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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 老师好(4) 晚饭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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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舒抒在教室跟聂菲菲她们一起刷题,叶丹风风火火地跑进教室。
“喂,姐妹们,最新八卦!”
众人纷纷抬头,叶丹一双眼睛贼亮,“你们猜我刚去上厕所看见什么了?”
顾莹莹答,“老鼠?蟑螂?蛆?”
“不是。”
“厕所还能有什么?”
叶丹凑近大家,低声道,“我看见韩老师跟上官老师在八角亭聊天儿,俩人有说有笑,画面可和谐了!”
舒抒“噌”地起身,跑出教室站在门口的走廊远眺,韩偁和上官碧果真在八角亭。韩偁双手插裤兜靠着柱子,上官碧坐在石凳上,一个颔首一个仰头,画面和谐得直辣她眼睛。
顾莹莹说:“我好几次看见他们在一起,有时候在医务室,有时候在操场。”
叶丹说:“这算啥,有次放学,我还看见他俩在学校对面的快餐店吃饭呢!”
聂菲菲问,“舒抒,你说韩老师是不是在跟上官老师谈恋爱呀?”
三位不明就里的美少女在舒抒耳边七嘴八舌,搅得她心烦意乱,顾不上多想,她下楼一个健步冲向八角亭。
“韩老师,不好了!不好了!”她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冲进八角楼直接拽住韩偁胳膊。
韩偁站直身子,“怎么了?”
“程项他们跟一班的抢篮球场,都快打起来了!”
下一秒,韩偁离开八角亭朝操场大步迈进,上官碧刚要跟上去被舒抒一把拦住,“四班的事用不着你操心!”说完拔腿去追韩偁。
在教学楼正门入口处,舒抒喘着气将整个身子挡在韩偁面前,“我骗你的!”
韩偁站定,看着她。
她双手扶腿,弯腰大喘气,待气息均匀,直起身子看着韩偁,“众目睽睽之下跟上官碧谈笑风生,合适吗?学生们可全看见了!你身为班主任,要以身作则,不应在中学校园引领谈情说爱的歪风邪气。高三是学生至关重要的一年,带领学生全力以赴备战高考才是你当下最该做的事,而不是在大庭广众跟学校的女老师眉来眼去!”
她一口气说完,韩偁抿嘴没有吭声。她转身走人,没走两步又停下,满口训诫的语气补充道,“请你深刻反思!”
韩偁开口,“我是不是还得再写份检查呀?”
“你要愿意写,我也乐意看。”
韩偁轻笑,这就是他的学生?!
所谓“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聂菲菲她们几个的话在舒抒心里产生了不小影响。自从八角亭把韩偁从上官碧面前拽走之后,她每天下晚自习都离校特别晚。一来防备情敌再使幺蛾子,二来韩偁作为班主任每晚都要去学生宿舍查房,她要最大限度地争取与韩偁在校园的碰面机会。
韩偁从男生宿舍楼走出来,掏出手机给女生楼的魏丽娟打电话,询问女生宿舍人员到齐情况。得知学生丁兰身体不舒服后,他手握电话瞟一眼医务室,发现那里还亮着灯。
“你现在带丁兰下来。”
“好。”
三分钟后,魏丽娟扶着病恹恹的丁兰站在他面前。
“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早说?”
两名女生露出窘态。
“走,去医务室。”
韩偁前一步带路,魏丽娟扶着手捂肚子的丁兰跟随其后。
医务室内,上官碧脱掉白大褂正准备锁门下班。见韩偁带着两名女学生进来,她将随身包往桌上一放,“韩老师还没走?”
韩偁微笑,“抱歉上官老师,耽误你下班了。有学生身体不舒服,麻烦你给看一下。”
上官碧让丁兰在椅子上坐下,一问才知是生理痛。
“我给你开点药,你回宿舍用温水服下,很快就会好。”
“谢谢上官老师!”
上官碧拿起笔写单子做登记,然后起身去药柜里给丁兰找药。
“你除了会开药还会干别的吗?”
门外传来舒抒不客气的声音,韩偁意外地回头,舒抒手里端着份东西走了进来。
她无视所有人的反应走到丁兰面前,蹲下身子低声问丁兰,“每次都会痛吗?”
丁兰摇头,“只是这一次,以前都不会。”
把带来的东西递上去,“这是刚煮好的红糖水,这是暖宫贴,回宿舍喝掉红糖水把暖宫贴贴上,捂在被子里发发汗,暖和了就不痛了。以后生理期要注意保暖,不要受凉,不要碰凉水,也不要吃生冷的东西。”
丁兰会心一笑,“舒抒,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呀?”
她扶丁兰站起来,根本不搭理上官碧,和魏丽娟把丁兰送回了宿舍。
走出女生宿舍楼,韩偁站在楼下。
“丁兰情况怎么样?”
“好些了,放心吧。”和韩偁并肩朝办公楼走去,“让你一个年轻男老师管理这群花季美少女确实多有不便,以后四班的女生就交给我吧!”
韩偁看她一眼,笑而不答。
办公楼就在眼前,韩偁站定,“你还不回家?”
她双手背在身后,脚尖点地,身子左摇右晃,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乱转,“午夜十二点,小鬼出没,我害怕!”
韩偁逼近她,“阎王还会害怕小鬼?”
她一愣,然后咧嘴哈哈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阎王掌握人间生死,想收谁就收谁。亲爱的韩老师,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厉害?”
韩偁后退一步,不打算跟她继续掰扯。
最后,她坐在了韩偁车子的副驾驶座上。
“住哪儿?”
“黎明大道,廉洁路888号。”
韩偁发动车子,“舒抒同学,你背景可以呀!能住在这个地址的人,可都是本市政界要员!”
“呵呵,承蒙韩老师抬爱。家父从政不假,但就是个变相打工的。”
晚风徐徐,凉爽又惬意,她摇下车窗直接把头支棱在窗棂上,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韩偁莫名有些担心和紧张,伸手摇晃一下她的身子,“喂,你别睡着了!”
她瓮声道,“睡着又怎样?这么晚了,我不能睡吗?”
“你不能在我车上睡着!”
她直起身子,回头,“为什么?”
韩偁皱眉,就跟她说不清。
她忽然来了精神,身子凑近韩偁,“韩老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很好,说这话就不至于会在车上睡着了。
“问。”
“算了,还是不问了,留点想象空间。”
她的表现让韩偁很是费解,侧头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风很大,呼呼地灌进窗户,韩偁不自觉地咳嗽两声,她顺手把车窗摇上。
“你说话的声音不大对,生病了?”
“天天给你们讲课,嗓子能不哑吗?”
“确定只是声音哑?”
韩偁看她一眼,“喉咙发炎。”
“亲爱的韩老师,你是四班的龙头,你要倒下全班就会群龙无首,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
“放心,你们没有当散沙的机会!”
车子到达舒抒住的小区,她开门下车,从车头绕过去将双肘支棱在驾驶座的窗棂上,“亲爱的韩老师,谢谢你送我回家!”
韩偁挑眉,“你还是把‘亲爱的’去掉,我听着起鸡皮疙瘩!”
“为什么不是把‘韩老师’去掉?我喊着更顺口!”
韩偁沉默。
灯光下,他的侧脸很是好看,引得舒抒心波动荡不安,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凑上去在他脸颊亲一下。可碍于违师生的身份,仅存的一点理智制止了她荒唐的想法。
“回去记得吃药,热水不是万能的!”说完转身,蹦蹦跳跳地进了楼道。
第二天上午第三节是物理课,上课铃声响过韩偁拿着教案走上讲台,步子沉重精神萎靡。全班学生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他环视一眼在座的学生,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出三个字——上自习!
才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嗓子竟然哑到几乎失声,后悔昨晚没吃药。
教室里鸦雀无声,学生们服从命令,拿出习题集埋头开刷。韩偁坐在讲台上杵着额头,眼睛要闭不闭,连桌上的书都懒得翻开。见状,舒抒从座位起身,直奔讲台而去。
“你昨晚没吃药?”
抬头一看是她,眉头忽而皱起,“别闹,回你座位。”声音哑得厉害,简短的几个字说得有气无力。
舒抒的手直接贴上他的额头,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他扒开她的手,“舒抒同学,请你回座位上自习!”
她惊呼,“这么烫?你在发烧!”蹲下身子,仰头看着韩偁,“怎么不去找上官碧?”
“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笑,“好,那就必须跟我有关系!”说完起身,喊道,“宁宇,程项,把韩老师扶起来跟我走!”
韩偁发烧全身无力,被班上两个大块儿头男生左右一架,轻轻松松就给搀出了教室。
穿过操场,在舒抒的指挥下,他被学生塞进了车里。
“行了,你们回教室上自习,我送韩老师去医院。”
班长宁宇问,“你一个人搞得定吗?”
“是啊,要不我和宁宇跟你一起去吧!”
“医院有那么多护士呢,你们回教室吧!”
待宁宇和程项走后,她打开车门坐在了驾驶座上。
韩偁无奈道,“别闹,我现在开不了车!”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朝他晃晃手里的车钥匙,“所以我开!”
韩偁看着她,目光如炬。
他每天来得早走得晚,就停了靠里侧的车位,现在左右两边和前方都被其他车挡住,仅剩的一条出口很是狭窄,这样的路况要把车从车位上顺利开出来非得有娴熟的驾驶技术不可。韩偁坐在副驾驶座上,做好了车被刮蹭送修理厂的准备,可他眼前这名女学生竟轻松地将车开了出来,然后开出校门融入了校门口的车流。
舒抒开着车一路狂飙,对她的驾驶技术韩偁已不担心,只是这个车速......
“我不是急诊,你不用开这么快。”千万别违反交规!
“放宽心,要是违章,全算我头上。”
绿灯亮起,她一脚油门车窜了出去。没走多远,他们成功地引起了路边交警的注意。交警给出手势,她无奈地踩下刹车,把车靠边停下。
后排座放着韩偁的外衣,她在交警走过来之前,侧身拿过那件外衣迅速套在校服外面。
交警来到窗边朝她敬礼,她笑容可掬地摇下车窗玻璃。
“警察叔叔,您好!”
“你好,请出示你的证件!”
“不好意思警察叔叔,我走得急,没带驾照。”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上去,“这是我的身份证,您查我的电子驾照吧!”
交警扫她的身份证,“不管多急,安全第一,开车上路得对自己和他人的生命财产安全负责。”
“是是是,我谨记,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交警把身份证还给她,“念你是初犯且超速未达10%,给予警告,下不为例!”
“谢谢警察叔叔,我一定铭刻于心,您辛苦了!”
交警退后一步,她发动车子继续前行。
打发了警察忽觉哪里不对,回头,副驾驶座上的韩偁看上去并没有十分不好,却显得过分安静。
“你还好吗?”
“挺好。”
她把身份证随手塞进包里,韩偁瞥一眼那个包,他倒很有兴趣看一眼这位老司机的身份证!
但是,他没有机会。到达医院,舒抒把包随身携带,片刻也没放下过。
在急诊科挂了号,医生开了化验单,她陪韩偁去血液科抽血,然后坐在大厅等候化验结果。医院病患很多,大厅又热又闷,韩偁精神很差,体温居高不下,急性子的她根本等不了。
“你烧得太厉害,不能这样干等。我去一趟妇产科,你不要走开我很快就回来!”
韩偁刚张嘴话都还没说出口,她就跑了出去。没多大会儿,她带着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女医生来到大厅。
“小伙子怎么称呼?”
韩偁吃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医生你好,我叫韩偁。”
舒抒向他介绍道,“这位是妇产科主任,我妈的好朋友,你就叫黄阿姨吧!”
韩偁乖乖改口,“黄阿姨好!”
那位黄阿姨看一眼韩偁的脸色,笑道,“要拿化验单是吧?”
舒抒点头,“对。”
“好,你们等我一下。”
黄阿姨转身进了血液科,不一会儿手里拿着单子走了过来,“你们俩跟我来!”
跟着黄阿姨回到急诊科,后续的事情都是黄阿姨全权处理,他俩只负责跟着和等待。很快,韩偁躺在了输液室的床上,护士拿着针水来给他挂上了针。
黄阿姨站在床边,“急性扁桃体炎,发烧是炎症引起的。挂完针烧就能退了,一会儿林医生再给你开点药,拿回去吃几天就能痊愈。”
“谢谢黄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不客气。”转头问舒抒,“你爸妈旅游还没回来?”
“没。潇洒吧?”
黄阿姨嘱咐她,“你爸妈不在,你一个人在家可得悠着点儿,别出乱子!”
“瞧您说的,我这么乖巧的人,能出什么乱子?”
黄阿姨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韩偁。这一眼的深意,韩偁瞬间领会精髓,既惊又窘,还有莫名的紧张。
不怪别人误会,实在是舒抒身上正穿着他的外衣!
刚挂上针水一小时,韩偁觉得舒服多了,舒抒找护士要来体温计给他量体温,温度也在逐渐往下退,他的精神看起来也好了一些。
舒抒端过一碗粥,“快中午了,先喝点粥垫垫,输完液再去吃午饭。”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空腹输液很难受。”说着,粥已经喂到他嘴边。
他抬起左手,“我自己来。”
她躲开,“右手挂着针,你又不是左撇子!”舀起一勺粥,在嘴边吹冷,“我喂你!”
韩偁眉头一皱,舒抒冲他挑眉,“在本姑娘这儿享受这种待遇的你还是第一个哦!”
他再度声明,“左手我也可以,真的我自己来。”
固执地把勺子送到他嘴边,“张嘴!”
韩偁脑袋后仰,她拿着勺子步步紧逼。
“给我看下你身份证!”
她把整碗粥塞到韩偁左手,“自己吃!”
韩偁端着粥,不动声色地轻笑,这就对了嘛!
输完液依旧是舒抒开车,他们俩一起返回学校。下午上课时间还没到,在舒抒的监督下,他吃了今天的第一次药。
刚要把剩下的药放进办公桌抽屉,却被舒抒一把夺了过去,“药我来帮你保管,到点了我再给你送来!”
说完走人,没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接下来的三天,舒抒每天光顾他办公室的次数又增加了三次。说来也巧,她每次来办公室督促他吃药的时候,办公室都只有他一个人在。没有其他老师在场,她的言行举止夸张到没有边际,韩偁觉得要是他不吃,她说不定会直接动手灌他。于是,他跟那些药丸奋战了三天,这三天吃的药,比他过去十年吃的药都多!
面对最后一次药,韩偁拒绝,“我已经全好了,药不用吃了。”
“服药得遵医嘱,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不用吃了。”说完端起水杯喝水润嗓。
“难不成你是怕我换成春药?”
“噗——咳咳......”刚喝进嘴里的水一口喷了出来,还被呛得剧烈咳嗽。
舒抒上前轻拍他的背,“你看,咳成这样,分明还没痊愈。药不能停,得接着吃!”
韩偁终于止住咳嗽,“分明是你......”
她一脸无辜,“我怎样?”
好男不跟女斗,他缴械,“药拿来!我吃!”
阴谋得逞,舒抒一脸得意,“哎,这就对了嘛。”
看着韩偁老老实实吃了药,舒抒满意地离开办公室。看着她迈着轻快步子走出办公室的背影,韩偁心头升起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