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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我被迫 ...

  •   我被迫过上了常晓鹤以前的生活plas版。
      我终于明白常晓鹤死之前在笑什么了——他在庆幸他解脱了——那是一种饱受苦难的人终于获得自由后,看着后来的人要重蹈他的苦难而发出的张扬,炫耀的笑。
      我就是那个重蹈覆辙的人,变本加厉式。
      我不是学习的料,或者说我的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以前没人管常晓虎,但常棣华不行,常棣华得活得像常晓鹤那样优秀才行,这样爸妈在亲戚面前才抬得起头。
      所以此后,我的免死金牌不在了,不及格的卷子要挨打,七十分的也要挨打,八十分不可以吃饭,只有九十多分爸妈才会高兴一点,他们弯曲的眉眼望着我却又好像看穿了我,他们慈爱的看着那个已经消逝的完美儿子。
      我妈也知道“慢工出细活”的道理,看着我一点点进步她也很欣慰,以为改了名字真就把我哥的魂魄招来了,我才突然“开窍”,但我只是不想挨打,不想饿肚子。
      九十多分并不能填满他们的胃口,我妈不惜降低生活质量也要给我报全日制补习班,那时候周一到周五是我最喜欢的日子,因为可以六点半再起床,因为两节课后会有大课间,因为中午可以午休——补习班没有这些,因为离得远,所以周末每天五点多就要起床,一节课一个半小时一天五节课,课间休息十分钟,午饭在那解决,午休基本没人睡觉,因为除了学校的作业还有新发的卷子,根本写不完。
      所以上初中前我每周一早上经常迟到,根本睡不醒。
      初中反而轻松了,因为找不到全日制的补习班,所以花大钱请了一对一家教,我每天只用上五个小时。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我的身体也一天天发生变化,我开始莫名的焦虑,暴躁。开始在学校打架,拉帮结派,我很享受制服别人的快感。成绩越来越差。每次被叫家长都会换来一顿毒打,有的时候我爸就直接在办公室抽我脸。我也开始反抗,他们管这种现象叫“青春期”,但我觉得我只是在做一直想做的事——保护自己和还手。
      我妈骂我是敢打爹妈的畜生,我爸一巴掌一巴掌扇我脸上,脑袋上,一脚一脚踹我肚子上,后背上......只是因为我敢“还手”——他要抽我时我下意识把他推开了——就一下。
      常棣华用后槽牙撬开瓶鸡尾酒——段牧璟买的,才四度,也就能当饮料喝。他讲累了,咕嘟咕嘟吹了一瓶。段牧璟红着眼眶看着他,想起来要拦的时候已经见底了。
      “你别这么个样子看着我,搞得受委屈的是你一样。”常棣华自顾自卷了个烤鸭,没敢跟他对视,故意把语气强横起来,心想我还没哭呢他哭什么。
      段牧璟没说话,默默把没开的鸡尾酒收起来换成饮料,他怕常棣华有想说的说不出来又觉得他还小不能喝酒才买的,但没让他当水喝。
      “他们经常打你?”段牧璟问。常棣华没说话,叫吧叫吧咽了嘴里的烤鸭,抽张纸擦了擦手,预判之外地利落脱了卫衣,指了指后右肩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伤疤盖在原本平整的肌肤上,狰狞且突兀。
      “出柜那次,老不死的觉得我丢人,让我脱了衣服跪地上用晾衣架子抽我,抽得不过瘾就把手里的烟头怼了上去。”常棣华说得云淡风轻,穿好衣服仰头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灯晃得刺眼就撇过头,“我觉得我都被打皮实了,跟挠痒痒一样。
      “诶!你别又觉得是我跟段放才害我挨打的,我出柜早晚的事,本来我就是个弯的,就是纯粹想气死他们。
      “我特喜欢看他们精心养护的‘儿子’烂在我手里的感觉,特解气......”
      段牧璟一直不说话搞得常棣华有点心虚坐起来想让他放宽心,真不是为了段放,结果看到哥抽了张纸巾背对着他擦眼泪。
      “操!”常棣华被哥抱住的时候嘴比脑子快多了,哥已经平复了情绪,哥比他高,身材也比他好,肩膀很宽,怀里很暖和,手臂力气很大,手掌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
      “想哭就哭吧,我都替你哭了,流眼泪不求人。”
      一句话比水闸的阀门还管用,常棣华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在哥怀里嚎啕大哭,泪水浸湿了哥的衣服,也滋润了他贫瘠的人生,他像新生的婴儿般在最信任之人的怀里肆意宣泄着对世界的怨恨,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没人告诉他这世界有吃不完的苦......但今天有人告诉他可以哭,可以宣泄压抑的不公。
      哭累了就睡下了,常棣华没有接着讲他的身世,段牧璟坐在床头侧身看着他,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以为他只是跟家里闹脾气,但穿的那么少,肩膀刚被烫伤可能连药都没擦,第二天还跟段放打了一架。记忆里初见他穿了件红色的史迪奇卫衣,现在想来那件衣服在浑浊的月光下是那般暗红。
      帮他盖被子的时候段牧璟注意到他的手臂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结痂,有的看颜色像是新弄的,每个伤口都比针眼大不了多少,但仔细看又发现结痂旁还有密密麻麻的疤痕,像是反复揭开又愈合留下的。
      常识和理智战胜了胡思乱想,伤都在手臂外侧,没有触及血管的,也没有淤青,基本都在左臂上——不是染上了陋习。
      “圆规扎的,解压。”常棣华没睡熟,迷迷糊糊感觉有人一直抓着他的手臂,把胳膊抽出来缩到被子里不让人看,“哥,别乱想了,早点睡觉吧,我不自残,我得好好活着,等他们躺病床上那天签放弃治疗决定书。”
      常棣华是大半夜被春梦惊醒的,他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小子,生理知识都清楚,没觉得做这种梦有什么银荡的,但人家给他当树洞,他把人家做成春梦对象,确实不地道。
      蹑手蹑脚到厕所简单清理了一下,哥睡熟了没被吵醒,他俩睡一屋但不在一张床上,啥时候睡的他也不知道。
      常棣华洗完手出来借着厕所的光蹲在哥床头上静静看着他,眼睛哭肿了,再加上刚睡醒,看东西有点费劲,揉了揉眼脑海里回味着梦里的细节——好像也没梦见什么真枪实弹的,雀雀都没看见就醒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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