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春朝》伏悅

3、婚事 经过好

　　经过好几天起早贪黑的赶工，苏意只剩下最后几本需要前往铺子核实的账册外都已经审查完成。苏意整了整衣裙，带上帷帽遮住大部分面部。

　　本朝风气虽然开放允许女子外出经商，但受前朝影响外出经商的女子始终是少数。苏意作为富户家的小姐更是被千万双眼睛关注的目标，所有人只待她出丑好嘲笑苏家。

　　“二小姐府里的三辆马车被少爷，夫人和老爷拿去用了。”马夫欲哭无泪，谁能想到今日老爷要去码头盯货，夫人带老妇人和少爷出门礼佛，但少爷不愿坐马车就把府内仅剩的马给骑走了。现在二小姐又要用马车。

　　苏意不愿与马夫多在马的事情上纠结太多，带上春桃就离开苏府。

　　街道上嘈杂的叫卖声，为江南增添了平淡的烟火气息。

　　苏意看着前面追逐打闹的孩子们也不禁嘴角流露出笑意。

　　……

　　“长宁你这！马上就要及笄了还这么毛燥！往后哪家公子愿意娶你啊”徐云师叹气，女儿如此也是自家给娇惯出来的。虽然嘴上尽是埋怨，可眼中仍然流露出对江长宁的关心。

　　“看看你这皮猴样儿！”徐氏敲了敲江长宁的头。

　　“娘！”

　　整个院落里都洋溢着愉悦的氛围，母女俩身边的嬷嬷丫鬟都捂嘴轻笑。

　　“待你阿衡回来怎么收拾你！”

　　“哥哥在外忙于公务，回家就应好好休息，哪里管的了我们女儿家的事儿！”江长宁理直气壮的模样，又惹得笑声一片。

　　徐氏抚摸着女儿的头，喃喃自语，“阿衡已经去江南一个半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

　　这家店的账本也没有什么问题了，苏意合上最后一家的账本，在掌柜的注视下离开了店铺。

　　此时天色渐暗，初春的江南仍然带着凉意，冷风吹的苏意有些冷了。

　　“小姐，我去店铺里给您拿一件新的大氅吧！”

　　苏意点了点头，同意了春桃的提议。站在街上苏意发现人渐渐开始变多了，澄亮的灯火映满整个眼帘。身边来来往往经过的人，一时间让苏意感到有些难受，她缓缓朝人群较少的地方挪步。

　　一阵凛冽的竹香突然涌入苏意的呼吸中，淡淡的清香吸引了苏意的好奇，是什么样的人会拥有这样雅致的香味，正想去寻找香味来源时，苏意有些没站稳。

　　“小心！”

　　男子虚扶住苏意的身子，竹香再次袭来，苏意下意识抬头一看。

　　“！”

　　隔着帷帽江衡玉并没看清女子的脸，但仍然有一股陌生的悸动，于是在女子即将跌倒之际，下意识扶住了她。原本江玉衡这次上街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去见他的至交好友，没想到会被堵在人群中。

　　苏意隔着帷帽，在男子没有注意的瞬间，看到了男子的全貌。

　　白玉脸庞，嘴角总是带着一抹笑意，那双眼如同一汪清泉，虽温柔，但也始终触摸不到，男子身姿潇洒，自带一副风流文人的形象，放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可苏意震惊的不是男子的样貌，而是发现男子在样貌上与苏意有着六七分像，甚至苏意在看到江南西的那一刻，就有了一种莫名的熟稔感。

　　“多谢公子”

　　江衡玉看着苏意内心升起的一阵地莫名悸动，面上的笑容不自觉的真实了一些。

　　“总感觉小姐有股熟悉感，不知在下与小姐可曾见过面？”

　　苏意收起心中的震惊，“我与公子未曾见过面，只是……”，停顿片刻，苏意继续道，“只是我也觉得公子很是熟悉。”

　　江衡玉轻笑出声，腰间的扇子被他抽出轻轻扇风，“可能这就是缘分使然吧！也许你我二人前世见过面呢！”

　　江衡玉没有过多停留，向苏意作揖示意后便匆匆离开。

　　“小姐你在看什么呀？”

　　春桃的话将苏意得思绪拉回，看着江衡玉远去的地方，苏意只得暂时忘记刚刚的相遇。

　　“他，真的好亲切……”

　　……

　　江衡玉缓慢拿起面前的茶，浅酌一口。

　　“茶香清溢，口齿留香！”

　　“能得到江大少这么高的评价，蔺某真是荣幸之至！”

　　蔺汝阳沏好自己的这杯茶，笑语盈盈地看着江衡玉。

　　“怎么说？事情有进展了吗？”

　　“李狐狸藏着可深了，目前我只查到些许无关紧要的线索，还不至于将他扳倒。”蔺汝阳放下手中的茶盏。

　　“李巡山那家伙，坐着江南府知府的位置，还在暗地里贩卖私盐！”江衡玉一想到江南知府李巡山不由得冷哼一声，将茶一饮而尽“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

　　“所以……圣上才让你偷偷查出李知府的证据。”蔺汝阳摇摇头，“你这莽夫！浪费了我这难得好茶！”

　　“虽然目前查到的线索很难将李知府定罪，但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蔺汝阳的话瞬间吸引了江衡玉的注意。

　　“何事？”

　　“李知府虽贪，但子嗣不丰，只有一子一女。”沏茶的声音的寂静的竹室里显得格外明显，“李知府的独子李茂有意相看燕宁镇苏家的嫡女--苏意做他的二姨太”

　　“不过是男女之事，如何算的上有趣？”

　　沏茶声停止……

　　“苏意虽是苏府嫡女，但却是被培养成他们苏府的棋子，作为辅佐苏府嫡子而存在。苏意--不会出嫁！”蔺汝阳顿了顿，“李茂想纳苏意为二姨太所谓何呢？”

　　“家财！”

　　江衡玉听后也是恍然大悟，苏意作为商户女虽是富户，但身份上仍然不高，李家是士族，能嫁到李家是苏意能高攀的最好的婚事了。在加上苏意本就是作为棋子而活，嫁与不嫁都由不得她自己做主。可为人妾室又有谁愿意呢？更何况苏意自幼饱读诗书自是有一番风骨的，哪会甘心为人妾室？怀着对苏家的怨嫁入李家的棋子，可不是有趣吗？”

　　“苏意……”

　　“怎么？你认识？”

　　江衡玉摇了摇头，“只是想到了家妹，女子之间的命运可真是千差万别啊！”

　　蔺汝阳回想了一下江家名声在外的混世魔王，若有其事的附和，“你家妹妹能养出那副娇儿样，你可是功不可没！”

　　谈到江长宁，江衡玉眼里不由得流露出温柔，“那可是我嫡亲的妹妹，我不疼她谁疼？”

　　随时怎么说，可江衡玉的脑海里不由得想到刚刚在路上见到过的女子。虽说男女授受不亲，可是在扶她的时候，那女子手上不经意间露出的鞭痕，还是让江衡玉感到一些悲伤，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悲伤。

　　思绪拉回，见到面前的蔺汝阳嘻嘻笑笑的模样，有些恼火。

　　……

　　重新做到书案上，那男子的样貌又如同走马灯似的出现在苏意的脑海里。

　　“他和我长的真像……”苏意情不自禁的喃喃道，并没人注意到苏意的动静。

　　就在苏意还在仔细回想时，外面突然嘈杂起来。

　　“去看看怎么回事。”

　　春桃应了声就出门了，外面的声响吵得苏意有些心烦意乱。

　　“二小姐，夫人请您进荣安堂！”白氏身边的嬷嬷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来到苏意院落。

　　金嬷嬷是苏家主母白氏的陪嫁嬷嬷，向来是白氏面前的红人，掌管苏府后院的规矩，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幼时白氏也曾派金嬷嬷教导苏意规矩，因此苏意对金嬷嬷也是有些情面在的。

　　“小姐！”春桃从门外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进入。

　　“小姐身边的丫鬟竟如此不懂规矩！”金嬷嬷此言一出，春桃立马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原本想要说的话也咽下去。

　　“金……金嬷嬷好！”

　　只见春桃小心翼翼地重新站到苏意身后，不敢抬眼。作为苏意贴身丫鬟的春杏自然是见识过金嬷嬷教训丫鬟的手段的。

　　金嬷嬷不再看春杏，只微微侧身给苏意让出一条路。

　　“小姐，请！”

　　苏意看了看金嬷嬷，“嬷嬷请稍等，我叮嘱几句。”

　　金嬷嬷不可否置，“小姐注意把控时间。”，便向门外走去，给苏意主仆二人腾出空间。

　　“小姐，我出去打听！听到外面这么乱就是因为……”春桃有些害怕地看了眼在门外站着的金嬷嬷，再次看向苏意时，心一横将在外院听到的和苏意耳语说了，“是因为少爷在外骑马摔折了腿……”

　　苏意有些震惊，“苏锦忻摔伤了！”今年开春后不久，苏锦忻就要下场考县试，现如今摔折了腿可是不好办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转念一想，苏意便意识到主母找她想必就是为了苏锦忻摔伤了的事。

　　“春桃你就待在院内，我随嬷嬷去找主母。”

　　见到春桃使劲点头，便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金嬷嬷走吧。”

　　金嬷嬷回头看了看屋内的春桃便一言不发地站自苏意前面带路。

　　苏意看着金嬷嬷带路的背影，不由得想起幼时被金嬷嬷教导时的模样，“嬷嬷还真是有傲气在身上的。”

　　身边的丫鬟小厮来来往往，面上皆是紧张的神色，苏意的一派悠闲反倒显得格格不入。前往荣安堂的路已经不是苏意第一次走了，但路过小花园的时候苏意仍是会顺路欣赏欣赏花园内的鹦鹉。

　　“二姐姐！”少女娇嗔着径自牵上苏意的手，“金嬷嬷也在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