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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伏澜方寸·守玉 那你岂不是 ...

  •   她望向他意气的侧脸,眼间的动容伴着无法掩住的点点星光,在她的角窝里越积越多。
      “欢迎光临,美丽的小姐和英俊的先生,”随着陈杨二人的单脚同迈过门槛,一位身着玫粉色羊绒线裙,约摸二十七八岁,首饰价不菲;眉眼精致,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闭月羞花之气的店主小姐迎面招呼上来,面间含笑,盈盈间满是亲切真诚,让人信极了,想从她手中买下许多。
      陈杨二人会心一笑,瞬间停了有关案子的话题,只是顺着店主小姐的引领走了进去,观赏起来。
      进门在左手边的第一排橱窗里,是光彩夺目的戒指,金银宝石,彩金铂金,应有尽有。他二人并肩走着,目光从每一件饰品间流转而过。
      “行家可看中意哪件,”她笑望他一眼,又致意了那位春风笑面的小姐一时,“研究出什么不一样的味道了?”
      “成色样式都不错嘛,”杨羽回笑间,一橱柜的首饰戒指从他眼间溜过,“还有不少冬日新货,老板一看就是生意火爆啊!”
      陈婼曦盯了盯橱窗间别样的透亮和另一面人员流动及服务前台的热情洋溢,眉间轻挑间肯定了想法,点点头。
      “二位可有什么中意的,”那店主小姐不知何时流转回他二人面前,将手一摊展示商品,目光又在陈婼曦身上打量几瞬,“我这位小姐本就是沉鱼落雁之姿,若是再添上些我家店里的晶莹几件,恐怕是绝代风华的呀!”
      “就如这枚紫水晶戒指,采用瑞士手工的镂空雕刻,成鹿角之形,满是自然灵动之美,我看就与您衬的很的,”她见他二人的手紧牵着,又领会知晓出什么,抬头示意下杨羽,“小先生觉得呢?”
      “这不是要看是否在她心上,要是我觉得,你这整间店里的所有首饰都会在她身上闪闪发光,建议不够中肯。”
      他笑间暼暼她,陈婼曦没好气的笑看他一眼,听着她精伦人心的销售之词,又看看眼前这个确有几分精巧却实在和瑞士搭不上边的首饰,便知是外面光鲜唬人的骗骗富家千金的冤钱物,微转着头,也周圆间问着,“小姐抬举我了,不过这戒指确实合我心意的很,不知道还有没有配套的作配。”她向他挑挑眉,他片刻了然。
      那老板听着,也只陪着笑看着这个冷寂小姑娘和笑面的小先生,心中生了几分别的看法,“那不知小姐和先生想看些什么?”
      “耳环?”
      “耳环。”
      陈杨二人的声音一同出来,随着有力的坚定语气,二人的心跳越发从交错变为同拍。片刻的对视间,她对他的好奇与他对她的挑逗,都深了几分。
      “宝石、钻石、银制、金制的都有,不知二位想配什么样的呢?”
      正随着他们的交谈间,一个有些踉跄的男人风尘仆仆地闯开那道门跌了进来,又手忙脚乱的跑向另一侧的柜台,眼神不时向他二人这侧望着。
      他与她的嘴角都上扬了片刻,对望间,陈婼曦先开了口:“不知道太阳先生想要什么样的,这么默契,竟也先想到耳环?”
      她先问向他,同时却用余光中的视线扫过。
      她先想到耳环,自也与那旧案的现场息息相关。
      他便被她直直地望着,下一秒便要被看穿一般,一笑间先答着:“我小时候呢,常听叔母提起一种名为羊脂玉的稀有玉石,有价无市,一玉难求,据说这玉石晶莹剔透且极难摔碎,有‘守玉’之称,与月亮小姐定是绝配,不知小姐店里有没有呢?”
      杨羽一笑间对上了她微怔的双眼,陈婼曦被他猝不及防的对视又一次粉透了脸,向他轻靠间,眉间轻扬:“道行确实,不浅。”
      随着又一阵风铃声响起,那位小姐的身子挺直起来眼睛顿时放光:“小先生真会挑东西,眼界也是真高的啦。”
      “不过二位怕是第一次到我店里来,小店虽是新开不久,却也是靠着这羊脂玉名振南京路的,店开起来之前,至少十年内都不可能在上海界内买到的。”
      她手轻抬间示意二人同她进入到别处——更深、更隐谧、价格更高的内店展厅。陈杨二人对视一眼,随着她走着。
      那店主突然放缓步子,笑盈盈间同他二人轻声做耳语:“内馆除羊脂玉外还有不少成色极好的宝石首饰,您二位既是贵客,我也便不藏着掖着的。如今内馆在当无别的客人,中意哪件也不必拘束的。”
      随着在小店内的深入,那混在人群中的眼也逐渐迷了盯梢的方向,无法再整监视下去。倾刻间一道雕着复古花纹及密码锁似的铜制窄门呈现于三人身前,她领着陈杨二人,以惊人的速度转了密码,伴着一阵机械咬合的声响,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又一副琳琅景象。
      陈婼曦率先迈入屋内,两侧各色至少3克拉起的宝石置于展示盒的灯影上,眼间的光亮亦被映得更清。杨羽随即而入,笑着环顾看上了一层的高级珠宝,听着钢门闭合的轻响,插起兜来跟在她后面。
      “劳您费心。”陈婼曦观察着店主从未放下的欣悦表情,恭敬道,“小姐您待人以诚的实心生意,怕才是Sirolife名声大噪的主要缘故,从未因我们的穿着菲薄是否可付担得起,便领我们进入这样机密的展厅。”
      店主小姐若有所思地笑笑,不久便停于一个檀木盒前,手的兰花指一扬,回道:“实不相瞒,二位的穿着打扮确实令我觉得阔绰,不过并未达到可以负担羊脂玉的程度。小先生懂行,小姐您亦是过之而无不及,绝非等闲之人,但凭这相遇之缘,加上我从来相信有情之人,以诚待之。生意做得成,自然是好事;若做不成,就算认识贵人多个人脉,无论如何,我都不亏的。”
      陈婼曦惊悸间点头微笑,没料想她一个生意人竟如此直截了当的回应。
      “这就是羊脂玉的了吧,”杨羽轻蹭她一下示意着,明朗笑面下的观察未减,“我叔叔曾为了寻遍了产玉之地,托了许多关系,却未寻到一点踪迹。”
      陈婼曦微眯间望望他,推理昭显其形,“哦,老板,您真是功夫了得啊!”
      “正是,”她戴好放在一旁的手套,小心间将檀木盒子呈开,一瞬闪闪间,满是光泽的通透白玉赫然现于眼前,色泽惊亮,却也对原有之物相搜,笑着摇摇头,“小先生说笑,我初来尚浅,也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有贵人相赠的罢了。”
      等她的目光良久从那块似雪之白、似水之透、又似星之荧的羊脂玉间离去,听着那位店主小姐自豪中带些酸硬的回答,了然间周围笑回敬,“小姐不必自谦,羊脂玉原产于,十年前因过量开采而近乎绝迹,如今复得的确不是易事。只是这原石尚小,首饰恐怕只有耳环、戒指、挂坠合适,若是您靠此打出声名,理应供不应求,如今却余料不少,价格绝非一般。”
      那店的小姐轻轻将沉香木盒放下,见杨羽只是笑着向旁边的展柜看去,又见她脸上难以辨明的笑意,一笑回着:“慕名而来之人的确不少,只是若听到价格便望而却步,就只当来欣赏一番。小姐您既问到这售价上,我便明说,您若真是诚心订一副耳环,需要拥有把这屋内其他宝石全部买下的价钱。
      陈婼曦睫间未起一丝波澜的听着,一旁沉迷于看展柜的杨羽只是瞳孔放大一瞬,笑眯着眼睛躬身看看柜内,他二人的心间,都揣着各自的事。
      她点点头,似有些不舍的将目光从那玉上移走,恭维道:“小姐听来是上海人士,时至今日在南京东路开办实业,恐怕创业早就备历艰苦,您这样经营有道之人定会遇到有缘买主的,我们也只能望洋兴叹,看看罢了。”
      那店主小姐付之一笑,一边收着一边回着:“我没有小姐您说得那般卓尔不群,只是阴差阳错得人赏识才有这一番产业,又怎会笑话小姐您呢?旁的若真有喜欢的,小姐和小先生挑挑,我一定在我有能力之限内,给二位最大的优惠。”
      陈婼曦笑着点头致意,一旁的杨羽故作小声喃着:“唉,叔叔寻了这些年没成功也算个幸事,不然倾家荡产,也难博叔母一笑啊!”
      她斜挑眉,回视之间,一对天然祖母绿的方形三顺粒耳环呈在羊脂玉旁侧的第一个橱柜间,引得她的目光。杨羽见久无声响,便一瞬瞥见了她定定的背影,走上几步到她身前。陈婼曦暗点着头,一瞬被他呼出的暖气息氤氲着泛红了脸,四目对望的那刻,眼间也同他的笑眼重映,成了弯月。
      “小姐您真是好眼光,这是昨日刚到的货,”那店主在他二人间左右看看,找准机会迎上前,“从抛光工艺到祖母绿的成色克拉数,保证上海滩挑不出第二件来,外圈镶嵌天然水钻都是手工精选
      而做,形制精巧,戴上这副耳环,会给人以冷静沉着,温婉大气之感,此等佳绿之色,正如深林之中驰奔天地之叶,坚韧有余,不破不立,不成不休。”
      “只是小姐您芳龄正好,若是为您自己恐怕是略有成熟庄重之意了。”
      店主接着说,她入神的表情却未收半分,这件相较于之前小鹿,她的话倒不夸张。
      “就这件好了,劳您将其包成礼盒之状,”陈婼曦轻间抬头,笑了笑,“价格您填上就好。”
      说话间她便从包中拿出一张支票递出,杨羽挑眉笑笑,看看对面的店主略带错愕的表情,调侃着:“说好了今日出来散心,怎么还是只顾着给别人买新年贺礼呢?”
      她不禁失笑,也从他身上躲开了他温柔下带着疼惜的眸光。
      “小姐不怕我填得多些?”店主难压笑意间问着,眼中满是钦佩
      与好奇。
      “做生意总是要赚钱的,让小姐您赚,我心甘情愿,”陈婼曦将
      支票片刻间塞在她手中,“上面有银行信息,小姐去领便好。”
      店主恍惚半刻,很坚定的点了点头,上前一步,问道:“我叫夏璟不知小姐芳姓大名,在下是否有幸与您结识一番?还有小先生?”
      “陈婼曦,”她笑间伸手回握。
      “杨羽。”他微鞠一瞬,顺着她接了下去,笑望了望她。
      展示馆内的灯影摇曳间,夏璟的瞳孔伴着宝石珠玉的闪烁,睁大良久。一股不可言说的潮汐澎湃在她的心间,难以退去。
      “璟小姐?”陈婼曦见她的目光愣在自己身上,轻声道破。
      “幸……幸会二位,”她急忙回过神来,抽回手,行云流水收拾着那对祖母绿宝石耳坠,“相遇便是缘分,人以诚待我,我以诚待之,
      陈小姐放心,我夏璟做生意,绝不会让您吃亏的。”
      “我们信璟老板的。”他观摩间,脑间的推理未有止息,还是笑
      面回敬。
      “不敢当。”
      一分钟的时间里,那对祖母绿的耳环已然成了精美间不乏端庄
      的礼盒,放在了一旁的会客桌上。
      “陈小姐可还有别的喜欢的,”夏璟手在柜台一拂,又看了看又一次到一旁张望展柜的杨羽,问,“明日便是新年的呀,妹妹不能只是送他人礼物,不为自己考虑考虑的,小先生,怕是也不甘心吧?”
      夏璟直率笑着,一瞬间对上了那意气风发带着肯定的笑眼,只是凭她多年的销售经验,总觉得那眸光玉面之下并不如此大条洒脱,倒是缜密非常。
      未等陈婼曦恭敬回应,一道温热的眸光便向她涌来。她对望片刻,又顺着他挑眉轻笑的方向望去——精致的玻璃橱窗下,是一枚鹤望兰胸针——流苏清翠,形似水滴,嵌以绿,蓝,粉,橙,黄点缀的紫水晶色调和谐动人,恰如那般冰冷难近的清寂外表之下,从未磨染的赤子心,映彩流光。
      她久久的凝望着,那份青睐将溢,只觉他懂她知她是那般深刻,恰如鹤望兰的花语,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等着你。他在一次又一次的肯定,她内心对自己不近人情同般世故的犹疑,只是世道之上行路追光的必经,她待人以诚,愿意相信美好的本心,一直一直都在。
      他温柔的望她,冷静回神间,她开口:
      “杨先生可是经济大才,这般只可收藏难——”
      一瞬之间,她的手被一只强有力的温暖大掌裹紧,语塞间,她与他片刻间的相望,他的温柔与明朗映得她的脸颊炽热,她的真是所想在他那里亮得非常。她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的愈发明快,耳间的粉色似要晕染了面颊。
      见她渐息声响,他又松了松手,“陈小姐若是喜欢,用哪个方程计算推求,都是物超所值啊!珠宝和买主相称,用途为何只能算高阶小量。”
      “喜欢吗?”他挑眉一笑间,眼神闪着。
      听着他逐字逐句的认真,她眼底逐渐化作坚定,三分无奈七分欣喜间绽出一笑,点点头:“嗯。”
      她又被自己不知从何而来的娇俏声音震的瞳孔放大一瞬。
      夏璟的嘴角放不下来,又转了转那双凤眼,轻轻将它拿出,思绪飞转间,正当杨羽准备结账时,开口:
      “这枚胸针确实与妹妹相配非常,小先生亦至挑的紧,刚刚我说过,我很看重有情人,权当新年,我与妹妹相识一场的见面之礼如这鹤望兰花寓意的那样,等待二位,以后还望二位多多光临小店。”
      一时间,陈杨二人四目相视,会心一笑,那道推理,又成了同途。
      “那就多谢璟姐姐美意,婼曦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侬记得常来的!”
      陈杨二人谢过夏璟,便由杨羽拿着两件首饰,从那机关门出去。
      琳琅店内那刚刚仓皇而入的人,还在柜台前漫无目的的徘徊,一见他二人的身影便不受控的盯紧,只是不巧,正对上了陈婼曦清亮之间刻骨犀利的鹰隼般的微狭,令他错愕掩饰。行径动作,衣着所属,一瞬之间破得体无完肤。
      “陈探长看出是哪种鱼啦?”他笑间俯俯躬身,打量着那人,又在心中暗自感叹着她的目光威力之大,故作不知一问。
      “盯梢却暴露太多,跟踪却不该习惯,确实如姓魏的鱼,同今日的魏家一样,搁浅太早。”她挑眉一笑,与他一同而出门坎,轻声耳语。破绽已出,却有一块更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口。
      “不全是你姐的人,”她回眸间在那Sirolife的牌匾落定思绪,“情理之中。”
      “嗯——”
      杨羽霎时间望见了她带些无奈又清婉的侧颜恰如落雪丢魂,又不理他一眼,便轻牵住她的手,逐渐泛紧放入自己兜中。
      她目眉一惊又莞尔一笑,向街深处随他走着。
      上午的太阳,将他的明朗笑颜映得灿烂无限。南京路上,小贩商铺不受所限,热闹间各显非凡——真如新年将至。
      “那店主小姐的贵人,是金老板吗?”见她久不做声,他一笑间问着。
      陈婼曦片刻回望,对上他坚定与温柔的眸子,“杨大侦探知道的比我想像的早些。”
      “这么说,陈探长不是和我一起知道的啊?”他窥出她的意思,静待着她作解,轻歪头看着她道。
      “你说呢,”她会心一笑,捏捏他的手,“侦探先生觉得夏璟是什么角色?”
      “一个27、8岁的年轻姑娘能够轻易之间看破客人的性格形色、经济状况,既能生意手到擒来又可结友说情不落窠臼,根本没什么可以看透的啊,”他微叹一声,“不过她的穿着打扮和掌柜类似,如你所说呢,阔绰不易,我想她应当是个极有能力且业绩拔尖的销售经理,被贵人赏识的。”
      “不错啊,’她学着他的语气,环视着各色铺子,掌握间嘴角一扬,“贵人又与Boss有何干系呢?”
      “羊脂玉绝非一般人可以拥有的嘛,”他凑近回看着,“三番五次的提贵人,这背后的人呢,一定有足够强劲的资源人脉财力,和英国人又无关,不难联想到那三类势力。魏家人进去后被她识破,若是魏家,那条鱼也不会那么快被认出。,若是卢家,以女子不能抛头露面的糟粕思想绝无可能招来夏璟还赠予此等玉石售卖,思来想去啊,只有金家,有可能。”
      他们会心交谈着,只是后方的鱼龙混杂间,少了一人。他们未曾回头,却心有感知,会心相望。

      “现在,有可能的那条鱼也跑了。”她冷静道,眸光微狭。
      “所以陈探长故意向夏璟亮出名字,为了——让我看出破绽啊?’他故作不懂问着,试图退散她心头的那层薄雾。
      陈婼曦点点头,转了转情绪,笑笑回望他:“杨大侦探不还是顺水推舟跟着亮了名,所以我说,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早。”
      杨羽挑挑眉,那股跳脱劲没收住,直至望见了不远处的老爷爷捧着一篓红红的糖葫芦,望了望她的认真坚韧,心暗一笑。
      “那陈探长什么时候知道的呢,”杨羽瞬息俯身,在她耳边极尽温柔的轻声问,心中的疑问还在盘旋,“不会真是一开始吧,那岂不是——你全程都在陪着演戏,等我反应过来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伏澜方寸·守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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