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之城》尹楠木乔

3、艺术之路二 林橡与郑童

　　可能学艺术的人，会比较感性，在美校就读第三年的时候，我与照片中的那个高高地，佯装成熟地他恋爱了，他叫郑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说的就是那个时期的我们。如果说，后来的我喜欢某人，是因为性格开朗、有安全感、阳光等等的原因，那么当时的我，仅仅是凭感觉，或许，这就是初恋吧！
　　我们一起上学、放学，他踩着脚踏车载着我，路上每次都会经过一座很陡的武宁路桥，他也舍得放下我，依然载着我往上骑；依稀记得，有一次放学，我们一起乘公交车，下车后突然下起了大雨，我们在屋檐底下躲雨，眼见雨越下越大，我拉起他的手说了句，跑吧？随后两人在雨中奔跑，他边跑边和我说：“橡，我们俩的人生以后无论遇到大风还是大雨，我都会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就是因为这场雨，我们偷吃了禁果，时隔3个月后，我经历了人生第一次的怀孕。那一次，我想我一辈子都记得。月事有3个月没来了，一开始以为是学习压力大导致的内分泌不协调，后来感觉人经常会犯困，本来吃饭胃口很好的我竟然没有胃口了，感觉是不是自己生病了。在郑童的陪伴下，我们去了医院检查，才知道我早孕了，而且已经4个月了，还这么小的我们俩，心急如焚，郑童无奈之下问了他的朋友，也从网上了解相关信息，又一次带我去了这家医院，一位年老经验丰富的医生说，若不想生下来就住院引产。
　　“住院？”我们俩异口同声的回答：“住院不行啊，会让爸妈知道的。”
　　“那，药流+刮宫。”老医生抬起头无奈地看着稚气未脱，却过早经历了不该经历的事情的我们的脸。
　　“那，就这样吧。多少钱？”郑童问。
　　“准备好4000元，明天过来。”
　　4000元对还在上学的我们来说，是笔大数目，我担忧地看着郑童，郑童一路安慰我，把我送回了家。
　　当天我一晚上没睡觉，第二天一早，我按照医生的嘱咐，出发前先吃了第一颗药，当肚子感觉到疼痛了，我已经在医院的大堂了。郑童涨着通红的眼睛匆匆赶来，扶着正忍受着阵痛的我来到三楼的医生办公室。
　　“钱带来了？”一进门，那位年迈的老医生便问道。
　　“带来了，医生，她肚子疼了。”
　　“来吧。”医生带领我们来到一个病房。那里摆着好几张床，床上躺着的都是等着流产的人。
　　我躺到了一张空床上，阵痛越来越剧烈，终于，忍不住冲到了外面的洗手间，一用力，一个血红的已基本成形的胎儿掉到了蹲位式的马桶上，圆圆的身体旁已有四肢冒出。我有点被吓住了，下意识弯着腰缓慢移动双腿回到病房，郑童看到我血淋淋地裤子，也吓坏了，赶紧叫医生。之后的场面一阵混乱，郑童按照医生的嘱咐拿着盆去厕所间装胎儿，之后扔到了垃圾袋里，接着出去帮我重新买了裤子。而我，颤抖着双腿挪到医生的诊室内做了刮宫，惊恐已掩盖了疼痛，但我还是感觉到了疼，刺骨的疼……
　　从诊室出来已是傍晚了。郑童焦急地等在外面，一见到我就抱住了我，他的手上拿着十字架吊坠的项链，我记得这个是他每天都戴着的，记得有段时间他信基督，天天看圣经。
　　“橡，你在里面的时候我对着十字架祷告，希望你平安无事。”郑童边说边亲了一下项链上的十字架，随后戴在我脖子上，“橡，我错了，让你受苦了，让这个项链当作是定情信物，等到我大学毕业了，立马娶你。”我把脑袋靠在他的胸膛，右手轻轻地摩擦着这枚十字架吊坠，还留着他的唇温，此时的我感觉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