厢里的笑声,顺着敞开的窗缝飘出去,融进了这座城市温柔的夏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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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锦旭陪着她一起,在临城待了一个暑假。这期间,徐长乐带着他游逛在临城各个街区、小巷。她带他去了临城最有名的地方游玩、打卡,带着他去吃临城当地的特色美食。
看着女孩牵着他,笑得格外爽朗的笑容,池锦旭甚至有一时间的恍惚,仿佛之前所有的厄运都没有发生,她没有离开,他们也没有分开半年之久,只是简单来临城旅游了一段时间而已。
家属院的二楼小棚上,徐长乐、杨砚五个人,如往常无数次一样围坐在烧烤架旁。
与以往唯一不同的是。
每个人都无声地湿红了眼眶,他们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仿佛一旦开口,就彻底戳破了这场为离别而相聚的时刻。
徐长乐视线落在烧烤架细小的火苗上,她拼命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杨砚早已红了眼眶,终于忍不住轻声问她:“不走不行吗?”
听见这句话,徐长乐刚调整好的情绪,瞬间碎得四分五裂,她再也抑制不住地哭出了声。
其余四人的眼泪也同一时间滑落,李妍立马侧过了身,骄傲的性子不允许她在旁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
她死死咬着下唇,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一旁的夏雨伸手轻轻揽过了李妍的肩,她的指尖微凉,秀眉紧皱,哽咽地抽泣声带着无尽的痛苦和不舍。
“害,你们哭什么啊!晗晗走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她走了,宋阿姨和霍宣还在家属院呢,就算晗晗没时间回来看咱们,可她的家在这呢,她总会回来的。”
杨雷自己脸上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试图缓解气氛哄大家开心。
徐长乐垂下眼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不起……真的是对不起,我也舍不得你们,可是我必须得走。”
“我从来没有真正跟你们讲过,我以前的事……”她慢慢抬起头,将藏在心底的过往与全部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眼前的朋友们。
那些未曾言说的无奈、身不由己的选择,在安静的天台上缓缓铺开。
听完她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徐长乐说得对,她不叫霍晗,她是C市人,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命运弄巧成拙,已经让她和他心爱的人分开了那么久了,她不能在失去他了。
李妍抹了抹眼泪,破涕为笑道:“可你才刚拿到保送名额,现在走了,不觉得可惜吗?”
“不可惜啊,”徐长乐摇摇头,半开玩笑道,“我走了,你的专业课成绩最好,保送的名额不就重新回到你头上了嘛。”
李妍并不买账:“我才不要你让给我的,就算你不走,我也一定能考上艺大。”
徐长乐轻晃了晃她的手臂,软语道:“是,我们妍妍最厉害了。”
几人附和着一阵轻笑。
“晗晗,习惯了这样叫你,以后也不打算改了。”
杨砚红着眼睛,憨笑道,“你回了C市一定不要忘了我们,什么时候想家了就回来看看,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永远……”
“嗯,杨砚说得对,我们就在这等你,只要你想回来了,我们一直都在。”杨雷猛地站起身,举起果汁。
其余人也纷纷站起身,拿起果汁杯相碰。
徐长乐眼眶嫣红,咬着嘴唇哆嗦着说:“我……也一定一定不会忘了你们,你们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好!!”
夕阳斜照,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晚风裹着少年们爽朗快意的笑声,明媚得如同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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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霍家楼下,徐长乐站在家人中间,眼眶早已红得通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酸涩。
池锦旭安静地立在她身侧,身姿挺拔,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掌心悄悄覆上她的手背,用温度安抚着她翻涌的情绪。
至亲的家人和朋友,蓬莱神岛般美好的家属院,此刻都成了她舍不得的牵挂。
宋雪眼眶早就湿了,伸手轻轻理了理徐长乐被风吹乱的发梢,声音带着哽咽,却还是细细叮嘱:“晗晗,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熬夜,受了委屈别硬扛着,知道吗?”
一旁的霍明远也眉头紧锁,平日里沉稳的脸上写满了不放心:“小池,我把女儿托付给你照顾了,往后要是让我知道她在你那受了委屈,我不管是什么原因,一定立马去接她回来。”
池锦旭闻言,轻轻拿起徐长乐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抬眼时目光无比认真:“叔叔,一定不会有那一天的,我向您保证。”
徐长安站在最边上,别扭地别着头,不敢看徐长乐眼睛。昨天两人因为徐长乐一定要跟着池锦旭回C市的事大吵了一架,徐长安不想和她分开,问:“你们现在不就挺好的嘛?为什么非要回去。”
徐长乐轻抿着唇,只说了一句话:“我叫徐长乐,我不是霍晗,当霍晗的日子确实比之前好过太多,可我终究不是她,我想要做回我自己。”
少年心气上来谁也不肯让谁,可今天听说姐姐要走,他还是闷不吭声地跟了下来,连一句狠话都舍不得说。
徐长乐看着家人,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酸涩一阵阵往上涌,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只剩哽咽。
宋雪抹了抹眼角的泪,强忍着不舍催促:“快走吧,别误了车,路上注意安全。”
徐长乐一步三回头,被池锦旭牵着走向商务车,拉开车门的瞬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坐进车里,摇下车窗,看向还在别扭的弟弟,声音带着哭腔:“徐长安,对不起,姐姐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少年再也绷不住,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衣襟上,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敢回头。
车子缓缓启动,池锦旭稳稳地握着徐长乐的手,轻声安慰着她。
她趴在车窗上,看着家属院楼下渐渐缩小的身影,父母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车子,好朋友们也不知何时聚在了楼下,一个个红着眼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挥着手,用无声的话语,和她说着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