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西南风》河边雁

12、第 12 章

　　太后执掌六宫总会对亲儿子更体贴一些，皇帝并没有明令禁止他人探望，齐昱不能出门，她告知皇帝后看过一次齐昱。她知道儿子心里苦闷，没事就送给齐昱几坛好酒，还趁此机会逮着儿子做了许多新衣。

　　齐昱本就生的更像母亲，之前穿着简朴时只是清俊，如今配合太后喜好换上亮色衣衫，更是让人觉得满室生辉，太后看了之后叹息。

　　“我儿甚美，怎么就不愿意成家呢？”

　　齐昱安慰道，“我素来粗狂，怎么好耽搁好人家的女儿。”

　　“我儿才名天下皆知，怎么就配不上好人家的女儿了？”

　　齐昱连忙安抚太后，“阿娘，儿子只想寻一个能和儿子心意相通的妻子，儿子戴罪之身，怎么忍心置爱人与相同的境地呢？更何况儿子目前没有此意，若是盲婚，儿子心里更添苦闷。”

　　“你总是为别人想，怎么不想想阿娘该多为你担忧。”

　　齐昱看着太后郑重许诺，“儿子以后一定不让阿娘再次难过。”

　　太后摸着齐昱的头发说道，“你和瑄儿总是说相同的话，我这个年龄还有什么难事没见过，只要你们好，怎么都可以，一个人就一个人吧，你自小良善，宠物去世都会难过半天，让旁人吃苦你心里只会更难受。”

　　齐昱眼眶湿润，“阿娘…”

　　太后起身，“娘不想你和你皇兄难做，娘以后就不来看你了，你要好好的，你皇兄气完过几天就好了。”

　　齐昱心中苦涩，他明白母亲放心不下他，但是只有他吃点苦头才能让建宁帝消气，母亲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她只能忍住本能才能保全自己的儿子们。

　　腊月二十一日，齐昱终于结束了在南宫的软禁生活，马上要过年了，但是建宁帝让他立刻就国，他的封地被改封到距离之前三百里的东平郡。齐昱的整个正月都在安顿新家中度过，那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他今后十数年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这种颠沛流离中度过。

　　陈贵嫔诞下一女，建宁帝大喜，为宗室许多藩王加邑，齐昱也顺势从东平侯加至东平郡王以示天恩。但齐瑄仍然没有封爵，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建宁帝似乎并没有任何打算让十二岁的皇长子进入众臣视线，即使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儿子。

　　齐瑄很少能见到齐昱，虽然齐昱每年都会前来朝京，但是建宁帝除了家宴从来没有召见过他，齐瑄更是闭门读书，二人唯有偶尔相视。

　　陈贵嫔三十岁那年，她加封陈贵妃，距离皇后之位仅仅一步之遥，这时齐瑄十五岁。陈贵妃终于放弃生出亲儿子的念头，她已经不如曾经颜色娇艳，深感伴君如伴虎，每次话到嘴边都要过几次脑子，才能保住建宁帝对她的尊重。宫中陆续有皇子公主诞生，也陆续有孩子夭折，这并非是陈贵妃管理后宫不用心或是包藏祸心，小孩夭折实在是一件常事。

　　如今宫中除了齐瑄，最大的皇子齐桓仅仅四岁，虽然建宁帝有立幼子之心，但他实在太小了。陈贵妃需要一个皇子，即使不能过继到她膝下，也需要和齐瑄处理好关系。

　　齐瑄已经和陈贵妃差不多高，他向陈贵妃行礼时，清河公主站在他身边眨着大眼睛扯了扯他的衣角，齐瑄抱起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今年已经四岁，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宫中岁月寂寞，所有人都很喜欢这个孩子，包括建宁帝。

　　建宁帝亲自为她取名为姝，她从小就喜欢长相出众的男女，看见俊秀之人后也不会哭闹，只会静静站在他们身旁睁着大眼睛观察。

　　齐姝口齿清晰开口，“大哥。”

　　齐瑄自从齐昱走后也搬出了万寿宫，他独自居住在未央宫后就更加谨慎，平日总是一副严肃持正的样子，这时他眉眼弯弯回答，“小妹。”

　　齐姝伸手轻轻抓起齐瑄散落的头发，“大哥，你很久没来看我了。”

　　陈贵妃适时开口，“姝儿，你皇兄每日都要读书，今日刚有空就来看你，你这样说话皇兄会伤心的。”

　　齐姝打量着齐瑄脸色，判断母亲所说真假，奈何齐瑄实在没有任何波动，她趴在齐瑄肩上小声道歉，“大哥，对不起。”

　　齐瑄也学着她小声回答，“没关系，大哥也很想你。”

　　齐姝到底还是小孩子，听见齐瑄这话立马开心起来，她从齐瑄怀里下来，“大哥，等等我，我有东西送给你。”

　　齐姝拉着自己的贴身侍女紫竹离开，陈贵妃和齐瑄同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陈贵妃声音响起，“殿下，姝儿很喜欢您。”

　　“贵妃娘娘，她是我的妹妹。”

　　陈贵妃略带叹息，“姝儿性情温善，我已经老了，还能庇护她多久呢？”

　　齐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娘娘何出此言，您和父皇正值春秋鼎盛，姝儿更是大楚公主，天下谁敢欺她。”

　　陈贵妃估摸着齐姝归来的时间，“殿下，我从未与你为敌。”

　　齐瑄回道，“当然。”

　　齐姝脚步声响起，她将手中红色茶花递给齐瑄，“大哥，这是我最喜欢的绢花。”

　　齐瑄看着手中栩栩如生的绢花，微卷的花瓣上似乎还带着露珠，他蹲下将绢花簪在耳边，“谢谢姝儿，大哥也很喜欢。”

　　随着年岁增长，齐瑄的鼻子和嘴愈发像贤妃，他的下半张脸精致极了，再加上他平日总是垂下眼帘遮住和建宁帝那双相似的眼睛，看起来总有种男女莫辨的美丽。

　　齐姝满意地看着齐瑄，“大哥要开心。”

　　齐瑄对着她认真点头，“姝儿也要开心。”

　　齐姝年龄还小，拉着齐瑄玩闹一会儿就感到乏困，陈贵妃一直含笑看着兄妹二人，齐姝睡着后，她听见齐瑄小声说，“姝儿是我的妹妹，娘娘，现在还早。”

　　陈贵妃接过睡着的齐姝，“是我心急了，天色渐晚，殿下注意脚下。”

　　齐瑄弯腰行礼，他摘下头上绢花仔细收在怀里，陈贵妃向他示好在他预料之内，她说天色已晚，难道建宁帝身体出现了问题。想到这里齐瑄心跳如擂鼓，他的脸上浮现一丝嫣红，但是神态仍然自若。

　　齐瑄回到未央宫后发现李哲良已经在等着他了，建宁帝召他前往建章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