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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人 第一次见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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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太阳温暖,照在身上舒适得很。
楚灵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坐在休息台撑着脸,百无聊赖地数着天上飞鸟。
不知她治伤治得怎么样了?
看她那模样,估计得好一会。
那群劫匪可真该死……
胡思乱想之际,身后传来细碎的动静,作为习武之人,她自是异常敏感。
没想到她速度这般快。
“你,处理好了?”楚灵转身问道。
“恩,谢谢你的药。”方秋止答的有些拘谨。
楚灵点头,“行,那我们进入说吧。”说完她极为自然地拉起方秋止的手掌进入帐篷。
掌中温润如玉。
她今日没有穿行军盔甲,只是一件很日常的丝质红色便服,腕上戴着皮质黑色护腕,长发未梳起,简单地挽了个发结,很是随意地披散在两肩,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慵懒的少女感。
方秋止对陌生的肢体接触有种天然的抗拒,但转念想到,对方看着也就妹妹的年纪,况且还救了自己,努力将心里那股子不适感压下去。
两人刚坐下,楚灵又好似想起什么似的,忽地站起,转身打了些温水,拿了块手帕递给方秋止,“先洗洗脸吧,更舒服些。待会侍卫回来了让她们烧点水给你洗澡,现在只能先将就一下。”
方秋止有些诧异少女这般体贴行为,内心淌过一阵暖流,露出了两天以来第一个浅笑,“好,谢谢你。”
“不必客气,就这一会,你都道三次谢了。”少女直爽地笑道,眉眼弯弯,恍如天边皎月。
“我姓楚,单名一个灵字,以后直接唤我楚灵即可。”
“话说,你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吧。”
方秋止动作一顿,心想,大概是从自己衣着推断的吧,含糊地点头应道。
现在情况未知,她暂时还不想暴露过多的信息,免得招来麻烦。
“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也就是‘未来’?”楚灵继续说道。
方秋止神色吃惊:“你怎么知道‘未来’这个词的?”停顿了半秒,她马上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在我之前也有和我一样的人,先来到了这里,并且告诉了你,是吗。”
楚灵笑笑,“没错。”
“最先来到这儿的是个模样很是年轻的男子,他的衣着同你很是相似,他来了一段时日后,对师父说不久之后,还会有一个‘未来’的女子来到这,那女子对此次战役有着关键作用。他还说,他在凉州找‘回家的办法’。”
回家的办法?应该是指回到二十一世纪吧?
楚灵的一席话令方秋止陷入了沉思,这段包含的信息量巨大,同时诱导性也很强,有种对方什么都了如指掌,自己却一无所知的感觉。
方秋止脑海里突然闪现那个冲锋衣男的模样。
“你见过他的样子吗。”
楚灵:“他一直戴着面具,我未曾见过他的真容。”
这样啊,那可就麻烦了。
明知这可能是个坑,可方秋止要回家,只能往下跳。
简单理清思绪后,方秋止看着楚灵的眼睛郑重其事:“楚灵姑娘,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方秋止,确实是来自‘未来’的人,同时再次感谢你救了我。你说的那个人对我而言或许不是什么友好的人,但也是唯一能弄清楚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人,所以我必须见他一面。”
“可以麻烦你,带我去凉州找他吗?”
方秋止。
真是个合适的好名字。
楚灵出神之际,发觉对方正极为真诚地盼望自己回复,惊觉有些失态,赶忙摆手说道:“不麻烦,我正担忧你不愿与我一同赶赴凉州呢,没承想你也有此意,正好了桩师父交代给我的任务。”
听到肯定的答复,方秋止冲楚灵微微一笑。
这两天方秋止遭了不少罪,脸上全是灰扑扑的泥浆,刚谈话间将脸擦洗干净后,标致的容颜立马显现出来,这一笑令楚灵见着心念微漾。
她可真好看,比她见过的江南女子还要好看三分。
两人就着当下的情况简单交流了一下信息,方秋止知道了不少关于现在的时代背景。
原来她所在的朝代是晟朝,大宇十二年,正是皇帝昏庸,天下大乱之际。
有压迫就有反抗,于是各地纷纷揭竿而起,楚灵所在的虞州军在其中势力最为庞大,军队的兵种众多。她领导着虞州军中实力最强的女子骑兵团,是一支皆由女子组成的精锐兵团,军中各个女子都是骁勇善战个中好手,在这乱世年间创下了不少传奇战役,声名显赫。
两人聊得越来越多,不知不觉间已到晌午。外面传来了马蹄的声音,是楚灵的部下执行完任务回来了。
“你先在此地莫出来,我去吩咐人烧水,你且洗漱完换身衣服再出去。”
“好。”方秋止颔首应下。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两人都颇有默契地选择隐瞒方秋止的身份。
等待期间,楚灵还带了些吃食回来,两人简单吃完饭,热水便烧好了。楚灵打点好一切离开了帐篷。
漫长的沐浴更衣过后,方秋止觉得浑身舒畅了不少。
楚灵给她拿的是一套水色的襦裙,还配了天青色的丝带护腕,方便将宽大的袖口束起,在行动中免去了拖沓碍事的麻烦。
至于这乌黑长发,方秋止不会古代束发,索性随手取了根干净木筷,将头发简单盘起,耳边还垂落些许发丝,清冷婉约,就是好像不太符合古代礼仪。
帐篷外,楚灵同部下简单交代了方秋止情况,对外宣称是救下了一位凉州的世家小姐,正好与虞州军此行的目的地相同,索性好事做到底,将人护送回家。
部下们对眼前这位小将军的话深信不疑。
楚灵救下方秋止时,马骑得飞快,同时还用襦裙遮挡住方秋止大部分衣服,并未有人看到她的“奇装异服”。
交代完方秋止的事,楚灵来到关押劫匪的临时牢房。
大部分劫匪被关押在一个稍大的木质笼中,见着楚灵进来,纷纷恶狠狠地咒骂起来。
“呸,一个臭娘们装什么威风,等寨主回来了,看不把你剥层皮。”
“哈哈哈,女人不待在家相夫教子,出来逞能什么装什么男人,还将军,呸。”
“娘的,赶紧放我们出去!”
咒骂的劫匪多半是刚入寨不久的新人,并不知晓虞州军的厉害。
楚灵对咒骂声置若罔闻,径直走向单独关押的刀疤男。
刀疤男是个老江湖,知道眼前这位小祖宗的手段,眼见她带着杀意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将军饶命,小早已投降,按军中律法,您是不能杀降的。”
“哦,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楚灵笑笑,抽出腰间佩剑,在烛光下细细观赏着冷剑的寒光。
“那你可知缘由?”
刀疤男拼命摇头,抖得跟个筛子似的,愣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楚灵冷哼,左手灌入内力震碎了牢笼锁链,右手轻巧地挽了个剑花,剑锋瞬间砍断了刀疤男的双掌,然后精准刺入心脏。
随着皮肉开肉绽的声音,她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
“因你手太脏,得帮你,剁了。”
拔剑,垂眸,擦拭,归鞘。
整个过程,牢房安静无声。
楚灵慢悠悠地擦着手上沾染的血迹,“呦,怎么不骂了,接着骂呀。”
晨时她隐在树上盯梢,视野极佳,刀疤男对方秋止的轻薄,皆落入她眼中。
杀人,是因为不能有暴露方秋止身份的风险。
剁手,单纯是为了泄私愤,她此生最是看不得轻薄浪荡之徒。
那般美人被这个猪头轻薄,想想就恨得牙痒痒。
血迹擦完,她摆手吩咐:“不用留了,都杀了吧。”随即转身离开。
身后劫匪前一秒吓得安静不敢吭声,后一秒听到要杀了自己,眼中露出绝望的惊恐,瞬间爆发出杀猪般的嘶吼与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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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军中事务,已是入夜时分。
初秋的夜晚凉气袭人,楚灵穿得单薄,但习武的身子素来强健,自是无所畏惧。
她担忧的,是帐中那位初来乍到的女子,下午拿给她的衣物有些薄。
想到这,不由加快了脚步。
门口守卫告知,方秋止一整个下午都未曾走出帐篷。
那她一整个下午都在做什么?楚灵有些好奇。
掀开门帘,微弱的烛光照耀着书桌一角,方秋止手里捏着书边,趴在桌上睡着了。
离开时,楚灵怕她闲得无趣,告诉方秋止这儿的书可以随意翻阅,没曾想她竟看了一下午。
楚灵放慢脚步,轻声靠近。
烛光洒在方秋止脸颊,显得格外红润,看着比初见时气色强上了许多,原本煞白的唇也红得娇艳欲滴。浓密的睫毛倒映出一片墨黑的影子,睡着梦中的眉眼微蹙,像是有什么烦心事扰着清梦。
驻足看了许久,楚灵觉着这红润的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伸手,指腹触及她瓷白的额头,异常的热度顿时席卷指尖。
生病了么。
楚灵果断将人拦腰抱起,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些。
放置在睡床,随即招手吩咐侍卫去叫军医。
等待的同时她也没闲着,用浸湿的手帕细细擦拭着方秋止额间降温,好让她舒服些。在她的一番操作下,方秋止眉头舒展了些,瞧上去好似没那么难受了。
随行的军医是位医术深厚的妇人,来得速度很快。
在把脉诊断后,军医开了些发汗退热的药方,说是体内进了风寒,加上休息不足而导致的热症,只要今夜不出现反复高烧的症状,将这温度平稳降下来,再配合药方服用,只需三日便可痊愈,不必太过担忧。
楚灵谢过军医,拿着军医开的药包,蹲在帐篷外煎药。
蹲久了腿脚有些麻,少女却并不在意。
“第一次见小将军对人如此上心。”
“是啊,以前小将军有点风寒杂症都不放在心上,这方姑娘一病,倒是令小将军连煎药都要亲自盯着。”
两个值班的侍卫正窃窃私语,换作以前,这般近的距离楚灵早已察觉,可她注意力全在眼前的药罐,丝毫没有察觉后面两人的交谈。
熬了一炷香的时间,药可算是熬好了。
楚灵小心翼翼地倒出,将药汁吹凉,端到床前。
方秋止还在沉睡,脸烧得厉害。
楚灵小心将人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盯着她红润的唇,慢慢喂了许久。
喂完药,楚灵还是不放心,干脆搬来椅子,守在床前。
期间还时不时地摸着方秋止额间,许是心理作用,竟觉得温度降了些许。
后半夜,楚灵习惯性摸了摸方秋止额间,刚被药效压下去的温度竟又攀升了上来。
想起军医的叮嘱,不可出现反复高烧的症状。
这下药效也没能压住高热,可如何是好。
楚灵飞快地在脑海中搜寻着办法,忽然想起师父以前讲过,小时候自己得热症,高烧反复,吃药也不顶用,后来隔壁的大婶用土法子,用冷水淋湿毯子包住自己,强制将那温度降了下来。
可眼下除了床上正盖着的被子,也没有多余的毯子。
不想再费时去找,三两下地将自己的外衫解去,只穿了一身单薄里衣在冷冽的空气中站着。
等到身子感受到彻骨寒意,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轻轻伸手,将滚烫的人,抱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