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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颇有渊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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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南越王与北魏定下共济之盟,金律刻与金律驰带着同盟书及绢二十万匹、黄金一万两从西边绕道回了北魏,结盟的同等条件是北魏需每年给南越提供良种战马万匹,而北周仅有绢一万匹。
南越王还拟旨宣发了立三王张若宇为储君的诏书,立储仪式年后举行,消息很快下达各州郡县。
但是他的身子也不知能撑多久。
圣旨宣达时,霍兰香正在教玊玉女红。玊玉对女红并无兴趣,儿时在宫里差点被刺杀,自那以后玊玉便坚定了自己要学一身自保的功夫,时间全花在了练武上,再加上后来又在军中任职,女红的事情便被荒废了。
“玉玉,你这不对,线要往上走,往下走就乱了。”霍兰香手把手耐心得教着玊玉。
“舅母,我真的学不会,你看我两只手粗糙得很,会把绸子刮破的。”玊玉把手放到霍兰香面前晃动。
霍兰香知道玊玉是在耍赖皮,但是也任由她闹。
与玊玉料想得一致,南越王退位前清退了一批官员,先前对若庸趋炎附势的人进行了大清洗。
好笑的是,玊玉竟然因为年龄问题被停了职,并不是像之前所说的换个闲职。
“我要去安排一下,今晚让将军一起喝两盅。”霍兰香放下绸缎,脸上笑开了花。
这个消息像是冬日里难得的暖阳,融化了玊玉胸口深埋的积雪,连呼吸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舅母,今日就不喝了,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一趟!”玊玉丢下绣样,回房拿起披风便出了门。
水落兮住的是个小院,多年来无人居住,鲜少有人踏足。接连几日,日日都有雪降,院中的长青木和矮松被积雪压弯了腰,杂役将雪抖下来同地上的雪一同归拢成一个半人高的雪垛,堆砌在残破的葡萄架下,地上仅剩的薄雪在灯火的映照下,化成了晶莹的露珠,显露出草地原有的颜色。
没了这么多的白,他的院子里倒显得有了些暖意。
不过雪是停不下来的,一过黄昏,雪便是收到了指令般,从细细的糖点子变成簌簌飞旋的鹅毛大雪,很快又将院子覆盖上了一层奶白。
前些日子玊玉虽没在水落兮身边,却每日都会派云夏来确认他的身体情况。
待他能站起来,便每日站在廊下等她。朔风直吹,他倒等得有些艰难。
不知是过了多久,一辆马车停在了府门口,灯光本足以照亮远处的人,但雪太密,昏昏暗暗的,看不清面孔,只瞧娇俏的身型裹挟在二目鱼披风中,带着大大的兜帽,兜帽上的狐狸毛将脸挡去了大半。
来人看见廊下的寂寥身影,明显有点慌张,步伐都快了许多,快步走近后,也没有说话,径直将他拉进堂屋。
她的手还是很暖,汗涔涔的。
待她取下兜帽,视线已经变得模糊,却看不清她的模样了。
但他知道一定是她。
“这么冷,你怎么站在廊下?”玊玉将他拉到火盆旁。
水落兮倒是什么也没说,就笑着。
管家轻叩房门,送来了一壶茉莉花茶,给玊玉添上,玊玉捧着一杯热茶,轻轻吹了两下,又用手捂了捂脸,这才缓解了一路走来的寒意。
“屋里太闷了,透透气。”水落兮摸索到茶壶,又帮她续了一杯。
玊玉几日未见他,发现他精神好了不少,许是李媪的药起了些作用。
“食过饭了吗?”
水落兮带着笑意摇头。
“刚好,我饿了,让人弄点吃的吧。”
“嗯。许管家。”
管家从门外走进:“殿下。”
“准备些夜饭。”
“是。”管家退下。
没多时,小厮端来了几个菜,像是早已备好,只热了一遍了的。
玊玉见他数着米粒吃,便知其实李媪的药并未起什么作用,不过是强撑罢了。
玊玉在军营里养成了习惯,从不挑食,用饭也快。两人饭后围着火炉搓着手。
“阿兮。”
“嗯?”水落兮擦着手,并未抬头。
“你儿时来南越大概几岁?”
帕子险些落进火盆,他赶紧放入袖袋。
“怎么突然问这个?”
玊玉眉黛微蹙:“我失去过一段记忆。从七岁到十岁的事几乎都不记得了。我想知道我究竟忘了什么。又……又为什么会忘。哥哥跟我说了个大概,但也没能说明白,我想你应该知道。”
火盆里窜出一阵火苗,将他的脸映红,光洁的脸在火光中更加清晰,秋日长河般的眸色渐渐从他的眼角处化开,似有氤氲的水汽笼罩着双眸,他垂首,半天未应。
“没事,可能你也不太记得了。”玊玉的声音小了很多。
他摇头,声音颤抖:“不是不记得,我是怕……”
“怕什么?”玊玉探究地看着他。
“怕勾起你的一些不好回忆。”
“你是说我母亲的事吗?其实,她临终的事我记得,而且时而还会出现在我梦中,好在她的仇我已经报了。但我的记忆是从那之后才丢失的。哥哥说母妃薨逝之后,我就开始绝食,但你来了之后,我竟然又开始吃饭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我骗你,说你给你母亲吃的是仙药,她已经得道成仙了。但如果你不吃饭的话,会被饿死,饿死鬼只能下地狱,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小时候你的嘴真毒。”玊玉打趣道。
“你当时真的心如死灰,任凭他们如何哄你都无济于事,我只能以毒攻毒,姑且一试。”
“后来呢?后来是不是还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嗯,你小时候很倒霉,爬树会摔,骑马会摔,就连下田捉鱼,也会摔得四脚朝天。”
“怎么可能?”玊玉脑子一转,“这些事不会大家都知道吧?”
“不会,有一些是我们的秘密。”他摸索着将玊玉的披风取下,放到身前烘烤。
“我们还有秘密?”玊玉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
“嗯,有很多。”他回答得相当干脆。
“什么秘密?”
水落兮不知何时嘴角已经带着盈盈笑意:“太多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讲起。”
“那算了,暂时就不说了。我哥说,有一次打猎,我跑丢了,是你把我救回来的,我当时怎么了?”
“这个说来话就更长了。那次……”
……
猎场设在离烟城不远的行宫周围,山势陡峭、地势复杂,三里不同天,五里不同景。时而天朗气清、时而雾霭弥漫。有阳光时温暖舒适,雨下起来便会湿冷异常。周围鲜少有樵夫或者农户出没,野草野树疯长,若是对地形不甚了解,很容易迷失其中。
行宫在山下,那是最适宜的地方,既不用担心山洪,回程也便宜。
初次进山原本定在了春分那日,但不知为何天刚蒙蒙亮便下起了细雨,虽说对打猎来说影响不大,但为了能有更多的猎物出洞,还是往后延了一天。
翌日阳光穿透云层透进屋内时,大人皆已穿戴整齐前往了猎场,举行着开弓仪式。
玊玉醒来时,身边只有几个丫头在侧,她跑遍了行宫也没找到若庸和水落兮。
马厩里只剩一匹矮脚马,她想自己骑马去,但是侍女不准,她们必须陪同。于是她只能选择走路去。
行宫和猎场之间相隔大概四里路,且几乎全是上陂,中间多了很多岔路口,草全部被踩得稀烂,混着泥水倒伏在地上,想必是这两日进山探路和放野货踩的。玊玉没做多想使劲往前走,她还记得原本的路。
走着走着,她看见不远处有一只野兔,示意几个丫头不要出声一起围捕,谁知兔子警觉,三两下便躲进了深深的草堆,玊玉轻手轻脚跟了上去。
过了一会了,丫头们见没有动静,便叫了几声,完全没有回声。几个丫头赶紧商量一下,派一个人去通知霍兰香和钟离昊,剩下全部分头找人。
一群人将山下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人,玊玉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既没有回音也没有呼喊。
消息传到若庸和水落兮耳边时,两人正在争论一把弓的射程。
“殿下,五公主走丢了,现在还没找到。”
“你说什么?”
“五公主方才带着几个丫头到猎场来,结果追一只野兔,现在不知去向了。”
若庸的声音洪亮:“那还等什么?赶紧找啊!”
“是!”
急脚刚出门,若庸后脚便在帐中来回转着,想着对策。
“早知道就叫她一起来了!”若庸狠锤了一下木桩。
“若庸兄,你先别急,想必她也走不了多远,会找到的。”水落兮拍了拍他的肩膀。
猎场里除了禁军,能派的,基本已经派出去了,可找了一天还是没能找到。
转眼天已擦黑,连水落兮也坐不住了。
猎场各处点起了火把,成群结队的士兵穿梭在林中,呼喊着玊玉的名字。
“入夜再想找到就难了。这样,若庸兄,我善骑射,我也去找,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那我同你一起。”
“不必,我若找到她,可以骑同一匹马回来。”
“万一你也走丢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有办法,你快去给我搞匹马。”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