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之华》芷昇

10、第 10 章 常棣华

　　常棣华收拾行李去了段牧璟家，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班主任以为段牧璟真是他哥，就没把被停课的事告诉他爸妈，常棣华不敢一直住在他表叔家，怕他表叔给他告状，就暂住到哥家里了。
　　段牧璟给他收拾出书房，买了新的四件套跟拖鞋。常棣华的行李并不多，衣服简单拿了两三件，剩下的都是书，各种课本和练习册。高中不像大学，一周学的东西够把脑子塞满的，一周做的卷子够把书桌压垮的，虽是停课，但他也不敢真的肆无忌惮玩一个礼拜，今年回家能不能踏踏实实过个好年都看他期末考得怎么样。
　　天杀的赶进度，高中最难的知识点几乎都在国庆回来后开始讲，导数第一节就把常棣华难住了。段牧璟怕他学不会，给他登陆了一个网课软件，课程跟习题都有，要会员，哥之前给段放开了，想着反正他现在也是在学校就登陆了他的账号，结果账号显示各科的“学习进度”基本都为零！
　　“这小子绝对欠收拾了。”段牧璟喃喃自语，他把账号登录到了不用的平板上，常棣华说他用手机也能看，哥说那个费眼。
　　哥有晨跑的习惯，常棣华得坚持学校的作息，他俩每天早上六点在洗漱台打个照面，哥跑完步会给他带早饭，然后回学校上课，午饭都是哥手机上问他想吃什么，点好让外卖送过来，常棣华说不想让他破费，哥只说吃现成的不耽误他的时间，下午还得听课呢。下午哥一般没事，开完讨论会就去超市买食材回来做饭，在家总归比在学校清闲，常棣华上完课出来给他打下手。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了几天。
　　A市入秋后气温阴晴不定，天气预报都预判不了老天爷的喜怒无常，周三晚上吃饭的时候哥就有点鼻塞，常棣华让他吃点药，哥嘴上答应心里没真的当回事，第二天晨跑下了大雾，回来的时候头发都湿了，本来想洗个热水澡在走，但是接到了院里的电话说项目出了问题，哥放下早饭拿了件外套就出门了，下午A市就下起了大雨。
　　秋雨袭来，气温骤降，即使有伞回家的时候哥全身也几乎湿透了，他说今天不想做饭，让常棣华一会给外卖员开门，然后自顾自地回卧室洗了个澡，头发都没吹就裹紧被子里睡着了。
　　人都有逆反心理，段牧璟察觉出不舒服的时候就是不想吃药，一个头两个大，坚信睡一觉就没事了，强撑着自己找到床铺沉沉睡了过去。
　　被吹风机吵醒的时候段牧璟觉得两个眼皮上压了千斤重的石头，使上吃奶的劲儿勉强睁开个缝。
　　吹风机停了，常棣华见他醒了扶着他坐了起来，抽走被头发弄湿的枕头，换成自己那个，“哥，起来先把药吃了。”常棣华让他身子靠着墙，把各种感冒发烧药按着说明书备好，端来温水给他。
　　段牧璟大脑强制开机但失败了，眼皮挣扎半天还是只能睁开个缝，听话抬手接过药。常棣华怕噎着分了两次把药片给他，水杯见底又给他续上一杯。
　　吃完药常棣华扶着他躺下，干爽的头发和枕头让他段牧璟沉重的脑袋稍微舒缓了一点，但身上更重了——常棣华给他把被角掖得死死的，又把自己被子搬过来盖在他身上。
　　段牧璟半夜憋尿别醒，感觉好多了，但身上黏糊糊的全是汗，想动又动不了，卧室窗帘没有拉，他看到身侧常棣华隔着两床被子双手双脚把他搂得死死的，脑袋底下连个枕头都没有。
　　段牧璟有点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想照顾人家，结果身子这么不争气，每天健身都喂了狗了。他小心翼翼从常棣华怀里抽退出来，给人调整好舒服的睡姿，抻过床被子帮他盖好。
　　常棣华第二天醒的时候哥已经走了，他还睡在哥的卧室里，身上盖着自己的被子。住过来后他第一次给哥的电话，以前怕哥在忙会打扰到他。电话接通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鼻音还是很重，但语调听上去好多了。“小华，起床了吗？桌子上有......”
　　“璟哥，你怎么又出门了？你吃药了吗？还烧不烧啊？”常棣华没等他说完就抛出一大堆问题。
　　“学校有点事情，中午就回去了，吃过药了，已经不发烧了。”段牧璟认认真真回答每个问题，突然被人关心有点不适应，他自立地早，习惯遇到困难一个人想办法解决，从小到大几乎不给家里惹麻烦，成人后更甚。
　　“嗯，那就好”，常棣华不知道说什么，只说让他多穿几件衣服，别贪凉。哥说好，然后他们就把电话挂了。
　　常棣华看到餐厅的早饭，还是不放心哥一个人，他今天下午就要回去了，他走了哥一个人是不是又该不吃药了？常棣华胡思乱想着，一点不记得段牧璟比他大得多。
　　哥回来的时候从外面带了饭，本来想着好不容易回来得早亲手做的，但还是有点使不上劲，回家就看到常棣华把每天每顿要吃的药都分成小份装在塑料盒子里，常棣华给了他一包药，里面是七个小塑料盒子，“璟哥，这个带着去学校，每天中午按照编号吃，其它的快弄好了。”常棣华把发烧药和感冒药分好，一个个写上编号，“我下午就回去了，你记得吃药，别贪凉了。”
　　“好好好”，段牧璟想在看突然长大会照顾人的弟弟一样欣慰地看着他，心想段放那小子什么时候也会疼人就好了。常棣华一抬头就看见段牧璟一脸慈父模样看着他，心虚地又把头低下了。
　　俩人简单吃完最后一顿饭，常棣华吃过午饭就开始收拾行李，他上午已经把四件套洗干净挂阳台了，被子也晒了，整座屋子被他打扫地一尘不染，哥说让他晚点再走，晚上请他吃饭，常棣华没同意，打扰的时间够久了，他不好意思。
　　常棣华不让哥送，想让他好好休息，哥坚持要送，车又开到了小区门口，挥手告别之际，哥笑着跟他说有时间出来玩，常棣华说好。两人告别。
　　下午表叔家基本没人，常棣华掏钥匙开门回到房间，收拾好东西躺床上捣鼓起手机相册，哥的旧平板里存了很多照片，但大多数都是学术报告，常棣华看不懂也没看，其他的照片基本都是哥的家人，尤其是段放的，有段放滑滑板的，段放弹吉他的，段放打篮球的......只有几张角度很离谱的他拍和全家福里有哥，他想那几张角度刁钻，美貌十不存一的丑照肯定是段放拍的，理由是段放对自己的拍照技术异常的自信，曾经也给他拍过。
　　常棣华把哥的照片传到了手机上，从全家福里把哥的脸截出来，然后跟着网上的教程学了很久才把那张有点模糊的截图精修成高清版，为了上双重保险，他又把图存进了微信收藏里。
　　他像偏安一隅的庸人，在狭小的角落里细数全部家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