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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恍若隔世 ...

  •   若庸很快就从马厩牵来了一匹壮实的马,水落兮背着一个荷包站在一旁,他只有马儿一半高。只见他轻轻踢了踢前马蹄,马儿哼哼两声便将蹄子弯曲起来,他一脚踩上去,借力坐上了马背。
      “放心!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
      “你也当心!”
      ……
      火光渐渐暗了些,玊玉掏了几下,烧得发红的火炭被翻了出来。
      “然后呢?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在山里走了很久,荷包里做标记的粉末超不多都要耗尽的时候,我看到一个洞,很大,我便壮着胆子走了进去,没想到真的在里面看到你了。那个时候你已经晕了,瘫倒在一处石头上,我喊了好几声你才醒过来。”
      ……
      “玊玉!玊玉!醒醒!玊玉!”水落兮使劲摇晃着她的肩膀。
      见没有反应,又探了下颈处的脉搏。
      “玊玉!玊玉!”他加大了音量。
      “嗯~开饭啦?”玊玉撑起身子迷迷糊糊地说着。
      “唉~”水落兮叹了口气。
      “诶~你怎么在这儿?我怎么在这儿?这是哪儿啊?天怎么黑了?”她一下就醒了,迷迷糊糊地抛一连串的问题。
      “我也想问这是哪儿。这儿离猎场至少有十里远!你是怎么走到这儿来的?”
      “我看见一只兔子,可无论怎么追都追不上。我跟着它使劲跑啊跑,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
      “你知不知道你舅舅舅母,还有你哥哥都快急死了?你怎么能在山里乱跑呢?万一遇到野兽怎么办?万一遇到歹人怎么办?万一你死在荒郊野岭了怎么办?”水落兮的语气似利刃般砸向她。
      玊玉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对……对不起。”
      水落兮长叹一气:“受伤了吗?”
      她使劲摇着脑袋,头上绑的两个小牛角有些凌乱,配合着涕泗横流的脸,整个人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两声清脆的咕咕声从玊玉的肚子里传出来。
      “下次还乱跑吗?”
      “不跑了,兮哥哥,我想回家。”她用袖口擦了擦人中的鼻涕。
      “走吧。”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水落兮听到一些索索声,于是他对玊玉做了一个噤声动作,又吹灭了手上的火折子,凭着仅有的月光分辨着来者的形状。
      只见一个毛茸茸的走兽渐渐朝着洞口靠近过来,嘴里还伴着哼哼声,水落兮大概能判断出是一只野猪,但他并未见过长着这么长毛的猪。
      玊玉直接被吓傻了,她倒是知道这种猪,因为这是可以扎伤人的豪猪,每年的围猎,都会有人被豪猪扎穿手臂。
      “是豪猪,不要惹它!”玊玉小声地提醒着。
      两人就这样敛声屏气地等着这只惹不起的猪走进山洞深处方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奇怪……”
      出洞后水落兮发现自己拴马的地方此刻已是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马匹造访。
      “怎么啦?”玊玉懵懂地问。
      “我是骑马过来的,但是现在马不见了。”
      “你拴马了吗?”
      “栓了。”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难不成是马自己解开跑了?”
      两人四目相对。
      “你别吓我啊?大晚上怪渗人的。兮哥哥,要不我们走回去吧,十里路大不了就走一两个时辰。别管马了,走吧!”玊玉赶紧拉住水落兮的胳膊。
      水落兮还是想知道马的下落,但也清楚赶路要紧,于是半推半就带着玊玉回程了。
      山并不高,但由于山势陡峭且又是黑夜,只能凭着撒的粉末来辨别方向,所以行走的速度极慢。再加上有些地方被雨季的山洪冲断了,导致下山路断断续续的。
      玊玉方才被吓,此时精神抖擞,快步走在前面。
      “嗯,嘶~啊~”玊玉刚撑住一条树干,便感觉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火辣辣的疼,疼得她直甩手。
      “怎么了?”
      “感觉被什么咬了。”玊玉摸了摸,也没感受到有什么东西。
      “严重吗?”
      “不知道。”
      水落兮将她的手摊开,吹亮火折子仔细查看,也看不出有伤口。
      “没事,可能是什么小虫子。”
      “那快走吧。”玊玉是一刻也不愿停留。
      两人就这样在山中走了接近半个时辰,玊玉的速度越来越慢了,走几步便要歇口气。起初水落兮还以为她只是太累了,可回想到她方才被什么东西咬了,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走到她面前一看,发现她面色惨白,额间全是汗。
      忽然,她竟直直地往后仰,水落兮眼疾手快,将她拉回。就这样,玊玉像个没有生气的稻草人朝着身边的大树上靠去。
      她身上烫烫的,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水落兮将她架到一处背靠石壁,稍微开阔点的地方。
      水落兮摊开她被咬的手,手指已经红肿,红肿处有一个小小的血孔,可能是蝎子、蜈蚣之类的毒物给蜇伤的,好在路旁的芒萁就是治疗蜈蚣伤的良药。
      他将芒萁放在手中使劲揉搓,直到搓出汁水,再用小刀轻轻在她受伤的手指上划了一刀,方才将汁液滴到伤口处,又用相同的方法揉搓了几坨,合着渣滓一起敷到伤口上,包上方巾,打了个结方才作罢。
      此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待玊玉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双脚离地,晃晃悠悠的。明明身子沉重,却一刻不停地在移动。
      原来水落兮背着她在走。
      “兮哥哥,我感觉好难受啊,我要死了吗?我是不是可以上天见我母妃了?”
      他没有回答,哼哧哼哧地往前走,时而需要拉紧荒草,时而需要借力树干,时而攀爬,时而下坡。他的脖颈已被汗水浸湿,顺滑的披发被弄得凌乱无序,从背后看像极了一个睡大街的乞丐。
      她又昏睡了过去,但却将水落兮箍得更紧了。
      ……
      炭火灭了一些,屋子里的暖意被缝隙里的寒风带走了不少,玊玉挪了挪位置,靠得离火盆更近了,水落兮正在兴头儿上,压根感觉不到寒意来袭。
      “那后来我们怎么回去的?”
      “我只记得自己不停地走,不停地走,待回到营地好像已经过了一两天了。若庸兄说我们回去的时候浑身都是血,把他们吓坏了,但其实是一条豪猪的血。”
      “你杀了那条豪猪?”
      “对。”
      “那你受伤了吗?”
      “过了太久,不记得了。”
      “没想到被毒物咬了一下,竟然这么严重。阿兮,谢谢你救我。”
      “不值什么。”
      “那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南越的?”
      水落兮垂眸,将视线转去了别处:“十三岁。”
      “也就是说,你在南越待了三年?”
      “差不多。”
      玊玉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我真是个鱼脑袋,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水落兮凭着一点点模糊的影子,将玊玉的手辖制住:“想不起来就算了,别伤了自己。”
      玊玉冷静下来,小声问道:“我……我当时应该没有对你说什么过分的话吧?我这个人不喜欢分别,会很难受,会口不择言。”
      水落兮眉心皱了一刹:“小孩子的气话,不能当真。”
      “对对对!还是恩公有格局!”玊玉笑盈盈地附和道。
      水落兮眉梢微扬,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弧度,像极了冬日的暖阳。
      可有些事,始终是躲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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