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之调》十一珩

6、孤寂

　　二楼的位置视野俱佳，青之站在栏杆处俯视，看着他们被定格的一瞬，怔了几秒。

　　台上是几个着衣清凉的女子，她们似乎在跳舞，摆着各异的姿势，眼神妩媚。

　　青之的脸又红了几分。

　　她立刻踮脚抬手去遮白辰的眼睛，手心离的近了，她能感觉到白辰闭眼睛时睫毛轻轻煽下，她忍不住将目光移向白辰，看他安静的侧脸。这还是青之第一次看见白辰闭着眼睛的模样，清冷且温柔。

　　青之还没看够，他们已经到了零落花舞的门外，街上又恢复了喧闹，行人经过时脸上洋溢着笑。

　　“那位…林墨神君，带你来的是这里吗？”青之指向零落花舞。

　　“不是。”白辰皱了下眉，若他来过，今日也不会把青之带进去。

　　青之捂着嘴笑了，还不忘点点头表示相信白辰没有进去过。

　　青之在前白辰在后，漫无目的的走着。

　　街道两边的小摊子从前街摆到了后街，不过青之都只是看看。

　　“他们为什么要银子？”青之问道。

　　“作为交换。”白辰言简意赅。

　　“银子可以换任何东西吗？”

　　“可以换有价值的东西。”白辰解释道。

　　“那……”青之瞥了白辰一眼，略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白辰，你还有银子吗？”

　　“有。”

　　青之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向了街边小摊。

　　两人逛完集市天已全黑，集市上挂起了橙黄色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的照亮了街道。

　　天空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白辰打着油纸伞站在雨中，青之则是站到了屋檐下。

　　“你的发簪呢？”白辰忽然问道。

　　青之从衣袖中取出发簪，这支簪子由翡翠制成，颜色清丽，没有多余的装饰，简单而温润。

　　白辰放下油纸伞接过青之手中的簪子。

　　他站到青之身侧，青之自然的转过身去。

　　青之自小便是随意披散着头发从未盘起过，她做了木簪来盘发，但簪子却撑不起她的头发，还戳的她头皮疼，她就干脆放弃了。

　　白辰简单的试着盘了一下，不料却弄的松松垮垮，于是借用神术将簪子插入发间。

　　青之抬手胡乱摸了一把，满头乌发再次散开，簪子掉在地上砸出碎裂声。

　　青之兴奋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白，白辰。”

　　“嗯。”白辰淡淡的应了一声。

　　回到苍南山的第二日青之便收到了白辰送的发簪。

　　她刚从睡梦中醒来，裹着毯子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被风吹过来的雪淋了一脸，她赶紧关了窗子并将毯子裹的紧了些 。

　　“今年入冬比往年早。”她心里想着，脚下向着床边走去。

　　萧零推开门，探个脑袋进来瞧了一眼，看到青之躺在床上把自己裹的圆圆的，连个脑袋也没露。

　　它将门开的更大了些，跳到椅子上蹲着，一直注视着门外。

　　“萧零，关门。”青之的声音裹在被子里，闷闷的。

　　萧零恍若未闻。

　　“萧零，把门关上。”青之继续隔着被子说话。

　　萧零瞅了一眼圆滚滚的被子。它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见识太少了，从未见过有神官畏寒的。

　　“萧零！”青之掀开被子怒喊了一声，头发凌乱的散着。

　　萧零不为所动。

　　她只好再次裹着被子下床。

　　“萧零你太过分了，我不带你玩了。”她说着还不忘哼哼几声。

　　她站到门边看了会下的愈发大的雪，忍不住转头看了眼萧零，跟它感叹道，“这雪下的也太大了。”

　　“往年的雪从没有覆盖过那些山脉。”她的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雪白。

　　这雪下的让她起了一种神界将被掩埋之感。

　　屋前的秋千在慢悠悠的晃动，上面没有积雪，还放着一个墨绿色的盒子。

　　青之往屋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问萧零，“白辰刚才来了吗？”

　　萧零点了点头。

　　它打开屋门蹲在椅子上好像就是为了向青之传达白辰到来的消息，可惜青之没有明白。

　　青之踩上积雪走到秋千旁，她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碧绿色的发簪。

　　天还是太冷了，她想着等雪停再去向白辰道谢。

　　她可以先学学如何用簪子盘发。

　　可是这场雪似乎不会停。

　　她等了几日还没有见雪有停歇的意思，这雪给了她要落个永恒的错觉。

　　于是她迎着漫天飞雪走向白辰。

　　她一遍又一遍地扣着苍南宫门，除了呼啸的风雪再没有其它回应。

　　“白辰。”她望着高耸入云的宫门呼喊。

　　萧零蹲坐在一侧，也伸出爪子拍拍宫门。

　　青之感觉又冷了几分，也学着萧零坐在宫门口，还顺势把萧零抱在怀里，按着它的身子，道，“求求你了，给我取取暖。”

　　萧零停止了挣扎与叫喊，心里越发的疑惑，神官怎么会畏寒，还冻的嘴唇都快变色了。

　　它伸出爪子捂在青之脸颊上，青之感觉一股暖流穿过，缓和了些许。

　　回到屋里的青之呆呆的倚靠在窗边。

　　她一连好几日都是一副郁郁的模样，萧零主动把脑袋伸到她手边她都没有了揉捏的兴致。

　　萧零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于是拿出了自己的珍藏。

　　一瓶青梅酒。

　　这是它自己摘了果子酿的。

　　白辰身上偶尔带了酒香味，它鼻子灵敏，闻时便已醉了半分。

　　于是自己偷偷酿了一点，但由于实在是不怎么好喝，所以一直没给青之尝尝。

　　青之失落的盯着青梅酒看了许久，萧零给她斟了半杯，她把那半杯推向萧零，拿了那剩下的一瓶直接往嘴里灌。

　　喝完她把瓶子递给萧零，道了声谢。

　　萧零有些委屈的看着空空的酒瓶，这是它最后一瓶了。

　　“白辰一定是和南越一样，离开了。”青之双手搭在窗台上，脑袋懒懒的靠着，声音低沉。

　　窗外的雪仍在不知疲惫的落下，青之忽然想去人间。

　　那里有热闹的集市，彻夜不熄的灯火。

　　青之感觉到孤独。

　　若白辰没有来过，她也许会习惯一生冷冷清清，但是他来了，却又没有告别的离开.

　　“萧零，你也会离开我吗？”青之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哀伤。

　　萧零趴在她旁边，闻言抬了下脑袋，尾巴扫了扫青之的衣裙下摆。

　　青之闭上眼睛，心里一阵酸涩，她凝神听着窗外的风雪，似乎雨也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