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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段牧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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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牧璟庆幸下飞机后好好研究过措辞,感谢上天给了他一次试错的机会。 “小华,虽然咱俩是萍水相逢,但也算是缘分。你既然愿意叫我一声哥,我也把你当弟弟。你现在还太小,对与感情问题会有些不成熟的认识。我没有歧视性少数群体的意思”,说到这段牧璟自己都心虚了一下,照这样子同性恋还真不是少数,“你父母一定是说了很难听的话才把你气得离家出走的……”段牧璟顿了顿,因为他看到常棣华的眼神从不屑一顾地看他表演转成了掺杂着委屈的倔强。“他们恨不得我去死!”常棣华恶狠狠地撇过头,“我不用你来开导我,愿意跟我做就留下,不愿意就……走”想了想还是把“滚蛋”憋回去了,毕竟酒店跟饭钱都是人家的。正巧外卖到了,小哥站在门口按着门铃。“走吧走吧”,常棣华起身拎起他的包就把人往门外推,段牧璟被莫名其妙的“逐客令”赶了出去,跟门口的外卖员大眼瞪小眼。常棣华吃着还热乎的盖饭,味同嚼蜡,还没那个板栗饼好吃,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但有点后悔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不知道前台有没有,打开电视午夜档放的也是古早老掉牙的霸总爱上我题材的电视剧,翻找半天才找到一个放喜羊羊的,还是外语版。常棣华气得骂了句脏话,懒得关电视听着灰太狼用外语演义经典台词,这顿饭吃得不怎么样,一部分原因是约炮被拒,主要是他刚在车上把一盒板栗饼都吃了现在根本不饿。剩半盒的盖饭被放到床头柜上,常棣华把那条围巾摘下来叠好放在枕边,四仰八叉躺到双人床上。段牧璟身上有股淡淡的檀木香,连带他的围巾上也是。“真烧包,还挺能装。”常棣华心想。他现在要想的事很多,包括但不仅限于未来几天的温饱,空调暖气带动整个屋子升温,不用挨冻的问题倒是解决了,吃饭还是个大问题,不知道剩下的半份盒饭明天中午还能不能吃。被门铃声吵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迷迷糊糊睡着了,暖色调的灯光还是有些晃眼,常棣华晃了晃脑袋赶紧清醒过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段牧璟又折了回来,常棣华以为他是回来拿围巾的,给他开了门。“我从楼下便利店买了点吃的,都是速食加热就能吃。”段牧璟拎了两大包东西,一包食物一包水和饮料,放下东西他又冲着常棣华笑了笑,脸颊上两颗酒窝似是能包容无限的温柔,“我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把,垃圾也一起带走了。”常棣华看着他端着那半份早就放凉的盒饭走出房间,带上房门。段牧璟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爸妈和保姆都休息了,他轻声上了二楼敲了敲段放的房门,没人回应,但他知道弟弟还没睡,打开门就能看到一个背对着房门紧紧裹着被子的身影。“小放,是我。”段牧璟坐到床边轻声唤他。“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啊!”段放几乎是瞬间坐起来的,也不管他哥带了一身寒气直接搂着他哥的脖子把这两天积攒的委屈一口气哭了出来。段牧璟一边给他顺气一边安慰他:“怎么还哭鼻子了,你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胳膊都打石膏了也没见你哭一下。”他自然知道他这个从小到大要月亮就不会得到星星的弟弟这次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爸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说要是连他的话都不听了就带段放去看心理医生。段放哭够了伸手够纸巾,段牧璟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把纸巾递给他。“不哭了,晚上赌气没吃饭吧?给你带了板栗饼,你最爱吃那家的。”段牧璟从怀里掏出那盒不算热乎但还没凉的板栗饼递给他,段放接过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边吃边问他为了买这么个饼等到现在才回来?段牧璟说当然不是,并把今天钱包被偷又失而复得的事讲给他听。
听到那个跟他差不多大穿红毛史迪奇卫衣的男孩时,段放眼睛突然亮了,段牧璟意料之中,起身给他倒了杯水,“那个孩子说自己叫常棣华,因为出柜被家里人赶出来了,下身还穿着你们学校的校服”,段牧璟顿了顿,还是没告诉他常棣华差点要和自己约炮的事,“小放,你如果想和他谈谈,我明天带你去找他,哥哥希望你想清楚你现在这样到底是在捍卫你们的‘爱情’,还是单纯的因为青春期激素上涨导致的生理性叛逆。”段牧璟没回自己的房间,他听段放讲了很久自己和常棣华的事,他能听出弟弟很喜欢这个“小男朋友”,但并不清楚常棣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都不清楚。一阵天旋地转,左臂几近断裂的疼痛和被安全气囊包裹住的恐惧冲击着大脑,救护车长鸣声似是拨开绝望的一束光,然而被救护车拉走的根本不是他,那个和他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现在却头破血流全身都是伤的男孩被送去了医院,他们母亲的哀嚎震耳欲聋“我的晓鹤!我的儿子!”死亡确认书,改名登记表纷至沓来。“以后晓虎就改名常棣华,纪念他死去的哥哥。”镜头突然转到他被迫出柜的那天,妈妈,或者说是常晓鹤的妈妈气急败坏又悲痛欲绝的模样:“为什么是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活下来了!老天爷啊!你把我儿晓鹤的命还给我!”常棣华从梦中惊醒,十年前跟两天前的记忆一同袭击者他的大脑,迫使他大喘气着平复心情,缓缓冷静下来后才发现怀里不知何时抱紧了那条“烧包”的围巾。他这一觉睡到了八点多,天已经亮透了。常棣华盯着墙上的钟表发呆,思绪越飘越远……他想,要是十年前活下来的是常晓鹤,那他爸妈得少操多少心,至少常晓鹤不会把他妈气得恨不得他去死。常家有子,虎鹤双生,文武双全,可出生在一个父母文化水平不高,一心希望靠后代实现阶级跨越扬眉吐气的人家里,“武”真的有用吗?常晓鹤出事前一直是年级第一,常棣华小时候很羡慕他,但当他看到小学同班的“大学霸”上初中后也会吃瘪,甚至连高中都没考上,他不禁想要是常晓鹤还活着,上了初中或者高中会不会变笨?会不会跌落神坛?可惜常晓鹤死在了他最辉煌的年纪,家里亲戚只要提到他无不惋惜这位“清北的好苗子”,并有意无意地含沙射影晓虎不如晓鹤。时间久了他爸妈还真被洗脑了,有次忘了那个最贱的说晓虎虽然是弟弟,但出生时比晓鹤胖了半斤多,晓鹤身体一直不怎么好,都怪他弟弟在娘胎里把养分抢走了……总之那天夜里,常晓虎又无缘无故地挨了顿打。可他爸妈也是爱他的,他家所有的收入除了基本花销剩下的都花在他身上,他父母甚至在他十四岁的时候就给他交了市区一间复式公寓楼的首付,每个月也在兢兢业业还贷……他爸的肾结石,他妈的风湿病……他有资格说父母不爱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