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诸神游戏练习祛魅》煊爦

18、神宫 “狼是怎么

　　帕夏和阿瑞亚一大早就被伊莎叫醒了，看着门外神情颇为紧张的伊莎，帕夏就知道今天会有什么事情。

　　“怎么了，伊莎？”帕夏的困意已经一扫而空。

　　“赫西已经联系上了好几十个女侍，她们听说有人肯帮她们，非得急着要见你。”伊莎有些着急地说。

　　圈养在神宫的女侍们，大多没经历过什么风波，因此一旦遇见点小事就慌张起来。

　　“伊莎，你还记得我们昨天去过的夏维纳宫殿吗？你告诉她们先悄悄去那里汇合。太阳下山之前，我一定会过去。”帕夏冷静地吩咐。

　　“好。”伊莎答应着离开了。

　　夏维纳宫殿的大殿里，闹哄哄地挤了将近50来个女侍。

　　她们之间有互相认识的，也有素未谋面的，三五成群堆在一起，说着各自家里的情况。

　　帕夏、阿瑞亚、伊莎三人走进大殿的时候，大家才安静了下来，看向她们。

　　帕夏和阿瑞亚，一个是赫菲斯未来的王妃，一个是国王的近侍，众人不得不注意到她们。

　　“今天大家聚在一起，都有一个相同的原因。”帕夏开口了。

　　大家都安静地等待着，知道她还有下文。

　　“你们都自愿嫁去克利亚国吗？”她问。

　　“霸卢人长什么样子，行径多么野蛮，大家这些天也都见识到了，有谁会想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呢？”有个声音颇大的女侍在人群中说。

　　“是啊。”“谁想呢。”众人纷纷附和。

　　“我曾经和你们有过一样的经历，我懂这种感受。”帕夏说道。

　　“可你马上是赫菲斯的王妃了。”

　　“对啊，你有什么理由帮我们？”

　　质疑的声音出现了。

　　“正因为我马上是王妃了，我和赫菲斯殿下一样，对这个王国有着不一样的责任心，不希望自己的同族之人面对这样耻辱的处境。”帕夏知道现阶段的自己还是人微言轻，她搬出赫菲斯作为王子的名号，试图镇住场子。

　　“你是说赫菲斯殿下，是赫菲斯殿下要拯救我们吗？”一个柔柔的声音问道，声音主人的眼里已经泛起了星光。

　　帕夏白眼要翻到天上去，赫菲斯殿下恐怕都不知道她是谁。

　　“赫菲斯殿下还不知道这件事。”帕夏冰冷地说。

　　“哦。”那女侍的目光很快又暗淡下去。

　　“你指望一个根本不认识你的男人来拯救你，还不如指望在霸卢人脸上亲一口，他就能变成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帕夏毫不留情地打击她的天真。

　　人群里有的发出了笑声，有的则面露厌恶，嘴里发出‘咦’的声音。那个女侍则脸红彤彤的，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会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这些，是因为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女人，都曾面对同样的苦难。但是，当时没有任何人拯救我，我自己拯救了我自己。”

　　“难道不是赫菲斯殿下拯救了您吗？”又有一个女侍问道。

　　“小姐，你现在能让赫菲斯殿下来拯救你吗。你不妨去他的宫殿门前试试。

　　当然，如果你觉得他已有了未婚妻，不方便你去施展魅力，你也可以去其他没有婚约的王子殿下的门前试试。”帕夏看着那个女侍的眼睛说。

　　那女侍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或许她曾经真的尝试过吸引某位王子的注意，当然，她没有成功，否则她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世上从来没有不标价的礼物。如果有，那只是你还没有发现它的价格。”帕夏继续盯着她的眼睛说。

　　帕夏没有说出赫菲斯愿意拯救她的原因，但她的意思已经很明了，期待别人来拯救自己，首先要具备让别人拯救自己的理由。

　　“那你帮助我们呢，有什么价格？”刚才那个女侍又问道。

　　“有。请你们选择相信我。付出你们的信任，就是你们现在唯一需要付出的价格。”

　　帕夏顿了顿，又接着说：“我想帮助你们，实际上我也需要你们的帮助。”

　　“可是如果不听父亲的话，他会打死我的。”人群里一个小小的声音说道。

　　“我不认为被打死，会比嫁给霸卢人更惨。”另一个更大的声音压上来。

　　“我也宁愿被打死。”

　　“我也是。”

　　她们叽叽喳喳地吵起来。

　　“我想和你们说一个故事。”一个清亮的声音压过了人群的嘈杂，阿瑞亚突然走上前，帕夏惊讶地看着她，她不知道阿瑞亚想干什么，又有点能猜到她想干什么。

　　她掀开自己的裙子，所有女侍都惊呼起来。

　　她指着大腿上一道长长的伤疤说：“这道伤疤，是半个月以前，在圣托林里，被霸卢人袭击所造成的。”

　　“天呐！”“怎么会这样！”惊呼声一浪接一浪。

　　“是帕夏和伊莎救了我。虽然你们没有被霸卢人压在身下过，但是你们一定也曾和他们在路上狭路相逢，我相信你们能感受到，他们臭烘烘、粗鲁、暴戾，你们肯定也能想象被他们压在身下的感觉吧？”

　　人群陷入了寂静。

　　“有人怀疑我们的动机，这不奇怪。我是国王的近侍，帕夏是未来的王妃，我们都不可能这这一次的人选当中。但是，布兰琪，你上来。”

　　一个长相酷似阿瑞亚的女孩走到了阿瑞亚的身旁，她的脸上划过泪水，一把抱住阿瑞亚，哭着说：“姐姐，你为什么要把那件事说出来，为什么？”

　　阿瑞亚没有理会她的质问与心疼，只管说道：“这是我的亲妹妹，足足比我小5岁，在我眼里她还是一个孩子。是的，我的血统还没有在场的许多人高贵，我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守门将领，瑞波斯答应给我的父亲一个子爵爵位，他就毫不犹豫地把布兰琪推出来了。如果我不是国王的近侍，今天，取代布兰琪的就是我。”

　　阿瑞亚将布兰琪送回人群中，她自己也随之站在了人群的中央：“你们家中都还有姐妹吧。除了布兰琪，我还有4个妹妹。如果霸卢人这次成功带走300个女侍，下一次，他们再来的时候，会不会要求带走500个女侍呢。”

　　阿瑞亚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圈，然后定在了赫西的脸上：“赫西，你说你为了妹妹能够留在神宫里，于是主动答应由你去克利亚国。可是如果霸卢人下一次还来，你还能再代替一次你的妹妹吗？”

　　人群里开始传出啜泣声，不少女侍都面临过这样的艰难抉择。今天站在这里的，都是“挺身而出”的那部分人，她们或是被自己的父亲灌输为王国牺牲的精神，或是被父亲以亲情挟制，让她们做出了非自愿的“自愿选择”。

　　“就像帕夏所说的，没有不标价的礼物。帕夏确实无法拯救你们每一个人。她只是希望尽她的能力，为你们创造一个能够自己拯救自己的机会。她还希望她能与你们，互相成就。”阿瑞亚继续说道，她清朗的声线、凌厉的气场，都能非常能镇住场子。

　　“互相成就？”有人小声品嚼着这四个字。

　　“你们都是被家族抛弃了的人，你们能认识到这一点吗？”帕夏的声音插了进来。

　　“当我知晓自己被许配给奥利博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她继续说。

　　“为什么独独我被抛弃了，为什么不是我的两个妹妹？我没有任何诅咒她们的意思，我只是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我想问大家，你们想过这个问题吗？”

　　大家的眼神陷入了迷茫。

　　“因为我可有可无。”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大家纷纷朝她看去。

　　是一个身材娇小，面带羞涩的女侍，她发现大家看向她，脸变得更加通红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帕夏温柔地看着她，用眼神给予她鼓励。

　　“我的父亲有十几个女儿，他本来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当国王让他献出一个女儿的时候，他却首先想到了我。”这个女侍小声回答道。

　　“这也是我当初的答案。我想，这也是在场每一个人的答案。当我得到这个答案之后，我就开始问自己，为什么我会变得可有可无呢？

　　明明我和我的哥哥们一样，出自同一个父亲和母亲，同样姓厄里斯，同样活在卡俄斯神的眷顾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命运给了我们完全不一样的道路。他们被要求努力攀上高峰，路途艰苦，却很值得。我们却被鼓励不断下坠，过程虽然享受，迎接我们的却是万丈深渊。”

　　帕夏的眼神在所有苍白的脸上扫视，然后她将目光停留在刚才那个怯生生的女孩脸上。

　　她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乌瑞尔。”

　　人群传出轻微的笑声。

　　“你知道你和厄里斯国第一任王后同名吗？”帕夏说出大家发笑的原因。

　　“知道，乌瑞尔王后是女神，我配不上这个名字。我的母亲懒得给我取名字，就随便安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给我。”乌瑞尔通红着脸解释。

　　“乌瑞尔，你每天的生活是什么？我是说，你怎么安排每天的时间。”帕夏问。

　　“打扫宫殿，给父亲和哥哥们准备食物，侍弄花草，还有和姐妹们一起在花园晒太阳、聊天。”乌瑞尔茫然地说，她不知道帕夏问这个问题的意图何在。

　　“那你的哥哥每天做什么？”

　　“你说哪一个哥哥。”

　　“最优秀的那一个。”

　　“他每天骑马，练习射箭，研究地图，还出海冒险。他常常和父亲还有其他宫殿的男人们一起议论国事。”

　　“那你为什么不像你哥哥一样，骑马射箭，出海冒险，关心国事？”

　　“女侍向来都不这样。那都是男人们的事情。”

　　“是吗？乌瑞尔王后不曾上过战场吗？夏维纳女神不曾拯救国民于水火吗？”帕夏饶有兴致地问。

　　乌瑞尔张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应答。

　　“我知道有些人的宫殿会养狗。你们认为一条狗能理解它们的祖先，狼的世界吗？”

　　“让我来告诉你们，狼是怎么变成狗的。”

　　“当人类有了成熟的捕猎技术后，食物就充裕了，他们常常把吃不完的肉随意地扔在野外。有一些狼闻着肉味就来了，捡起人类不要的肉吃了起来。慢慢地它们发现，只要跟在人类的身后，就有肉吃，再也不用自己出去猎食了。”

　　“人类也乐得把自己不要的垃圾扔给这些狼吃。后来，人类发现狼有看家护院的作用，就想把这些原本只是跟在身后的狼驯养起来。”

　　“他们把小狼崽带在身边长大，这些狼崽变得很听人的话，当然，不听话的狼崽早就被杀死或者扔掉了。直到几代、十几代以后，人类身边只剩下了温顺听话的狼，它们獠牙退化、皮毛柔顺、爪子不再尖利。它们也从只吃肉的狼，变成了人类给什么就吃什么的狗。它们被拴上铁链，被呼来喝去，无论遭遇怎样的虐待，它们都只能摇尾乞怜。就连它们的名字，也变成了人类口中侮辱性的词语。”

　　“这就叫做驯养。让一个物种退去它的野性，剥夺它的野外生存能力，让它们只能依附我们而活，并为我们提供单一的服务。”

　　“狗早就遗忘了它们的祖先自由地驰骋在草原上的生活。就像我们也早就忘记了，乌瑞尔王后驰骋战场的样子、夏维纳女神行走凡间的样子。”

　　“我们被关在神宫这一方天地里，却洋洋得意自己被保护得很好，过着全世界最尊贵的生活。却忘记自己已经只剩下单一的功能——嫁人生子。所有的女侍都没有任何区别，无论是大将军的女儿，还是守门将领的女儿，都只能守着这份唯一的价值苟活。但我们却沾沾自喜。”

　　“直到有一天，被自己的父亲、被自己的哥哥，随意地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怪物，我们脑海中的幻象才终于破碎，才终于认清自己的软弱无力、毫无选择。”

　　“我们的獠牙呢？我们的利爪呢？我们从出生那天起就没见过它们。”

　　“狗唯一的反抗机会，就是重新长出獠牙和利爪，恢复自我生存能力，让人类无法再以喂养之名，禁锢它们。”

　　“我们也是。”

　　帕夏停止了讲述，一滴泪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在此刻寂静无声的大殿内，竟响起清澈的回声。

　　“无论如何，我都不要去克利亚国。”

　　“我这一生，就为自己争取这一次，也算对得起乌瑞尔这个名字！”

　　乌瑞尔的声音突然退去了怯意，有了厚度和力量。

　　“我也绝不去。”

　　“只要我能不去，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大多数女侍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帕夏、阿瑞亚、伊莎相视而笑，她们的目的终于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