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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人生若如初见·辨象识心 幸会,二位 ...

  •   人潮中未曾有人窥出不同寻常之事,都自顾自的欢笑着大步出走着,她未有迟疑的带着思索疾奔而下,只留岑月一转眼找不到人影。
      随即而来的便是令在场之人不可思议——
      一道极强且皎白的光从幕布之后四散发出,将原本带些昏暗的戏院,闪的极亮,恰似天神感召人间戏影绝艳的称赞消散,令未退场的人们都不禁回望。
      陈婼曦已经行至舞台正前方的十几米处,亦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闪了几下。
      “连老天也认为这戏的唱调舞姿绝世无双吗?惊天泣鬼,怕是真的!”
      不知人群中何处蹦出一句这般清晰嘹亮的暮年男声,又引得一阵讨论鼓掌。
      可他们未曾留恋着戏台,都在一边出走一边论着天地苍生,神鬼无常。
      只有那一抹坚毅中盈满清寂,孤芳间冷若冰霜的深棕之影,逆着无数涌出的人,向着那个充满谜团的所谓鬼神降生之地决绝走去。
      向前行进间,她感受到了另一个屹立在涌动人潮间,靠近舞台右侧岿然不动的人影,TA的目光似乎紧随着她的一步一步,将好奇化为探索的炽热。
      陈婼曦一个健步跃上戏台,利落地掀起发着光的幕布,几乎顷刻之间,光亮消失殆尽,留给她的,只是漆黑一片的舞台。
      她未有犹豫地打开手电,环视四周,只余空荡的舞台被幕布环绕,抬头观望,常用的灯光魅影整齐有序的朝着各自的方向,与刚刚的白光大不相同;方才的黑影掉落在地面上,几道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磕痕,周遭叠布着错落交杂的血脚印;痕迹不远处,是未来得及撤走的道具桌椅、公堂刀板;舞台与后台幕布的交界处,是两面玻璃屏风。
      脚步轻盈间,她借着经验找到了幕布的开启装置,轻拉一瞬,数道光芒汇入她的双眼,照亮整片黑暗。
      “老大——”
      戏台之下,岑月早就被人挤的前合后偃,探头顾盼间,终于在舞台上捉住了被光亮涌入的台子中央的那抹熟悉的与人间烟火隔阂极大的清寂疏离之影——她的老大的背影。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与之难以相配的舞台之上的一片狼藉。
      人群的嘈杂没有完全盖过岑月清亮的声音,陈婼曦即刻间回过头和她对上了眼神,点头示意。
      “岑月,通知法医和警员们过来。”
      她的声音坚定肃然又极具穿透性,令岑月还未完全看清舞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便没有异议地跑向电话亭。
      “谢幕了又拉开做什么的呀。”
      “刚刚你有没有看到有人跑上去的,一下子就没了呀,会不会是鬼!”
      ……
      随着人潮散去,陈婼曦听入极具戏迷们的杂谈,未有犹豫地回过头,顺着后台幕布的方向走去。
      掀起后台幕布,呈现的是一片戏台道具和戏服衣架有条不紊的摆放,几个正在左右收拾排列的十几岁学徒一边手上不停一边耳语着,仔细看去,几乎每个脸上不是皱成一团就是眉飞色舞,刚刚的舞台出了事,一定并非是她的主观臆断。
      几番投入的交谈过后,那几个少男少女一抬眼,就见陈婼曦这样一个外来客贸然闯入,立刻警惕起来——手里拿着棍棒的抄着不动;搬着箱子的立刻放下几步上前,表情跟着凶起来;整理着戏服的那个带着妆的小孩一个转身挡在一块黑色的木头之前。
      “您是什么人,找谁,有何事,”那个带着妆的小孩带了头,一步步走到了这位面间泛冷又高挑严肃的小姐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道,“这里是我们盛家班的后台,您若是我们班主和师兄的戏迷,待下场演出自会让您见到,这里,外人不得入内。”
      “我想规矩您不会不懂,会不会是走错了,出口在那边,不是这里。”旁边的一位于他年龄相仿的女孩礼貌地微笑迎着,结果话茬补充道。
      陈婼曦绽出客套间的笑,拿出证件一亮,熟练地对答:“对不住各位,我不是戏迷,而是租界巡捕房的探长,陈婼曦。”
      此话一出,几个孩子的表情不约而同的从警惕化为错愕惊异。
      她望望那捂起嘴来瞪大眼睛女孩,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回那位小生身上:“巡捕房昨日收到报案,称盛先生昨日彩排时惊现鬼影。今日唐突打扰各位,主要是想找盛鞠扬先生和其他当事人了解一下当天的情况,还劳你带路,多谢。”
      “不劳烦不劳烦,原来是陈探长,”那小男孩好整以暇地挺直身子,双手抱拳恭敬向她行了作揖之礼,面间浮现些许难言之色,“只是师父现在恐怕在和师娘忙着将师兄送到医院,可能没时间和您见面了。”
      “你师兄,可是赵守贞的扮演者?”
      “是,是,我师兄叫贺玉儒,正是刚刚台上的赵守贞。”那小生连忙点着头,字句也越说越快。
      “刚才谢幕的时候不知道怎的,上面的一块黑色的梁子掉下,刚好落在了师兄的身上,后背的肉都被砸的绽开了,起不了身来,便急忙让师父师娘送到医院了,师兄的一身好功夫,也不知道……不知道……会如何……我们刚刚被留下来整理舞台,也就只是看了看,还未来得及……太蹊跷了……”
      一旁的小姑娘指了指刚刚被挡住的那块黑色木梁,上面还残留着渗入的血迹,补充道。
      她即刻蹲下,观察着那块木梁——黑漆完整,砸在地上时的磕痕并不明显,血迹斑驳在木梁的粗糙面上,另一侧则相邻三个平面涂满木蜡油。
      如陈婼曦所见,上海舞台之上,除了牛鬼蛇神显灵,还有不知是否真为意外的事件发生。
      陈婼曦起身转向他们,肯定点头,肃然道:“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忧,我已经调了人手过来封锁现场,很快就会有结果。”
      “多谢陈探长,多谢陈探长。”那几个孩子重重鞠躬,轮声道谢。
      “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在你们的后台转转吗?”
      “方便,方便,师父说了,如果巡捕房的人来调查,绝对全力配合,”那小生抬手指了指舞台道具后方的帘子,“后面是我们的化妆间和师傅师娘师兄他们的休息室,我带您去。”
      陈婼曦微微鞠躬,谦逊一笑间跟上了他的脚步。
      “刚才负责串场报幕的是你吧,”陈婼曦客套地展开话题,“还未来得及请教你的名字,我也好提前和日后的角有不错的关系。这样清亮的嗓音,并不多见。”
      那小生回头傻傻乐乐,摸着后脑勺摇摇头:“哪有哪有……我叫盛顺,他们都叫我小顺子,十四岁,是进盛家班的刚一年的学徒。我师父是唱刀马旦的,师娘之前也是,我家里穷,一年前不得已得在街头卖艺乞讨,师娘看我也有几分本事,就收我进了盛家班。”
      “我小顺子能有这个名字,是因为师父师娘;能有今天在台上的机会,也是因为师父师娘。希望以后我真能如您和师父师娘期望的那样,成角才好。”
      “一定会的,小顺子,”陈婼曦微笑一下,顺着路走,“昨天彩排,如果你是报幕,应该也在现场,报案人身体状况不好,进了医院处于昏迷状态,没办法了解到更多信息,当时的情况如何?”
      天花板上的灯并不明亮,若隐若现地闪着微弱的光芒。帘子后方是一个巨大的联排化妆台,环满灯泡的妆镜前坐着大大小小卸妆的配角演员们——他们的脸上不知是否是铺了妆的缘故,没有太多表情,交谈声也在他们进去的片刻戛然而止。
      “闹鬼这事着实邪门,我师父师娘定是不会得罪什么恶鬼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合十眼向天花板拜了拜,“当时师父正在台上唱到‘这才是今生难预料’,突然观众席里闪了一道光,少夫人和师父之间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穿着和师父一样的戏服,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唱段,声音是更空灵的,环绕整个剧场,我听不出它从什么地方发出,诡异至极。”
      “更可怕的,大约三分钟后,就没了那人和他的声音,当时盛家少夫人已经吓到了,我们也都帮师父师娘把她送到后台休息,结果一路上路过化妆间,灯泡忽闪忽闪,走过这一排化妆台,就是这里,这条单人休息室的长廊,灯也在我们进去时,灭了——盛少夫人,当场就吓晕过去,我们就立刻把她送到医院了。”
      说罢,陈婼曦眉间一挑,已然到达那条闹漆黑一片长廊,光凭肉眼,只能模糊地看清路的样子和同行者的脸。
      “在场的所有人都去了医院?”
      “是,当时情况紧急,师娘和少夫人一车走的,师父大师兄和其他师兄们都是卸完妆才走的,”小顺子叹了口气,说,“当时在场的除了彩排的人就是师娘——还有一个家仆,叫小翠,最后我也没见她和我们一起,让师父打发回家了。”
      “好,”陈婼曦点点头,打开手电筒照着那盏造型别致的灯——盈彩的琉璃作罩,即便在黑暗之中也看的清晰,里面的白炽灯泡状况不明,“灯是怎么坏的,可有检查?”
      “检查了,是灯丝老化的缘故,过细又承受不住那么大的电压,才会突然灭的,”小顺子说道,“事发突然,我们还没来得及换新的。”
      “灯丝可以给我看看吗?”她犀利道。
      “当然可以,陈探长,”小顺子随即指了指化妆间,“在化妆间里,等我去拿。”
      ……
      陈婼曦点头致意,在长廊中央随着小顺子一路小跑的方向送着手电的光亮,线索和疑点在脑海串联。
      上海舞台的剧场内,岑月左右顾盼地等待援兵的到来,又朝着天花板看看歪着头——老大去了后台,她必须要等到警探们再安排任务,又不知道该调查些什么,只好让无聊逐渐侵袭自己。
      正当她呆呆地仰望时,一道影子唰地从她身旁掠过,跃上舞台。岑月随即一个回神转身跃上舞台,目光紧紧跟随着他逐渐移动的身影。
      “这位先生,留步——”
      岑月一道清亮的声音瞬间刹停了那位浅灰宽格西装的先生的脚步。
      只见他站定,高挑又有型的背影矗立,单手不羁地插入风衣口袋,另一只手握着一个精致的牛皮本,微微低头,身体轻微抽动后转身——他的衣襟也随着转动扬起,舞台泛着黄晕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有种不太正经的潇洒。
      岑月几个健步跑到他面前,逐渐将他的脸在眼中映的清晰——眉间的笑意难以掩藏,却带着天生的桀骜与上挑,眸中似透着些许晶莹的星光,高挺的鼻梁下嵌着他漫不经心的嘴角,说是意气倜傥,一点也不为过。
      “您好啊,小姐,”他微鞠一躬,眉间一挑,用他明朗的声音道,“您有事找我啊?”
      岑月尴尬一笑,瞟他那欠揍的表情一眼,上下打量着,道:“先生,演出已经结束了,观众们早已退场。您就这样随意的跳上舞台直奔后台而去,恐怕不妥吧!”
      那人听到这话,又是一笑,佯装局促地双手握紧本子,回答:“我呢,是盛鞠扬先生的戏迷,和盛先生约好了后台见面的——小姐您也没和其他观众一起离场,难道——和我一样都是盛先生的戏迷吗?”
      他那带着疑问的语气背后总有几分玩笑的意味,再加上那副自信到不行的表情,岑月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不爽地掏出警官证,伸到他脸上,却被他歪头一笑,眉间一挑躲开。
      “你——”
      “看到了,大名鼎鼎的岑警官,”他回正身子,好似料想到一切般地点点头,“您千万别气坏了自己,否则这租界的治安啊,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这里有突发情况,等老大调查完,你再进去找盛先生吧,”岑月想起老大的嘱托,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恭敬答,“这位先生。”
      她做出了一个向外请的手势,眼神逐渐坚定地盯住他。
      那人嘴角一扬,发出了三分不屑七分得意的笑声:“不影响吧,岑警官——你们派的警员还没来,您的老大那边呢,仔细算算,也刚进去不久唉,我都和盛先生单独约着见面了,好像,等不了那么久。”
      说着,他便一个闪避冲向了幕布后方。
      “不配合巡捕房调查,我现在就可以逮捕你!你站住——”
      岑月气鼓鼓地追上去,只见他越跑越快,令她步子赶得更紧。
      等同事们来的事早就被她抛之脑后,一股无名火从她的胸膛燃到大脑,一个未知姓名的风流戏迷竟然无视规则,无视巡捕房,无视她的老大,无视她,还让他看穿了自己是在等人——一定要逮捕他,一定!
      “拒捕罪加一等!”
      岑月喊得很大声,一路追着他进入了后台,正巧碰上了那一帮学徒——那人灵活间左右跑动着躲过了学徒们手拉手的阻拦,而她却一个踉跄被刹停在人群里。
      “对不住了,岑警官!”
      他没回头,只是笑着不经意地回了一句。
      “我是租界巡捕房的警探,岑月,劳烦各位让一让,刚刚进去的那个人,是狂热戏迷,对整个戏班,都是极大的隐患!”
      岑月亮了身份,那几个孩子也眼神一对礼貌让开。
      他向前的一路上,眼神从未离开过每一寸戏台幕后的天地,暗自观察着一切。
      很快,岑月紧紧跟上了他,在那个灯光忽明忽暗的化妆间里,只听啪的一声——铁锁合上的声音,很快回荡在这个不大的房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人回头一瞬,眼往下一瞥,只见手铐已然被岑月拷在了左手上。
      他一笑,抬眸:“岑警官,功夫了得,在下佩服!”
      随即他用另一手比出赞的手势。
      正在取东西的小顺子也看到了这一幕,拿着灯丝,急忙小跑着找陈婼曦。
      “这位先生,还劳烦您报一下姓名,我现在宣布,你因为扰乱公务且拒捕,被逮捕了!”
      岑月义正言辞地道,眼中逐渐充满神气。
      “岑月,大家演出刚刚结束,需要休息,有人擅自闯入,也不要惊扰到各位。”
      一道清冷肃寂的声音从长廊传来,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老大,这人无视我的劝阻,非要硬闯后台,被我拦下仍然挑衅,您看,该怎么处置?”
      岑月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但更有底气,腮帮子鼓起来,眼角有些耷拉着委屈道。
      陈婼曦的身影逐渐从黑暗的长廊来到他们所在的房间,第一道光照到她时,那位不正经的先生的眼中多了几分别样的情愫落在了她的身上。
      “好,我知道了,”陈婼曦鹰隼般的目光回应着他的星眸,肃然间打量他一番,见他发愣的看着自己,只是浅浅一笑,“我们去空休息室解决,对不住各位。”
      陈婼曦向着正在卸妆的诸位鞠一躬,收到了众人一齐的作揖回礼,恭敬风度尽显。
      她冰冷的声音里,是那样带着温度的话语,他想了想。
      “好,我带你们去。”
      小顺子将灯丝递给陈婼曦,顺手一请,带他们进入了一个单独的休息间。
      ……
      岑月拉着另一只没拷上的手铐,在那间陈设略显潦草的休息室里找到了一个固定的栅栏,瞪他一眼,拷在上面。
      那人又不羁地笑笑,好似无奈般摇了摇头。
      小顺子大气不敢喘一下,偷着看他们好几眼,默默向后退步子,留下一句“有事再叫我,探长大人”,就恭维着离开了。
      “老大,他说他是戏迷,和盛先生约好见面,”岑月急躁地掏出纸笔记录,“我告诉他这里有突发事件,他还是直接硬闯,绝对,有别的阴谋!”
      她撇嘴向陈婼曦眨单眼,只见她的老大眉间微挑,径直走到那位先生面前,眼眸逐渐落定在他的星眸上,开口:“刚刚英国归来的侦探先生,是来毛遂自荐,还是,盛老板雇了你?”
      此话一出,岑月的眼睛瞪得老大,半天说不出一字来,只是在他们二人之间左右望了望:“老大,你们认识?”
      “不认识,”陈婼曦看着他定定的眼神和敷衍的笑意,声音逐渐坚定,“这位先生自称是戏迷,随手还带着牛皮本,和我刚刚在远处看到的索要签名的先生是同一人——这种款式的牛皮本我在英国上学的时候见过,不管是系带皮质还是干燥程度,都只能是从英国来到上海不久;定制款的派克钢笔,除非这位先生是个钢笔收藏家,否则不会大费周章的等待一年海运;风衣是英国货,皮鞋是意大利的进口小羊皮,表是劳力士,是阔少;这种木质的香味,我最近从工董局那些英国佬身上闻到过差不多的,应是新鲜货。”
      “先生年龄不过二十二三,可见,此人极有可能刚刚从英国回到上海,还没来得及,在上海滩好好逛一逛。”
      “至于,侦探,我想——能随身带着白手套的人,不是法医就是同行,”陈婼曦指了指他有些微微隆起的不规则的极易塑性的口袋,“刚刚那样强硬的闯进来,就只能是为了调查什么了,不过他是不是盛老板雇佣的,这个,我不确定。”
      岑月连连点着头,脑袋紧紧跟着她的老大转得火星四射。
      “所以,回答我的问题,侦探先生——”
      此刻,他的手难以动弹,心却为眼前这个探长小姐逐渐怦然。
      她说出推理时的自信与乍见的清寂大不相同——凌厉又含蓄的柳叶眉峰下是一双如冬日结了薄冰般澄澈的杏眼,眼底掩藏不住的却是十二分的坚毅,与旁人隔着千山万水的疏离,仿佛在推理出口的刹那间,冲破冰霜,转化为天空洒下的暗夜明星;寒梅落雪般的唇显现出的微笑,也和他先前从报纸中相片里看到的恭维间带着格格不入的孤冷的笑不同,是掌控,安心,甚至是——难以窥探的独树一帜的明媚,这时他眼中的她,称得上——绝代风华。
      “陈探长,名不虚传啊。”
      几秒之后,他勾着嘴角,另一只手放在胸口,绅士地鞠了一躬:“说的一点不差,我刚回来一周。今天来呢,是接到了盛老板的委托。”
      “但是——陈探长可不能否定我戏迷的身份,从盛老板红起来,我可一直听戏来着!”
      走廊尽头稀稀拉拉的脚步传来,陈婼曦和那人同时看向了门外。
      “侦探先生至少在英国留学了四年,”陈婼曦拍了拍愣神的岑月,示意她去安排到来的警探,又带些好奇地看看他,“口音倒是听不出,上海人?”
      “出国之前,确实在上海呢,陈探长。”
      他舒展着手臂,不正经地站直,又看着她明朗的笑了笑。
      “好,”她挑挑眉,“你知道我,我不意外,只是问你名字你不回答,拒捕,确实应该巡捕房走一趟。”
      “在下杨羽,英租界的无名侦探,幸会,陈探长。”
      他的眼眸一点一点闪烁出更加耀眼的星芒,调整呼吸,好整以暇地伸出没有负担的手,望向她。
      “陈婼曦,英租界巡捕房的华人探长,幸会,杨先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人生若如初见·辨象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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