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重开指南》日青雨闻

6、刀锋之上（五）：疑心 第二天

　　第二天，不出意外，万绮在彭宁的铁板硬床上醒来，腰酸背痛。

　　这个女人真是……铮铮铁骨。

　　万绮躺在床上，缓缓揉着酸痛的腰背，顺便梳理了目前面临的任务。
　　剧本杀进入实景搜证阶段，接下来就该着手破案了。

　　还有一个问题，她昨天就想提问。

　　只是彭宁留下的潮水般的信息涌入大脑，她甚至忘记自己重生穿越的问题。

　　“系统，”万绮懒懒的提问，“如果原主死在房间，为什么我没有看见彭宁的尸体？”

　　“宿主早上好，您重生的时间点为彭宁逝世前一个月。”

　　万绮猛地睁开眼。

　　彭宁最后调查的案子是颜雨明案。
　　如果此时彭宁还没出事，那么彭宁究竟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调查出了什么，才导致了死亡？

　　“系统，彭宁是怎么死的？”她揉着腰坐起来，下床走到衣柜前。

　　“原主彭宁死于他杀。”

　　“谁杀了她？”

　　“宿主您好，您暂无权限查阅原主死因及凶手相关情况。您可花费100积分，开通单个世界vip服务，即可查阅原主死因及凶手。目前积分：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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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万绮面带微笑，“你怎么不去死。”

　　系统委屈。系统也要吃饭哇。

　　它再也不找应届生的宿主了，口袋比脸还干净。

　　万绮没再纠结，打开彭宁的衣柜。

　　衣柜倒不像房间一样简洁，除了张组长同款破夹克衫，以及一堆黑白灰的普通衣服，还有一堆风格相差极大的套装、礼服裙、工作服……

　　怕不是都是彭宁卧底的“装备”。

　　这服装，这跨度，这卧底能力是专业级别了吧？

　　姐，你是偷偷干过365行吧！

　　万绮忍不住笑了，挑出娱记专属破夹克，出门上班。

　　上班前耽搁了一会儿，碰上了早高峰。
　　万绮险些迟到，踩着点踏入娱乐新闻部的破屋子里。

　　与正在泡茶的张组长打了个招呼，万绮启动处理器，全息屏幕投在空中，闪烁着开屏动画。

　　“彭宁，昨天《夜雨》那个采访整理一下，中午之前发给我。”
　　“好的。”万绮应了一声，目光望向房间的角落。

　　老刘不在。

　　仿生人也会迟到吗？

　　她狐疑地收回目光，装作不在意地问：“张组长，老刘今天怎么没来呀？”

　　“啊，忘了说了。”张组长佝着背，慢慢转过身，表情有些凝重，“昨天老刘体检，发现年限到了，‘退休’了。今天应该会来个新同事，不知道是仿生人还是人。”

　　“这么突然？老刘在这呆了好多年了吧。”旁边工位的芳姐有些惊讶。

　　张组长毫不在意地啜了一口茶：“是啊，没多大事，别那么感性。只要能干活，我管它老刘还是老王呢。
　　希望今天来的还是仿生人吧，话少事少干活快。”

　　“不是，他还押着我几篇稿呢。”芳姐撇了撇嘴。
　　她不是很赞同张组长关于“感性”的说法，不过也懒得争辩了。

　　“张组长，老刘退休了就不会回来了吗？”万绮忽然开口问，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张组长“呵”地一声笑出来，笑声极其响亮，似乎在嘲讽万绮天真的同情心：
　　“彭宁，你怎么也开始同情仿生人了？老刘现在估计都在回收站了，等它练成钢铁废料，你再去看看他吧。”

　　他被自己的幽默逗笑了好一阵，笑声在办公室回响。

　　万绮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仿生人“退休”的意思应当与处理报废的人工智能是一致的。

　　体检，不合格或者到了年限退休，再由新的仿生人替代。

　　仿生人作为物品工具而存在，这么处理似乎是符合逻辑、毫无破绽的。

　　但万绮记得木箱渗出的鲜红血迹。

　　那是仿生人的血迹吗？

　　“对了，彭宁，明天……有点早，你辛苦一下。明天早上5点，在绿野海岸公园那边有个探班任务。”张组长突然想起来什么，“还是你昨天采访的明星，颜雨艺，演了个新电影。
　　这女的最近人气不错，咱们作为媒体探班，多拍点路透照片。”

　　他转过脸来，看到万绮依旧蹙着眉头发呆，嬉笑起来：
　　“看不出来啊，对老刘感情挺深的。”

　　他伸手拍了拍万绮的胳膊，“别想了，赶紧打起精神干活。”

　　“哦……哦，好。”

　　万绮回了神，紧锁眉头，抖了抖被张组长拍过的胳膊。

　　晦气。

　　张组长这种人，骨子里就刻着“女的感性麻烦”和“女的漂亮花瓶”俩词，张口闭口都是编排和偏见，浅薄无聊。

　　她无暇关心别人的态度。

　　昨天的调查还有许多疑点，她立马打开处理器，连上通讯网络，在浏览器中输入“康宁利体检中心”这个词。

　　词条很快显示出来，万绮在海报上见过的抱臂白大褂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鼠标下滑，统一的五星好评刷满了一面全息屏。

　　“非常不错，我家仿生家政工每年都来这里体检。”
　　“为仿生员工购买了全年套餐，从没出过问题。”
　　“买了三箱了，孩子很爱吃。”
　　“楼上玩梗，但确实流程规范，效率很高，有问题都能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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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绮翻了几页，所有的报道几乎都是赞美之词。

　　“良心企业”“人文关怀”“非常专业”“不愧是大企业旗下的”。
　　还有历年的反省和进步，看上去是一个非常正常的企业。

　　但她心底的疑问来自于一个始终存在的困惑：仿生人为何需要体检？

　　大企业为了机器维护和工作效率，这点可以理解，但为什么有这么多日常家庭会带仿生人体检？

　　万绮不能理解。
　　她摸进康宁利官网，确认了体检中心没有修理的服务。

　　又搜了几个关键词，绿野市似乎并没有仿生人医院或者仿生人修理店，只有仿生人体检中心和仿生人回收站，有官方的机构，也有大大小小的商业机构。

　　仿生人……用完就丢吗？

　　万绮向后一躺，靠在椅背上缓解腰痛。

　　她小时候住在奶奶家，万奶奶曾经是个抠门的电工，如果机器和家电坏了，第一步是拆开检查，第二步一定是开始修理，实在修不好，扔掉再买就好了。

　　每当机器坏了，就会停摆或者出故障，祖母就知道该修或是该换。
　　不会为了检查而检查。

　　仿生人需要体检，难道是出故障时不能被人察觉？

　　那么，仿生人“出故障”了会怎样？

　　万绮怎么也琢磨不透其中的逻辑，鼠标忽然停在康宁利的简介上。

　　“康宁利体检中心，系康顺药业旗下专业仿生人体检机构，成立于……”

　　康顺药业？

　　她想起笔记本记着颜雨明案的那几页，彭宁也在“康顺药业”这个关键词上画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