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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章 老师好（6） 周六舒抒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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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舒抒起了个大早，洗漱完简单地吃了早餐，她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内容，全是前期通过微博向读者征集的新书特签句子。
把纸铺平放在书桌上，要在一天之内赶出几百份签名，她光想想就手发软。假扮学生虽然过瘾，但是自己的事情却积压成堆，不得不在校外的有限时间里加班加点。
出来混果然都是要还的！
而这一切都是拜韩偁所赐，将来，她一定要向他加倍讨回！
不再浪费时间，不再犹豫，她打起精神提笔开始签！
第三本书上市的时候，她接受过一期杂志采访。
主持人问她：众所周知，创作是个很枯燥的过程，你是因什么理由坚持下来的？
她回答：热爱。当一个人热爱一件事情的时候就会投入全部的热情，在这种热情之下不知不觉就坚持下来了。并且，因为热爱，也不会觉得枯燥。文字是活的，是有生命的，创作不同的故事，也是一种体验不同人生的方式。这个过程很美妙，我乐在其中。
一件事情长年累月地重复，枯燥是难免的，其实创作也一样。尤其是当没有灵感写不出东西的时候，当心中的想法用文字无法准确表达的时候，当写出的东西怎么修改都不能使自己满意的时候，她也会烦躁，会抓狂，甚至会想要放弃。但是，每每遇到创作瓶颈，又每每绝处逢生之后，她和文字就结下了不解之缘。
文字于她就像纷繁世界中的一方净土，只要投身其中就能心境平和。看别人的书，是通过文字和作者对话。写书，是通过文字对人生做更深层次的思考。
文字，妙不可言。
在她的概念里，文字是万能的，能用它表达所有她想表达的东西。
辞职后提升学历，是她的想法，也是父母的意见。
父母的本意很简单，希望她学历提升之后考个编制，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在物质生活上有个牢靠的保障。稳定的工作有着落之后最好就在编制内找个对象，结婚生子安稳度日，像他们的一生那样，安定平和没有大风大浪。
这样原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她的身体里住着一只不安分的小精灵，时刻提醒她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不管她逃出去多少次都看不够，并且还会流连其中不想回家。
工作只是经济来源的渠道，只要有经济来源，干什么工作她倒觉得无差别，只要能在工作中体会到快乐，工作便是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她提升学历，不为考编制，是为了有能力去探知文字里更加精彩纷呈的世界。在她眼里，工作不分等级，职位没有高低，区别在于分工不同罢了。
她知道这种想法太理想化，在实际生活中，人们对工作和职位总是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待，也习惯于把工作和职位与个人的身份地位联系在一起。这原也没什么，人都有七情六欲，是感情丰富的高等动物，想法多实属正常。
她也只是个凡夫俗子，还没到达超脱的境界。若真能四大皆空，也就不会看上韩偁了！
看上韩偁，本身就是件物质而□□的事！
既然还在红尘中摸爬滚打，就得按照红尘中的规矩办事。
明年的成人高考泡汤了，学历提升的事却并没在她心里搁浅。撇开韩偁的因素不说，她的专科学历本身也有碍观瞻，只是她暂时还不知道该选择哪条路去提升她的学历。
说不后悔是假的，尤其假扮学生入校园，感受到高三（四）班那群精英学子们的学习劲头后，她是真搞不懂她当年的高中是怎么过的。若是当年能再用功一点，分数考得再高一点，一脚踏进本科门槛儿，现在又何至于为学历提升伤脑筋？更想不通的是，若在读书的年纪跑去谈恋爱了那也好啊，学业不成好歹也能恋爱经验丰富，然而也没有。回顾学生时代，她竟一事无成，请问那些时间都去哪儿了？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从幼儿园就开始念的这句诗，她直到现在才有亲身的体会。
过去的二十三年，她活得太浑浑噩噩了！
脑子里一边想事情，手上一边不停地写字，一个上午结束，她已经有了可观的成绩。若照这个速度，晚饭之前完成所有签名应该没有问题。该做的事情完成得越好，心头的压力就会越小。手腕虽阵阵发酸发麻，但心情却很轻松。
靠在椅子里伸个懒腰，做事情的时候她习惯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拿过手机看时间，屏幕上显示有一通未接电话和两条微信信息。
微信是编辑米竹发来的，询问她趁着新书上市要不要考虑办场现场签售会。
这件事情编辑已经提过多次，她每次都拒绝，倒不是有顾虑，只是她更喜欢用文字与读者交流。读者对文字的喜欢才是真的喜欢，至于她的长相，对读者而言不重要。
远离真人，喜欢作品，即可。
回复完编辑的微信，她拨通佟欣的电话。
“怎么都不接我电话？难不成在跟帅哥约会？”
她轻笑，“此等美事，我也想啊！”
“大好的周末不约会浪费呀！”
“我新书快上了，签名本还没完成，今天赶了一上午，下午还得继续。”
“这么惨？你可以把工作带到学校去做嘛！”
“这样身份不就露馅儿了？”
“在我爸办公室呗，反正他那儿基本上没人去，很隐蔽的。”
“算了，学校人多眼杂的。晚上出来放松放松？”
“看你，我都行。”
“我下午完事儿给你电话。”
挂断电话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圈儿，里面的食物勾不起她任何食欲。父母双双年休旅游去了，做饭不是她的强项，被扔在家里的日子吃饭成了一个大问题。
提到做饭，她不自觉地想到了韩偁。拿出囤的自热锅往里面注好水，找好角度拍了张照片给韩偁发了过去。
这个时间韩偁应该也要吃午饭了吧？
她嘴角带笑地等待，当自热锅可以吃的时候，收到了韩偁的回复。
“比你好些，我吃食堂。”
她坐直身子，寄宿生周末都回家了，学校食堂做给谁吃？
“逗我？一中食堂周末不开餐！”
“Ｆ大的食堂。”
Ｆ大是东南地区的首府，坐落在Ｆ城市中心，被商圈包围，交通拥堵，为了口粮跑到Ｆ大，没有好兴致的人断然做不出来，她不认为韩偁有这样的雅兴。
“你周末去Ｆ大干嘛？”
“你觉得呢？”
“约会？”
韩偁回她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一个微笑，既可以是浅浅的否定，又可以是淡淡的肯定。韩偁模棱两可的态度，叫她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起来。
佟校长说韩偁没有女朋友，消息是否可靠？就算没有女朋友，那心仪对象有没有？或者正处在暧昧期未确定关系的那种异性朋友有没有？
她凌乱了。
想知道答案又不能直接问，她抱着手机想了想仍旧使用老法子。
“我刷了一上午的数学题，有一题怎么也解不出来，亲爱的学霸老师能否为我解惑答疑呀？”
韩偁正在食堂吃饭，看着手机皱眉：找物理老师问数学题，是真心请教？
他单手回复，“题目发给我。”
“这都行？！”外加一堆惊讶的表情包。
韩偁回复，“你都说了我是学霸老师！”
“喂，老兄，太不地道了吧？我好意来找你，你带我吃食堂也就算了，还一直抱着手机，你当我是空气还是透明人？”
坐在韩偁对面的男子抱怨，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子上。
“我下午还要进实验室，中午你就委屈一下，晚饭我请你吃顿好的。”
“再陪我去蹦会儿？”
“行。”
男子终于满意了，不打扰他聊微信，低头继续大快朵颐。
桌上的手机振动，韩偁拿过手机，微信上收到一张图片，他放大，是一道函数题。看一遍题目，拿过桌子上的稿纸写下解题步骤，然后拍照发过去。
“纸和笔都用上了，这么大费周章，跟谁聊呢？”
“一个学生。”
“什么学生让你这么上心？”
韩偁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男子，对方正期待而认真地看着他。
“一个欢脱，古怪，大胆又花样百出的学生。”
“哟，那这学生可真叫人头疼的。不过，我看你不仅不头疼，好像还乐在其中！”
韩偁低头，如果轻松也是享受的话，他的确乐在其中。
“她阳光，独特，灵气逼人，很有感染力。”
男子低头闷笑，嘴里的米粒喷了一桌子。身为韩偁多年的兄弟，他听出味儿了。
“你动心了！”
韩偁一愣。
“咱俩认识十年了，我从没见你对哪个异性这样儿，单身那么久也该谈个恋爱了。不过哥们儿可提醒你，师生恋这个东西很敏感，尤其对方还是高中生。你可不要被爱情冲昏头脑，毁掉自己的大好前程！”
韩偁默不做声，他三观很正，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不过，舒抒是不同的。
“我怀疑她的学生身份是假的！”
“不是高中生？！”
“还没证实。”
“有意思！”
的确有意思，她就像一道谜题，他一定要找到谜底。
下午的实验结束，吃完晚饭韩偁兑现承诺，陪他多年的好友梁爽进了一家名叫Red leaves的酒吧。
灯光闪烁，斑驳陆离，节奏感极强的音乐震颤耳膜，每一个重音都好似砸在心脏上。舞池里的男女挤在一起尽情摇摆，全场气氛嗨到爆。
这种环境梁爽如鱼得水，刚进门身体就随着音乐摆动起来。
韩偁每次来这样的场所都需要时间适应，梁爽进了舞池，他直接走向吧台要了杯喝的，坐在吧台前欣赏眼前的光与影。
他样貌不俗气质出众，商界的精明和学界的儒雅在他身上完美结合，静默时还透着一股淡淡的忧郁，再配上挺拔的身姿和俊朗的相貌，像极了小说中绝美出尘的男主角。不管出现在哪里，都能引起一阵骚动，尤其是来自女人堆里的骚动。
动是一道光，静是一幅画，他端着酒杯随意往吧凳上一坐，都是一道秀色可餐的风景。
短短几分钟，就有打扮或妩媚或妖艳的女人上去跟他搭讪，有索要联系方式的，有暗示要带他走的。他不看、不听、不问，冷傲得拒人于千里之外，没一会儿那些女人就识趣地走开了。
梁爽说他不识好歹，有那么多女人投怀送抱都懒得伸手接一下。如果他想玩，他相信只要他点下头，女友可以一周换一个，一年到头都不会断货。拒绝了很多女人的追求，不是他有多高傲，只是在他的认知里，男女之间的事得看感觉得讲缘分。
就像暴雨天的雷声，突来来临，响彻云霄，震耳发聩，能让雨中奔走的人为之一怔，也能激活体内每个敏感的细胞，让人清楚无误地知道倾盆大雨即将倾泻而下。那种感觉是提醒，是复苏，是顿悟，它能让波澜不惊的底层巨浪翻滚，带着冲击力和震撼力。
他在等待那种感觉，也在寻找那种感觉。
从舞池到出口要经过吧台，无意中的回眸，一道熟悉的倩影快速从他眼前晃过，韩偁整个身子为之一怔。来不及细想，他起身一个箭步窜上去，成功地将那道身影堵在门口的过道上。
浓妆艳抹小吊带，丰乳肥臀小蛮腰，宽松的校服之下竟隐藏着如此匀称丰满的身材，被他堵在过道的女子低着头不敢看他。追出去的瞬间，他不敢确信是否看真切，而此刻他笃定没有看错！
“在这种场所穿得如此暴露，合适吗？”
“谁会在这种场合裹成粽子？”
韩偁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浅笑，她一向是具有攻击性的！
意识到嘴快说错了话，女子猛地抬起头，皱眉瞪着他，“你谁呀，干嘛挡道？”
嗓音低沉，略带沙哑，都知道变一下声，脑子还不算太笨。
“还不承认？”
“承认什么？你这人有病吧？”女子非常不客气，甚至是愤怒。
韩偁缓缓移步上前，女子跟着步步后退，后背靠在墙壁上，一丝冰凉感从脊背传遍全身。
韩偁左手撑着墙壁把她堵在角落里，目光逼视着她拨通了舒抒的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韩老师，我都睡了，什么事啊？”
电话不在她身上响，并且还有人接听！
看着眼前虽化了浓妆但依旧清秀明亮的女子，他顺水推舟，“抱歉，我认错人了！”
女子双臂勾上他的脖子，将额前一缕发丝甩到耳后，“没关系，这大概就是缘分。我叫杨娜，就在这个场子上班，欢迎你来找我！”
他是男人，对女人的身体具有天生的敏感度，托举她在树上挂过许愿牌，她把身子贴近他，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韩偁瞳孔收缩，眼中闪过一道微光，她何止特别，简直太有意思！
低眉看着倒在他怀里的女子，答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