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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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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禄崖位处妖界西北方，虽是一处险崖，却被云华命弟子种满了适应在峭壁上生存的灵植仙树，四季皆有不同景色，终年仙雾缭绕，钟灵毓秀。
不愧是神界的花花草草，燃烧得就是旺盛。
启褚卿看着正燃着熊熊大火的天禄崖和崩溃带领弟子救火的云华这样感叹道。
他方才尾随云华来到这里时便是这样一副场景，大火已然蔓延了整座天禄崖，颇有将一切焚噬殆尽的架势。云华见状立马调集自大火中逃出没有受伤的弟子灭火，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然而一些灵植最经不起火烧，甚至有的遇了火还会越燃越旺，火种仅此一点便可燎原，因此天禄崖向来是严令禁火的。所以就算众人抢救了也是徒劳，这火愣是足足烧了几个时辰才熄灭。
云华望着光秃秃还冒着青烟的天禄崖面如死灰，呆呆地站在那里良久都没有动作。
方才就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启褚卿装模作样地上前安慰道：“云华兄请节哀，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的。”
“不凡兄？”云华受了极大的心理创伤，看样是忍耐着才没有哭出来。“你怎么跟来了？”
“见云华兄方才如此焦急，我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多谢不凡兄挂怀，而今也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了。”云华继续生无可恋，难看地笑笑。“你也看到了，北境被魔族乘虚而入，天禄崖一把火被烧了个干净。”
好像是有点惨哈。
这时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弟子踉跄着跑来，手里拿着张水蓝色的信笺。
“师尊师尊，何师叔来信。”
“快些给我。”云华还未等弟子到身边就一个箭步迎上去，心急地拿过信来看，眉头再次皱成一团。
启褚卿：“西泽神君如何说？”
“何岑雨说魔界确有异动，结界破损，有魔族之人逃窜的痕迹。他如今忙着修补结界漏洞，缉拿潜逃魔族，一时脱不开身，叫我暂且在妖界调查着，有情况随时同他知会。”云华重重叹出一口气，忧愁写在脸上。“还说魔族此举不排除有示威之意，怕是在酝酿什么阴谋，日后恐有大动作，叫我定要小心防范。”
何岑雨的担心并无道理，魔界之人生性暴虐，时不时便会在各界兴风作浪，妄图挑起事端。神界对其镇压了万万年，却还是野心颇天，如今有所异动，又在密谋着什么也未可知。
“当务之急是先将我境中弟子安顿好，其他的再做打算。”云华将信笺揉碎随风飘散，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我已派人联系凤族族长，叫其在皇宫准备好了住处，我们先进宫去吧。”
他抬头看启褚卿：“不凡兄若是没有去处，也可与我们一同前往。”
启褚卿自然不会拒绝，对云华一拱手。“在下却之不恭。”
众人刚到凤族宫殿，云华便被族长拉到一旁谈话。启褚卿先是假意跟着婢女来到房间，而后趁着人不注意翻窗遛了出去。
凤族宫殿他先前来过几次，都是有人带领着的，加之已经过去了漫漫岁月，换作旁人早就不记得路了，可偏生启褚卿这人平日里虽记性不佳，认路识路的本事却是极好的。所以饶使道路错综复杂，还是三绕两绕便寻到了地方。
面前寝殿里面侍奉的人要比旁的多了不知多少倍，启褚卿多加避让，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摸到正寝，找了个隐蔽的窗子向里面看去。
寝殿床榻的幔帐放着，从中隐隐透出一个人的轮廓，那人单薄又消瘦，给人一种衰败之感，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带走。启褚卿有些惊诧，很难把这个身影和自己记忆中那个豁然明媚的师姐联系在一起。
“不宴，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有人这样说着，那嗓音启褚卿既熟悉又陌生，里面夹杂着的孤寂和沧桑是他从未听过的。
不宴是他的字，自父亲陨落后，已经太久没人这样叫过他了。
启褚卿一怔，而后推开窗翻进屋去，窗幔里的人也从中走了出来。她以凌覆目，穿着净白素衣，未梳发髻任由头发随意披散着，看上去竟是比方才的幔中倒影还要清瘦脆弱些。
“师姐早知我来了？”
“那是自然。”苏熙恒摸索着来到桌几旁，示意启褚卿过来坐。“你身上有我的涅槃之力，方才进入宫殿时我就感知到了。”
启褚卿微愣。“我复活一事果真是师姐做的。”
“你不是从一开始便猜到了吗？”苏熙恒笑着倒茶，茶水撒到了手上也不在乎，扒拉开启褚卿过来欲帮忙的手，继续忙活自己的。“正因如此，才会第一时间来到妖界，同我见面不是么？”
“看来这些都是师姐早就安排好的。”
苏熙恒抿了口茶：“没错，我留下涅槃图腾就是想引你至此。”
“师姐可是还有交代想说与我听？”
“小师弟如此聪明，你才应该是男主角吧。”苏熙恒打了个响指，和方才比总算恢复了些生气。
她这个样子让启褚卿拾回些熟悉之感，从前师姐也总会说一些自己和父亲听不懂的话，起初他们还会怀疑苏熙恒是不是中了什么邪，但后来时间一长，久而久之的也就见怪不怪了。
“你可发现天墟而今对你的影响了？”
“嗯。”启褚卿点头。“靠近或使用神力天墟便会异动，我的灵台也会阵痛，如陨落那日被神罚天雷劈中那般疼。”
“因为你如今依旧存有毁灭天墟的想法，天墟感知到了这股敌意，会做出一些保护机制，直到敌意彻底消失，神罚便是保护机制的一种。而你因之前的神罚灵台有损，使用神力已是透支，又被天墟的灵冲影响，自然会感到疼痛。”
苏熙恒以肘抵着桌子，手拖起脸。
“你当初决心摧毁天墟定是发现了什么，和我说说。”
“起初大家都认为天墟里面的天墟镜可以预知未来，所以镜中所显的事件才会按部就班地发生。但我后来发现绝非如此，天墟镜不是预测，而是编造，并且是在将四界推向毁灭。”
“你猜得不错，而今天墟的存在，就是为了让这个世界泯灭，最终归于虚无。它没有人的意识，只会固执且机械地完成自己的任务，至死方休。”
启褚卿平静地说道：“所以我必须毁掉它，无论是之前，还是以后。”
苏熙恒见他说得如此坦然决绝，不免一愣：“那你可认真考虑过后果？当真不会后悔么”
“当然不会后悔，这后果我已经经历一次了。”启褚卿依旧云淡风轻，仿佛所说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小事儿。“但那又如何呢，如果可以达成目的，我不介意再死一次。”
“你当真是和从前不太一样了，那时他们同我说我还不相信……”苏熙恒有瞬间恍惚，小声喃喃了一句，而后回过神来继续说道：“以你身躯代替灵脉源头后再毁掉天墟这个方法确实可行，只是忽略了重要的一点。”
“是方才师姐所说的防御机制吗？”
“没错，所以而今你若是还想将天墟毁灭的话，需得先解决这一问题。”
“不宴明白。”
苏熙恒从衣袖里拿出一个木盒递给启褚卿。
“早就料到你复活后会被天墟影响，所以为你做了这个。戴上之后，天墟将暂时感知不到你的存在，只要你不走到毁灭天墟的那一步，便可相安无事，有了它出入天墟也不是问题，至于灵台和其他的嘛……你自己看着办吧。”
接过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只白金质感的细长银蛇。启褚卿用手碰到它的一瞬间，小银蛇仿佛拥有了生命般缓缓睁开红宝石般的眸子，而后顺着启褚卿手爬到他的耳朵上。
启褚卿只感觉耳朵一痛，小银蛇细细的尾尖刺穿耳垂，小小一节露在外面。蛇头则顺着耳廓继续向上攀爬，最终依附在他的耳门处，化作银白色的蛇形耳饰。
“此物名唤升卿，方才刺入你血肉，便是与你结定契认你为主了。它不仅有我方才所说的作用，还可变为灵兽形态供你驱使，也能当做储物空间使用，里面有我为你准备的一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师姐替我思虑得如此周全，不宴感激不尽。”
“哪里需要你感激我，是我始终都亏欠着你。”苏熙恒虽眼睛看不见，却还是保持着与启褚卿平视的角度，显得正式且庄重。“本不该再将你牵扯其中，但此事除你之外已再无人可以完成。”
启褚卿参不透他此话的意思，正要开口问些什么时，却见苏熙恒摆摆手，显然是不想多说了。
“今天说了许多话，着实累坏我了。”她喝了口茶，起身摸索着重新坐回到榻上。“快回去吧，有小朋友正在满世界找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