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之华》芷昇

11、第 11 章 下午

　　下午常棣华做了晚饭，他爸妈让他在表叔家会来事儿点，周末表婶休息有时间做饭，周五他俩都要上班所以心照不宣地把做晚饭的活给了常棣华。
　　吃过晚饭他给哥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吃药？哥说刚吃过饭等下吃，过了一会发来两张照片，一张是满满一杯水和一把药片，第二张只剩下空杯子了。常棣华回了个表情包。哥又发来了一条：以前没觉得，你突然回去家里显得冷清了。
　　段牧璟不知道这句话对常棣华的冲击力多大，只当对方没看到消息，又发了一条：这段时间一直忙项目，都没好好招待你。
　　常棣华想过很多“凭什么”——凭什么爸妈不爱他？凭什么他要替常晓鹤受苦？凭什么明明不爱他还要逼他活着......现在他只想知道凭什么段牧璟对他这么好？是他本来就好还是只对他好？他跟段牧璟到底算什么关系，他乡故人？
　　常棣华的思绪还在乱飞，没想好怎么回复，段牧璟又发来：下次有机会一定好好补偿你。
　　表情包很好用，常棣华回了一个“嗯嗯”表情包，就借口要收拾厨房先不聊了。
　　常棣华爱睡懒觉，熬到周末直接睡到了上午九点多，他并不担心不吃早饭会得罪表叔一家，因为他家根本没有做早饭的习惯，一般中午之前常棣华要是饿了就自己想办法。
　　他手机常年静音，每天早上打开除了推送就是各种群艾特所有人，基本没人主动给他发消息，但今天锁屏上显示“璟哥”七点多发来消息，常棣华赶紧解开屏保点进对话框，哥说他早上也记得吃药了，另外附赠了两张跟昨晚很像的照片。
　　常棣华问他身体好点了吗？
　　哥过了一会才回复好多了，体温也正常了，不用再吃退烧药了。哥没告诉他退烧药其实不用顿顿吃。
　　常棣华说让他多穿衣服，越来越冷了。哥说好的。
　　然后哥就开始每次吃药都会主动报备，常棣华基本秒回，觉得哥有点幼稚，但想到是为了让他放心心里又暗喜。

　　周一接到常棣华电话的时候段牧璟还在惊异他今天不用上学吗？结果电话来意是班主任让他到学校一趟。
　　仝柯本来没多大事，露营第二天其实就该出院，结果他爸妈知道了常棣华他哥不仅垫付了三天的医药费，还给了他两千块钱，以为找到了商机，让仝柯一个好好地大活人在医院躺了一个礼拜，等着常棣华返校这天来学校闹事。
　　仝柯那两个小弟觉得这事真的太不地道了，再怎么混他们也不想掺和，仝柯警告他们不帮忙别添乱，所以他俩今天都没敢来学校。
　　段牧璟到办公室就看到常棣华一个人靠墙耷拉着脑袋站着，对面是一对中年夫妇在打量他，想在估量等下能讹多少钱，仝柯站在他爸妈旁边，不知道哪来的趾高气昂，好像他爸妈真是来给他撑腰的一样。班主任横在他们中间，两派人都沉默着，都在等着他。
　　这是间单独腾出来开会用的办公室，所以没有其他人。段牧璟一进来就看见常棣华明显是受了委屈，常棣华抬头看他的时候眼角红红的，跟初见时那个满眼戾气的孩子判若两人。段牧璟跟班主任点了下头，径直走到常棣华面前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抚他。
　　段牧璟牵住常棣华的手转过身直面仝柯父母，“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住院一周麻烦把收据拿出来，术业有专攻，什么药该用什么药不该用，什么药用多了会死人咱们也都不清楚，我们直接去医院，让孩子把自己什么症状跟医生说清楚，该做什么检查就做，我不怕多花钱，孩子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但我的钱不会进到它不该进的口袋。”
　　仝柯爸妈提前准备了托关系弄到的药物收据，但他们并不知道用量就让亲戚挑贵的开，他爸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但他妈已经把收据掏出来拍桌子上了，“我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哥他用的都是最好的药，就怕他落下病根，他是被你弟弟打的，你们就得负责！”这女人穿着廉价的皮草，虽然化了妆但脸上的苍老是盖不住的，臃肿的身材配上尖酸刻薄的语气，离她近的人肯定能猜到她肠胃不好，因为她有口臭。
　　段牧璟看了看收据，里面的药物他还是认识的，敢开这么大计量的处方药，那个陪他们设局的医生胆子挺大的。
　　很粗劣的手段要不是仝家一直闹从昨天晚自习闹到现在，班主任都懒得搭理他们。
　　段牧璟掏出手机打开后置摄像头，让常棣华帮他录像，“麻烦班主任老师当一下证明人，在场所有人接下来说的话都将负法律责任。”
　　全柯他爸还不算丧心病狂，短视刷多了这种场景他好像刷到过，他心里理亏怕真惹上官司，到头来一分钱没讹到还得被住进去吃牢饭。赶在仝妈又要佯装理直气壮前把人拉住，低沉着脑袋想措辞。
　　段牧璟看样子知道该给台阶下了，“孩子现在哪还不舒服？我可以陪他做全身检查。”
　　仝爸给仝柯一个见好就收的眼神，仝柯也明白他爸什么意思了，那些药他一片没吃过，连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要不是他妈逼着他表姐给他开单子，他也不知道怎么圆这个慌，“没事了，养好了。”
　　班主任助攻：“仝柯你怎么回事？到底有事没事？都高二了这么关键的时候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你有空多背几个单词什么事都没有了。”
　　仝妈没纳过闷，还没明白他们一唱一和整哪出，“说什么呢？我儿子在医院躺了那么多天怎么没事啊！”
　　“行了！”仝爸吼一声吓了她一哆嗦，“别折腾，回家！”
　　段牧璟接过手机对准桌子上的收据，每一张都照得很清楚，“你们说这些药都是医生给你家孩子开得对吧。”
　　“不对不对，都是废纸，瞎写的！”仝爸拉起妻儿就想走，但段牧璟侧身挡在了门口。
　　“伪造医嘱，敲诈勒索，当初他们打起来也是你儿子带人寻衅滋事”，段牧璟一一列举他们的罪过，“视频我会一直保留着直到我弟弟顺利毕业，我不希望总有人打扰他学习。”

　　事情最后还是选择和解了，仝柯一家不仅一分钱没捞到，还被段牧璟强制要求给常棣华道歉，仝柯低下头道歉的时候常棣华黑着脸没理他，哥说了，他们做错事必须道歉，但他有选择接不接受的权利。仝柯收了处分，短期内没办法返校。
　　解决完问题班主任又把哥单独留下来让常棣华先去上课，一直以为常棣华自己在这边上学没有直系亲属，班主任一直没机会当面跟他家长谈谈这个孩子的学习问题，本来还纳闷怎么有家长舍得让孩子一个人跑这么远上学？原来他哥就在附近上大学啊。班主任是个很负责任的人，希望每个孩子都能考上学，但常棣华性格太古怪了，再加上班上那些关于他的传流言蜚语，他怕这个孩子被耽误。
　　谈话结束学生们也快该下课了，班主任默许哥带着常棣华出去吃顿午饭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