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之城》尹楠木乔

4、艺术之路三 林橡高考失

　　终于高考的脚步来临了，艺术类高考提前进行。由于我的志愿是浙江美院的油画系，至杭州报名的时候，与母亲一起去西湖边游玩了几天。
　　我的前半生，与杭州有着不解的渊源。现在数数，一共去了五次。那是我的第一次，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好似录取通知书就捏在手中。我背着画板，一路走一路画，素描、速写，水粉、摄影，恨不得将眼前的美景全部装进行囊；我一路走一路画，耳边播放的是梁静茹的《爱你不是两三天》，我想郑童，幻想着某一天，与他漫步在这小溪旁，我希望和他考同一所大学，将我们的爱情延续；我一路走一路画……
　　“橡，你报名了浙江美院？”隔了一周，我终于回到学校去上学，郑童一看到我就把我拉到教室的走廊上。
　　“是啊，怎么啦？”我抬起头，睁大着眼睛反问道。
　　“你报上海的大学不好吗？为什么要去外地上大学？”
　　“我想去浙江美院，余老师说我可以朝这个方向努力，你和我一起考吧？”
　　“我画画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进得了这所大学？”郑童有些懊恼地低下头。
　　这时，班主任老师大步匆匆地朝我们走来，我拉了下郑童的衣服，赶紧结束对话，转头走进教室。
　　郑童的位子坐在我的斜前方，回到座位上之后不放心地朝他的方向张望了一下，他正襟危坐，我内心深知让他考浙江美院着实为难他了。
　　然而倔强的我，毅然决然地想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一把。我和郑童约定，之后的一个月用心学习，不再因私下见面而分心。
　　我白天温习文化课，晚上补习绘画，经常一画就画个通宵。
　　在没日没夜中，终于，高考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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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人问我人生经历的第一个挫折是什么？
　　我一定会回答：“高考。”
　　为了高考，我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
　　虽然在高中的时候早恋了，但是我从未松懈过自己的学业。当时，我是班干部，任团支部书记，班主任老师非常重视我的学习，当她从同学那里得知我和郑童的事情后，非常愤怒单独找我谈话，我答应班主任老师，各科学习成绩排名不得低于班级前五名，否则就告知家长，断绝和郑童往来。
　　为了这句承诺，我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因为沉迷网络游戏，郑童的学习一直不好，他最常带着我去的地方是网吧。然而我从未有玩游戏的嗜好，并且要温习功课，无奈之下只得搬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他玩游戏我看书。久而久之，我们最常去的那个网吧的老板一看到我们，就会在他的位子旁边放个小凳子。
　　终于，验证我努力成果的那天到来了。我信心满满地去赴考，之后却以1分之差落榜。我像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上海大学的老师打电话给我，让我去他们大学，我拒绝了。
　　“你为什么要拒绝？”郑童问我。他的志愿是上海大学，却落榜了。
　　“我不想去这所大学。”我依然心高气傲。
　　“那，我们俩一起复考吧？”他拉着我的手，“我们再努力努力，参加成人高考。你文化课本来就好，这次差的1分是设计，你再在设计上努力一把。”
　　我虽然点了点头，内心却五味陈杂。之前十分器重我的余品老师，特意打电话问我有没有进浙江美院，我羞愧地回复了“落榜”两个字。之于设计，的确是我的软肋，院校考试的设计，形成自己独特的套路，哪怕脑中有创意，下笔时还是需要按照套路来。在这方面，郑童是擅长的，所以他的设计分数比较高，他的软肋是文化课。
　　回到属于自己的阁楼，各种画依然凌乱地被散落在各处，墙上贴的是我四处搜集地关于浙江美院的信息。突然，我像发了疯似地冲上去一把把它给撕了，接着又冲到画纸前，只听见“嚓……嚓……”，一张又一张的画，被我撕得粉碎，滚烫地泪水从眼角处滴落。
　　等妈妈下班回到家，听见异常来到阁楼，立马被地上的乱七八糟给震惊了。 “林橡，你在干什么？!”我转过头，哭肿的眼睛让妈妈原本高八度的声音降低了，“高考失利是正常的，你不要太往心里去。你们老师和我说过了，你可以进上海大学。”
　　“……我……拒绝了……”我发觉自己的喉咙快发不出声音了。
　　“为什么？！”妈妈的声音又回归了高八度，“你不准备上大学了吗？！”
　　“我……参加成人高考……”擦了擦鼻涕，把手中的一支油画笔向不远处的垃圾桶一扔，竟然中了，“不再选艺术类了，弃画从文。”
　　妈妈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再说，而是帮我整理地上的乱七八糟，随后下楼了。我一个人呆在阁楼，没日没夜努力作画的场景历历在目。是该放弃吗？忽然，我犹豫了。
　　我承认自己一个任性的女孩，自小跟着母亲，母亲每日忙于工作，对我的照顾有些疏忽，很多事情都是自己独立完成的。一直体谅母亲的艰辛不易，不曾让母亲为自己操心，希望自己能成为母亲的骄傲。然而，这次失利，让我着实无法释怀。
　　独自一个人走在热闹的街市，忘记自己多久没有如此清闲了。一年来学校、画画、上课、做题、回家，忙的像个陀螺，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松懈了。那么，我的下一站又在哪里呢？
　　“ 卿云烂兮，乣缦缦兮。日月光华，旦复旦兮……”耳边传来一位女生朗朗的读书声“明明上天，烂然星陈。日月光华，弘于一人。”我好奇地寻声而去，不远处有两位女生正在树底下捧着书朗读，其中一位女生停了下来，放下手中的书，说道：“……日月光华照耀，辉煌而又辉煌。上天至明至尊，灿烂遍布星辰…这首卿云颂太美妙了！”
　　“所以旦辰大学的校训就用此，意在自强不息。”
　　我听罢，将那两句诗记了下来，抬头看向地铁站，这部地铁就是通往旦辰大学的，那么，下一站，就它吧！我仿佛是位寻梦者，在钢筋混凝土筑城的城市中，寻找梦中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