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春朝》伏悅

4、苏歆 还未苏

　　还未苏意反应，少女就牵上苏意的手。苏意定睛一看，原来是苏歆。

　　苏歆是苏家的三小姐，却与苏意却只比苏意小了堪堪几个时辰。苏歆的生母是府内的二姨太，二姨太出身商会世家，父亲是江南商会的会员，虽然只是一个庶女，可是在林家也是颇得林老爷的喜爱，因此不仅在苏父还是在白氏面前都有体面。苏歆在苏府内的日子过的也不错，但苏歆却也甚少与苏意有所交流。

　　“三小姐。”金嬷嬷微微朝苏歆福身，甚至比对苏意还更加礼遇。

　　“金嬷嬷客气了，我是见到二姐姐的肩上有些脏污，想过来帮帮姐姐！”

　　苏歆慢慢靠近苏意，在苏意耳边轻吹了吹气，“姐姐近日美丽更甚了呢……”

　　苏歆再次浅浅抚过苏意胸口，“我帮姐姐清理好了，姐姐路上小心。”

　　苏意低头看了看刚刚苏歆抚过的地方，“蝴蝶？”

　　见苏歆已然离开，金嬷嬷带着苏意再次出发。苏歆与苏意短短相处的瞬间，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唯有苏意！

　　“苏歆叫我小心？”

　　由不得苏意多想，荣安堂已经到了。苏意随金嬷嬷走进正厅，只见主母一人扶额靠坐主位，丫鬟站立两侧，垂头竖立，皆不敢抬头，厅内被紧张的氛围覆盖。

　　“意儿来了？”

　　金嬷嬷来到厅内后，径直走到白氏身后站立。

　　“主母……”

　　白氏眉头微微一皱，“意儿与为娘如此生分？”

　　“母亲……”

　　白氏的眉头又重新舒展开来，挥手示意苏意来到自己身边。

　　苏意眼眸微垂，不露出一丝异样，缓步走到白氏下首，轻声唤白氏母亲。

　　白氏抚摸着苏意的头，“这孩子虽然是自己生的，可向来与自己生分，近几年的心思……”白氏没有显露出内心的想法，只是有些烦躁。

　　“母亲可是因为弟弟的事伤心了！”苏意抢在白氏说话前把话说出口。

　　苏意知道自己的此番行为不妥，可是如若不抢占先机，后面不管主母想说什么自己都只能被动。虽然不知道主母的目的，可苏意不敢松懈，苏歆的提醒令苏意如鲠在喉。

　　苏意知道白氏一副亲密的模样，可不是因为什么对苏意忽视的愧疚。

　　“锦忻……”白氏想到自己早晨还完好无缺的孩子，现在摔折了腿只能躺在床上休养，心中不仅对孩子的心疼，还有对幕后指使的愤恨。

　　“锦忻马上就要下场了，却突发这样的事！”

　　白氏心中越发阴郁，“你先进去看看锦忻吧”

　　挥挥手示意苏意离开，白氏立马扶住自己的额头。白氏身边的秦嬷嬷上前轻轻为白氏按摩。

　　“夫人，那事儿你还没和二小姐说呢。”

　　白氏抬眼看了看正在为自己按摩的秦嬷嬷，“本夫人的事还要和你商量吗？”

　　“夫！夫人！”秦嬷嬷闻言立刻跪倒在白氏面前，“奴婢不是故意的！”

　　白氏重新闭上眼，不再看跪在地上的秦嬷嬷，整个荣安堂内只剩下秦嬷嬷求饶的声音。

　　“你和我跟着夫人多久了！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还不知道吗！”金嬷嬷上前一步站在秦嬷嬷身边厉声道。

　　“秦嬷嬷，我记得……你有一个女儿。”

　　“是！夫人！奴婢的女儿玲珑今年十七了！”秦嬷嬷停下求饶的动作，只微微眼神偷看白氏的神色。

　　“十七了……是个好年纪，像花儿一样啊！”白氏重新对秦嬷嬷浅笑，“你跟我多少年了还老跪我，你拿两匹桃色的衣裳给你女儿好好打扮打扮。”

　　“是！”秦嬷嬷心中害怕，但夫人的赏赐，夫人的命令不得不从。

　　秦嬷嬷跟着丫鬟退出了荣安堂。只剩下金嬷嬷和白氏。

　　“夫人不必为她们那种人担忧，秦嬷嬷的女儿想成为老爷的姨娘可得好好感谢夫人呢”金嬷嬷向来最看不惯丫鬟攀高枝儿。

　　“我自是不烦心玲珑那贱蹄子，我为锦忻担心！”白氏想到苏锦忻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少爷定会平安无事的。”

　　……

　　“少爷，您就喝喝这药吧！”苏意还未步入荣安堂后的碧纱橱就在外听到了苏锦忻的小厮求他喝药的声音。

　　“我不喝！这药苦死了！”苏锦忻闻着这药的味道就想吐。

　　苏意轻叹一口气，打开碧纱橱走进顺手从小厮手上接过药碗，手上自然地用勺子搅了搅，并未直接喂给苏锦忻。

　　“二姐姐！”

　　苏锦忻眼前一亮，但很快再看向苏意接过药碗后就瞬间闭口不言，一副抗拒的模样。

　　“良药苦口，吃了大夫开的药，你的腿好的也快。”

　　“这药苦死了！我才不喝！”

　　“二小姐，您定要劝服少爷把药喝了！要不然夫人就要罚奴才了！”小厮一副要哭了的模样，谁不知道他家少爷是苏府里的金疙瘩。

　　苏意看向小厮，“我院中有一小罐的桃花蜜，你去拿来给你家少爷配药。”

　　小厮一听苏意的话就忙不迭地L离开，前往苏意的院落寻找桃花蜜。

　　“怎么了？你的腿不疼了？”

　　“二姐姐都愿意把你那珍藏着的桃花蜜拿来给我配药，我的腿自然是不疼了！”苏锦忻笑语盈盈地看向苏意，“怎么？把司书支开有话问我？”

　　“你的骑术并不差，为什么会把腿都折断了？”苏意毫不避讳地直接像苏锦忻提问道。

　　苏锦忻听闻苏意的话，再次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手慢慢收紧，讲光滑细腻的丝绸被抓出褶皱，眼中黑气弥漫。

　　“被人算计了。”

　　“谁？”

　　“杨仁丹。但他也是受人指使，我暂时还没查出来。”

　　杨家与苏家同为富商，生意范围却相差不大，杨家被苏家长久地压制，两家虽算不上死对头，可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两家虽有矛盾，但杨家暂时还不敢对你下手……背后指使的人必定许诺了不少好处。”苏意思考着，大拇指不由地摩挲着手上的药碗。药碗是由白瓷制作而成，手感细腻，可苏意却似乎在药碗上摸到了一个极小的疙瘩。

　　似乎一切都没有预兆……苏意与苏锦忻两两相看，竟相顾无言。

　　“姐姐这么看着我，到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呢！”苏锦忻手枕着塌上的软枕，想要借力起身，可以不小心拉扯到了腿，不由得痛呼出声。

　　看着苏锦忻一副娇气的模样，苏意只得收回思绪，自然地扶住苏锦忻的身子。

　　姐弟俩还未说多久的话，司书就捧着一小罐的桃花蜜匆匆回到荣安堂的碧纱橱。

　　“少爷少爷！喝药少爷！”司书匆匆赶到，手中的桃花蜜被宝贝似的换在胸前。甚至因为过于急切，以至于不小心被门槛一钩险些人连同桃花蜜都葬送给这不识货的地了。

　　苏锦忻看着面前黑乎乎地药就有些害怕，只能用干笑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今年的桃花蜜我尝了尝，蜜质细腻可口，入口回甘，是不错的佳品。尝尝？”苏意看着孩童似的苏锦忻不禁有些哑然失笑，看笑话的想法越发重了。

　　“姐姐！”苏锦忻看着看笑话的苏意，眉头紧锁，“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舍命尝尝这佳品桃花蜜！”

　　还未等苏意反应过来，苏锦忻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药碗，一口饮下。

　　“咳咳！蜜！”

　　“这！这蜜还未开封呢少爷！”看着自家少爷的行为，司书只能有些尴尬地说着，手上开桃花蜜的动作却麻利地很。

　　“司书！”苏锦忻感觉要黑乎乎的药真是要了他的命，苦涩的药味在他的口中蔓延。苏锦忻还因此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却只能看着司书打开蜜，倒入小碗呈给苏锦忻。

　　看着主仆二人的模样，苏意嘴角笑意更甚。

　　“二姐姐！”

　　“我没笑……”

　　“你明明就在！”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苏意轻掩唇角的笑意，离开苏锦忻所待的碧纱橱。

　　苏意离开荣安堂，独自走向回院子的路，重走一遍来时的路，她已经无意欣赏周边的美景，只觉得心中烦躁异常。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苏意有种难以言表的感觉。

　　头顶玉盘悬挂……

　　“今天又是一月十五，玉盘寒光乍现……实在美丽……”

　　“美丽！落马！”苏意只觉得瞬间头皮发麻，身上似乎动弹不得，今日发生的一切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的理由。

　　“小姐！”春桃赶忙搀扶住摇摇欲坠地苏意。

　　看见来人，苏意知道自己必须亲自验证自己所思是否正确。

　　“春桃，你去三姑娘院内邀三姑娘来我们院中。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我见月景诱人诚邀三姑娘赏月观景，联系姐妹感情……”苏意坚持着一口气将话说完，头顶的眩晕感再次朝苏意袭来。

　　可苏意知道，现在的自己只有坚持，只有知道自己的想法正确与否，才能有解决措施……

　　“小姐我先扶您回我们院内好好休息一下吧！”

　　“别管我，快去！”

　　苏意催促这春桃，只见春杏一步三回头地走远后，苏意才有些放下心来，“不管如何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苏意重新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朝自己的院子走去，“待会还有一场硬仗要应对呢！”

　　月色如瀑，撒在苏意的背影上。

　　……

　　“棋子就是棋子，只有被利用的，哪有自己掌握命运的呢。”

　　与此同时，无数的人都赞叹今晚十五的圆月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