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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姐姐 冷冽与滚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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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与滚烫交织,造就了奇异的体验感。
楚灵感觉自己连呼吸都有些紧张。
她僵硬地抱着,不敢乱动。
许是感知到了凉意的源头,怀里的人动了动身子,往柔软处轻蹭,幽幽的体香瞬间占满整个鼻腔。
楚灵的脸蹭一下热了,柔软的发丝挠着她的皮肤,酥酥麻麻的,还很痒。
太……太热了吧。
被这一蹭,楚灵有些不知所措,赶忙调整怀中人的姿势,轻巧下了床。
她重复着之前方式,在冷空气中站了许久,待身体冰凉后,再次回到榻中,反复几次,床上的人安分不少,体温也逐渐恢复稳定。
折腾了一夜,楚灵实在没了力气,像只虚弱的小猫,趴在床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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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她被一股食物香味勾醒了。
揉着稀松的睡眼,她瞧见方秋止正将一碗热腾腾的食物放在桌上。
“你醒啦,刚出去借用了一下厨房,给你煮了点面条,要尝尝吗?”方秋止病后难受劲还在,但好在精神恢复了不少。
“好啊。”楚灵爽快答应,一边又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坐到桌前。
昨天下午洗澡洗太久,结果着了凉。本想趴着休息一会等楚灵回来,结果人烧得迷迷糊糊的。
而且,关于昨夜的记忆,脑子像断片了一样,半分也想不起来。
只依稀记得后半夜好像有什么冰凉舒适的东西,在贴着她降温。
今早醒来看到少女穿着单薄的衣服趴在床沿,方秋止明白昨晚是楚灵一直照顾自己。
心中满是歉意。
她自小独立自主习惯了,不愿欠别人,大小事物都是自己包揽,别人眼中的清高与生人勿近,都是她不会处理亲密关系的伪装。
既受她人恩惠,那便要还回去。于是一早起来,她借用厨房为楚灵做了一碗手工面条。
看着眼前面条,楚灵总觉得和以前吃的面条是完全不同的。
碗里汤色奶白,面条细长柔滑,鸡蛋煎得金黄,上面还撒了几粒红枸杞点缀。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大开。
“你吃过了吗。”
方秋止点头应声。
听到对方的答复,楚灵慢条斯理地开始吃着,入口鲜香,比想象中的味道还要好。
瞧着眼前状态良好的方秋止,楚灵甚是满意。
以前在虞州时,师父老说她沉迷武学,一点也不懂得照顾自己。
此时她真想让师父看看,除了照顾好自己,她还能照顾别人。
还照顾了整整一夜呢。
不知是不是面条太好吃了,还是眼前人愈发顺眼。
楚灵的胃口和心情都极好。
平日里食量不大的她,竟一人将这一大碗面条消灭干净了,最后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看着小猫般的楚灵,方秋止忍俊不禁地笑了。
楚灵朝她眨巴着眼,扬了个更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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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黑风寨。
王岳脸色煞黑地和残余部下站在残破的寨门前,只觉一股恶气直堵胸口,难以咽下。
他前脚刚出山办事,后脚虞州军便杀来,寨里这几年打劫而来的钱财皆已被虞州军收缴,寨中的弟兄们抓的抓,死的死。
三年辛苦经营,一朝尽毁。
心中有团火在疯狂燃烧,他这梁子,和那姓楚的结上了。
王岳冷着脸,从怀里掏出一幅画像,“道上昨日刚发布的悬赏,活捉画中女子,赏银万两,此人就在虞州军内。抓到人后,赏金我一分不取,全给弟兄们。”
想到这几天的遭遇,他脸上露出恶毒之色,“虞州军抢我钱财,抓我兄弟,欺人太甚。三年来,寨中的兄弟与我情同手足,如今惨死,我心难安。这仇今夜非报不可,不杀几个虞州军难解我心头之恨!大家可愿同我一同前往?”
王岳一席话恩威并施,极为鼓舞人心,残余的三十余人纷纷应声,愿意前往。
细细谋划行动计划后,王岳带着残部换上了夜行衣,潜入墨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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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病的日子飞快,不觉间,方秋止来到这已经五天了。
虞州军正在装备行囊,明日要动身前往青州。此次剿匪,她们是简装出行,也就四十六人,大部队在青州,前往青州也是要和大部队会合。
方秋止养病的这几天,军中姐妹很是热情,对她关怀备至,经常给她送吃的,乏了闷了还会寻她聊天。
但她难以融入,她很明白自己的臭毛病,那是一种生在骨子里的疏离,还有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厌世。
在现代,妈妈是她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可来到了古代,她好像没有活下去的盼头。唯一的念头,只有那渺茫的,极小的,可能回去的希望。
她现在好想回去,好想见见妈妈。
“方姑娘,搅扰了。小将军让木香来问问你,可有什么需要帮忙收拾的?”木香小心翼翼打断沉浸思绪中的方秋止,“明日咱们要离开了,方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可吩咐便是。”
木香是楚灵的贴身丫鬟,一直照顾着她的起居。前天楚灵交代她好好留意方姑娘一切需求,尽管满足,木香自是不敢怠慢。
木香看着眼前清冷美人只是浅浅扯出一丝笑容,摇摇头。
依旧没有提任何要求。
木香从见面起就觉得方姑娘人挺好的,对大家和和气气,还懂得好多东西。明明很好接近,但有时却又很遥远的感觉。
见对方兴致不高,木香不敢过多打搅,礼貌告别后便离开了。
方秋止还沉浸在脑海不断放大的悲观情绪中。
她蹲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将头深深埋在膝间,双肩颤动着。
无声地,在这孤独的时代哭泣着。
不知过了多久。
原本无声的周围多出一丝脚步声。
楚灵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也一同蹲在方秋止面前,“出去走走吗?我瞧这帐篷着实有些发闷。”
方秋止闻言抬头,楚灵正神色温柔地看着自己。
她伸手出掌心,洁白的手掌静静地躺着一块小巧的米糕。
这是方秋止这几天最喜欢吃的糕点,宣软不腻,是吃了能让心情变好的甜食。
她刚刚哭过,眼泪在抬头时早已偷偷蹭去,但没蹭干净,浓密的睫毛还挂着些许泪珠。
楚灵看见了,并未点破。
方秋止看着糕点,愣神犹豫。
片刻,她伸手接过了糕点,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帐篷附近草地。
说是草地,但上面的杂草早已枯黄,留下一片无人打理的荒乱,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显得杂乱的草地更加萧条。
楚灵拉着方秋止席地而坐,见身旁的人兴致不高,随即抬手指着天空,“今晚的月可比我在青州看的好看许多。”
方秋止抬眸,那死一般冷寂的月,实在瞧不出美感。
现在的她看什么都兴致缺缺,也不想说话。
“你刚刚,是想娘亲了吧。”
方秋止沉默,点了点头。
楚灵拔了根野草,拿在手里把玩,神情有些忧伤,“那你可真幸福,还有娘亲可以思念。”
方秋止侧头,看着少女,露出不解的表情。
“我自小就没见过我的娘亲,是师父将我从死人堆里捡回养大。”
“抱歉,我不知你……”方秋止宽慰道。她不知道楚灵的身世竟然是这样的。
楚灵摇头,“无碍。”脸上满是释怀之色。
“小时候,看着大家都有娘亲抱,我的脑海却连娘亲的半分脸庞都不曾有,最简单的思念也做不到。那段时间我很是苦恼,跑去问师父,师父只留下四字“过好眼前”。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日里,我并不懂师父所言之物。直到及笄那年,我才明白师父的话,做你眼下该做的事,路自然便会出现在脚下。”
“我虽未曾见过娘亲的模样,但我相信,做我眼下该做的事,将来的某天,我会与娘亲以另一番形式相见,你也一样。”
楚灵的一番话,直击内心。
方秋止沉默低头。
做该做的事……
是啊,既然改变不了已经在这里的结果,何不既来之则安之呢?庸人自扰只会自寻烦恼,去找到回家的方式,才是自己眼下该做的事。
想通了,心情也好多了。
方秋止抬手,浅笑,摸了摸楚灵的头,“谢谢你,小朋友。你真的很会安慰人,我感觉好多了。”
楚灵感受着方秋止的动作,微微侧头,疑惑,“何为‘小朋友’?”
方秋止见楚灵可爱的模样,笑意更深了,差点忘了和她说话时要转换一下现代的语言习惯。
“小朋友便是我们那里对年幼之人的称呼。”
“我在你眼中很是年幼吗?”
“自然,我与你可相差六岁,在我们那可是可以当妹妹的年纪。”
“唔……”楚灵双眼微睁,思索道,“既然这般,我岂不是可以唤你一声,姐姐?”
这一声脱口而出的“姐姐”喊得方秋止猝不及防。
正想开口时,楚灵的副将罗衣匆匆而来,打断了两人交谈。
楚灵有些不悦地皱眉,但也只是一瞬,罗衣副将并未察觉小将军的小动作。
一番了解后,原来是西北方向有些不寻常地动静,像是有人朝这边秘密前行,请小将军一同前往查看。
事出紧急,楚灵来不及陪方秋止回去,便安排了两个女兵贴身保护她的安全。
临走时还留下一句,“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回青州。”便消失在夜色中。
方秋止并未多逗留,在楚灵走后也和女兵一同回去。
刚走没几步,一旁的黑色灌木丛里忽然跳出四个身着黑衣的男子。
女兵以身相挡,奈何黑衣男子太过卑劣,两名隐在黑暗中的黑衣男子突然放冷刀偷袭,方秋止眼看着两个女兵缓缓倒下,眼里满是惊恐。
这可是两条鲜活的生命。
可她也没有逃脱的机会,来不及愤怒,后脑勺就被黑衣男子用木棍重重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