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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乱跑挨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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玊玉从悲伤中醒来,发现自己竟失态了,随即放了手:“可以跟我说你现在究竟是什么症状吗?”
“昏睡、四肢无力、梦魇、常常会出现现实和梦境分不清的情况。”
玊玉边听边想,他的手冷得刺骨,像是雪中长埋的铜剑,指节过分分明,皮下见骨,拉着有些硌人,手掌中的蛇形印记越来越显眼。反正怎么看他都不像个正常人,这个症状倒更像是中了某种妖术,不像是生病。
“你这个印记,一直都有吗?”玊玉将他的手掌摊在自己手上,指着手中的印记问。
“什么?”水落兮不明所以。
“这个啊,这里有个蛇形印记,”玊玉看看手掌,又看看他,“你看不见?”
水落兮摇摇头。
他竟然看不见这个印记,怪不得他都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
“这样,我先帮你去问问这个病症,你好好休息,好吗?”
水落兮点头,他脸上难得有了些笑容,勾起的唇角驱散了些阴郁之气。
也不知玊玉这次的出现,对他来说会不会就像是一场梦。
玊玉忽而想到自己找他的原因,现在这种情况,解不解释根本不重要了,性命攸关,他哪有心思去想这些。
‘咚咚咚~’管家敲门,“殿下,该喝药了。”
管家进屋将汤药放下,汤药还冒着热气,又往炉子里又添了一些木炭,将窗户撑开一个小缝才离开。
玊玉端起碗,捧在手里感受了一下,并不烫手,又将汤碗交到水落兮手中:“不烫了,先喝药。”
水落兮没有异议,接到汤碗以后,两口便将汤药喝完了。
玊玉从他手里接过碗,认真喊他:“水落兮。”
“嗯。”水落兮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药渍。
“答应我,任何时候,都不要随意放弃自己的性命。”玊玉说得很严肃。
“好。”水落兮回答得也很干脆。
“你好好休息。”
玊玉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心领神会,顺势躺了下去,她帮他盖好被子,又将炭盆放得离他近了一些。看着他闭上眼睛后,招呼管家交代了一些事情后才离开。
玊玉没有回府,而是去了异物局。异物局是户部下设的一个局司,由于无挂政事,这个局子向来审查不严,一般想要查阅卷宗,无需报批,只需知会管事一声即可,玊玉三年前救的那只小狐狸被水落兮治好后便放到异物局养了起来。玊玉也算是和局里的捉妖师有些熟识,再加上公主的名头,出入倒也算方便。
玊玉查了近十年的妖兽记载卷宗,卷宗上记载的大多也是一些小妖,也没见哪个妖兽有哪些这种妖术。书上基本以捉妖师大战妖兽,最后竭力捉住为结局,模式几乎没有差异。刚开始翻看倒还有些新鲜劲,渐渐地千篇一律的结构便让她犯困了。
突然,她心血来潮,想看看那只小狐狸到底是何方妖兽,寻着将小狐狸送到异物局的时间,玊玉翻到了关于小狐狸的记载。原来它是一只来自北方的雪狐,因为领地被别的妖兽侵占,所以不得不跟随族狐南迁,但是在迁徙途中,遇到猎狐的人族,受伤后和族群走散了,最后又被人族救了,所以小狐狸最后还感恩戴德地感谢人救了它。
这种卷宗的事实描述一般情况下是真实的,但是带有情感色彩的话听听也就算了,小狐狸是怎样看待人族的不得而知,但大抵是不会感恩戴德的,毕竟害它与族狐走散流落至此的正是人族本身。
这小狐狸也是可怜,好在伤已经被治好了,玊玉在心里想着。忽然她注意到这只狐狸的族群曾经生活在北境,也就是说它可能曾经也在北周待过,害他们族群南迁的妖兽会不会与伤害水落兮的是同一个?
玊玉思索了一阵,想来只有找到小狐狸才能问出来。可抬头却见一轮弯月挂在天上,已是漏夜,管事的早已回家,无奈只有待天亮再寻他。
玊玉不敢从正门回府,若是被钟离昊知道了,怕是要将她的腿打折。
她再次选择了暂且舍弃面子,从狗洞回府。夜晚将军府的后院很暗,隔很远才有一盏引路灯,一是因为后花院晚上不常有人来,二来这后花园着实大,若是想要亮堂,一个月的油蜡钱也要花掉不少。
玊玉刚进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帷帽小心藏到草丛里,又拿出火折子吹燃,扒开人深的草丛,一张大脸便出现在她面前,吓得她魂不附体,只差惊声尖叫了。
只见霍兰香拿着戒尺,站在玊玉面前,满脸狐疑得看着偷溜的玊玉。
玊玉试探性得叫:“舅母……”
霍兰香午后便没瞧见玊玉的人影,让人找遍了全府也没能找到她,后来底下管事的女使来报说一个嬷嬷在收拾后花园时,无意间瞧见草丛里有响动,害怕是有盗贼凭着狗洞进了府,便报了她。
女使觉得蹊跷,便也没有声张,只打发了嬷嬷,赶紧告知霍兰香,让主子拿主意。
霍兰香一听心里便有了数,玊玉小时候也不是没有钻过这个狗洞,只是每次被抓住,玊玉都会央求霍兰香不要告诉钟离昊。
霍兰香看见鬼鬼祟祟的玊玉,气得二话不说就用戒尺打她屁股,玊玉被打得上蹿下跳哇哇叫,若庸也在旁边看好戏,又害怕殃及池鱼,笑了一阵赶紧溜了。
“舅母,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钻狗洞了!您消消气!消消气吧!”
霍兰香越打越气,但是又心疼,怕打坏了她,只得将她拉进祠堂。
“跪下!”霍兰香说。
玊玉咚一声正正得跪了下去。
“你可知今日为何打你?”
“玉儿知道,我不该钻狗洞,失了公主的体面。”玊玉小声得说道。
“失了体面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你的命!”霍兰香顿了顿,“你明知现在局势不稳,竟然还自己溜出府去!若是真有个什么闪失,我如何与你母亲交代?!”
“玉儿知错了,对不起舅舅舅母,我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了。”方才还只当个玩笑的玊玉,现在才真的低下了头。
南越王现在已无计可施,这是事实。但是储君一日不定下来,便也会存在变数。若是南越王不顾百姓和自己的名声,倾尽所有与钟离昊挣个鱼死网破,那玊玉和若庸便也就成了最好的人质。
“当着你母亲的面起誓!”
“母妃在上,玊玉起誓,再也不做这种罔顾安全的事了。”玊玉四指并拢,虔诚起誓。
霍兰香见她认真悔过,便也恼不起来了,放下戒尺,将玊玉扶起来:“疼不疼?”
玊玉摇摇头:“不疼,我皮厚着呢!”
“玉儿,别怪舅母心硬。你母亲的心愿唯有你和庸儿平安喜乐。舅母是从死人堆里活过来的人,什么都见过,但你母亲去世时的样子,总在我梦里出现。舅母时常反省自己有没有带好你和庸儿。”霍兰香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三根香,就着牌位前的红烛点燃。
玊玉默默得敬了三炷香。
“舅母,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玊玉拉住霍兰香的手,低头说。
“没事了,早些去盥洗休息。”霍兰香拍了拍玊玉的手背。
玊玉躺在床上,任凭如何翻身也睡不着,一闭上眼,便会想起关于母亲,一些恍惚得犹如梦境的记忆。还有时不时出现的水落兮那虚弱苍白的脸。
狗洞是不能再爬了,不过这并不能阻止她。
出门这事儿全部让云夏代劳了,玊玉只管在将军府接收信件之类的。
或许是年轻时被饿怕了的缘故,霍兰香对家里的孩子吃饭有着自己的要求,每人每餐必须吃够自己的量,不然就不让下桌,玊玉在想,若是水落兮能被这样督促着吃饭,或许就能长好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