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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问明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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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刻钟后,马车辚辚声停下了,陆镜灵下车叩门,门房领她去见楚煜身边的随从,他和楚煜寸步不离,陆镜灵记得他叫连棠,遂问道:“世子在何处?”
连棠卯时起身,进内室一看,世子不见了,他去世子常去的地方找了找,都没有。回府后焦灼不已,接着陆姑娘便来了,看到陆姑娘连棠忽然想起前几日世子在陆府门口打了太子侍卫,太子昨日遣人让世子去东宫,连棠不知太子与世子说了何事,但世子的去处或与太子有关。
连棠向陆镜灵说了前几日与昨日之事,楚煜应该知道周明承要迎她入东宫了,陆镜灵没有犹豫,当即对他道:“走,去东宫。”
到东宫通传后,太子听说是她来,遣了身边的内侍请她一人入内,殿内只有周明承,陆镜灵敛衽行礼,周明承从案几后绕出来扶她起身,陆镜灵在他压低身子的那一瞬,突然将下马车后一直握在手中的簪子刺向他的颈项的致命处,她的力道不轻,周明承惊了下,厉声道:“本宫以礼相待,陆姑娘这是何意?”
陆镜灵道:“我不过是六品官的女儿,比不上殿下的命尊贵,为殿下陪葬倒也不怕。殿下最好不要乱动,误伤就不好了。”
周明承不敢赌,道:“京畿大营。”
陆镜灵问:“殿下让他去做何事?”
周明承不语,陆镜灵用了些力,有血流了下来,周明承疼的“嘶”了一声,道:“孤让他去杀了崔清崖。”陆镜灵怕时辰太长被怀疑,让他叫连棠进来,连棠推开门看到这情况,惊诧过后不知该如何应对之时听陆镜灵道:“快走,楚煜在京畿大营。”
连棠带着陆镜灵出了门,一跃上了殿顶,一个时辰后到了京畿大营,连棠递上符牌,道:“我是成国公府楚世子身边的侍卫,楚世子来过么?”
守卫道:“未曾。”
走出几十步后,陆镜灵让连棠潜进去找楚煜,不能只听守卫一面之词。
陆镜灵等在原地,连棠出来后,神色焦急道:“景王不在营帐,帐里是景王幕僚崔清崖。”
陆镜灵沉默了会儿,忽然道:“把崔清崖掳出来,问清楚景王行踪,太子在骗楚煜,楚煜去杀的可能是景王。”
连棠听了此话又返回了军营,很快便将崔清崖绑了来,连棠取出崔清崖口中的布条,陆镜灵柔和道:“崔先生,景王或有危险。”为了取信于崔清崖,陆镜灵道出了太子要刺杀景王之事,其中隐去了楚煜,只说派了杀手。
她说的话漏洞百出,但凭她知道在京畿大营坐镇的是他不是王爷,而且又关乎王爷的安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崔清崖挑了几匹快马,带上陆镜灵、连棠,驭马奔向渝州回上京的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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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时,黑衣蒙面人与救灾回来的人马正缠斗在一起,地上躺了几具尸体,血蜿蜒流着渗进了泥土里。陆镜灵四处张望后快步到了一辆马车旁,楚煜看到了她,出手又狠又快,打退了攻上来的一名侍卫,楚煜收了手中招式。陆镜灵向后看去,楚煜顺着她看的方向也看到了崔清崖,楚煜才知太子在骗他。这里高手多又有朝廷官员,他体力快要不支了,太子要他行刺杀事假,让他在这儿显露身份才是真。太子应诺他会成全他与镜灵,楚煜一心在这上面,如今才想清楚,他身影掠过,倏尔便不见了。
崔清崖推开马车门,见到周乾元舒适地卧躺着,松了一口气,道:“殿下还真沉得住气,害属下白忧心一场。”
周乾元散漫道:“放宽心,我这不是没事么。”然后看看陆镜灵道:“带上她。”周乾元话落,合上了马车门。
景王坐马车到驿馆还要两个时辰,到驿馆后景王稍作休整,叫了陆镜灵前来,道:
“陆姑娘是如何知道太子要刺杀我的?为何报信?又是如何知道在京畿大营的是清崖?”
“太子有意于我,带我游玩时我偶然听到的,去岁上京城外旱灾,颗粒无收,殿下亲去施粥,为民如此,镜灵敬佩殿下,所以去京畿大营寻殿下时报信,发现殿下不在,才逼迫了崔先生。”
周乾元喝了口茶,道:“说话之前可要想清楚,否则今日出不了这个门。”
周乾元缓了语气道:“和你一起绑了清崖的那个人去哪了?”
陆镜灵镇定道:“我在路上遇到的,看到他武功高强,瞬息之间从疾驰的马蹄下救下一个孩子,雇他来保护我的,可能到这儿看到有朝廷官兵被吓走了。”
周乾元威严地盯着她:“能随意出入军营而不被发觉的可不是普通人。”
陆镜灵面不改色仍旧与方才所说无二。周乾元见问不出来别的,让崔清崖先将她带回王府。
这群官员如今才知道景王居然和他们行了一路,过了这个驿站便到京城了,工部侍郎特来问要不要继续赶路,周乾元道一切如旧,在这住一晚。
楚煜怕发觉不敢跟景王一行太紧,所以他晚了两刻钟到这处驿站,他绝不会将陆镜灵置于危险境地。在路上连棠和他道出了一切,楚煜迫切地想见到她,问明她的心意。
他没等多久,景王便见了他。楚晏直接道明来意:“跟着殿下来的女子,还请殿下让臣将她送回陆府。”
周乾元饶有兴致道:“为何?”
楚煜道:“殿下不是猜到了么,去刺杀殿下的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还望殿下放了她。”
成国公常年北疆都护府镇守,掌四方军镇中最强壮的兵马,楚煜还是骁武营的将领,深受圣人信任,皆只因历任成国公府只效忠于圣人,从不参与各皇子之间的纷争。楚煜不可能违背家训,那位陆姑娘气韵淡然出尘,五官精致,如此倾国之姿,楚煜英雄难过美人关,为美人行险事,也不少见。
周乾元道:“陆姑娘说她敬重我为人,闻太子要杀我特来救我,世子又为她而来,她想救的是世子,本王便成全了世子与陆姑娘这一对有情人,人世子带走罢。这次的事本王便不追究了,世子往后若有事也可来寻本王。”
刺杀皇子闹到圣人面前成国公府从此失了陛下信任,门庭败落也是有可能的,楚煜承了景王的情,郑重行了一礼道:“谢殿下。”
崔清崖带楚煜去见陆镜灵,景王对她以礼相待,住在上房,崔清崖先一步到房门外,撤走了门前的侍卫。楚煜推开门,陆镜灵转颈望来,四目相对,陆镜灵怔了下,不曾想到他来得这般快。
楚煜受不住她一直看着他,转开眼道:“马在外面,这里到京城还有一个时辰,天黑之前能回到陆府。”
行至无人处,楚煜忍不住道:“你愿与我成婚么?”先前陆镜灵对他很寻常,如今却有了变化,楚煜摸不清她对他的态度,但如今他必须知道她的心意。
陆镜灵想起前世,她曾经在裴府住过三个月,楚煜和表哥相熟,两人是知己,时下男女大防并不严,陆镜灵在府里见过楚煜几回,他冷淡守礼。直到阿娘重病身亡,陆镜灵脸上多日故作的平静不再。她情绪郁郁难解,恍惚地走着,走到莲心湖边,看到水面上她的倒影后还有一道倒影。陆镜灵在湖边站了会儿,继续往前走,后面那人也跟着她走,陆镜灵此时内心慌乱,她极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快步往前,进了前面一片竹林里。陆镜灵躲在一处茂密的青竹后,看清了那人的脸,居然是楚煜。他四下睃巡着,神情也与往日不同,脸色阴沉,剑眉蹙着,似有焦躁,陆镜灵走了出来,道:“为什么跟着我?”
楚煜直接道:“自然是忧心你。”他竟这样道出了口,陆镜灵方才起的揣度成真了,她一时无言,不知该如何应对,快步出了竹林。
此后他常随表哥来陆府拜访她,有一回,她出门去菩华寺,陆姝也要去,还坐她的马车,她的阿耶前一天去向祖母请安,她当时也在,她这几日病着没忍住咳出了声,祖母让他对她多关心些。他分明知道她病了,她坐的府里最好的马车也是祖母怜她风寒未愈让她乘坐的,他不会看不出,他仍让她与陆姝换马车。表哥此时也到了,看到她眸光黯然,裴容景气愤,面上有礼道:“姑父,我与镜灵有话要说。”裴容景和她走到一处角落,陆镜灵沉默不语,裴容景威胁逼迫司月后知道了发生的事情。
裴容景记得楚煜在这不远的洛河上有别院,和他说了这些事,让楚煜遣侍卫去将马车驾来,楚煜没去,径直走到陆长衍面前,道:“对子女厚此薄彼,我看这太学博士的礼教,不过如此。”
楚煜不及弱冠便任武骁营将军,他祖上曾追随高祖建立元景朝,成国公府勋贵显赫,此番陆长衍又无理可言,陆长衍不敢有任何不满,恭敬应是。楚煜与御史中丞交好,隔天便让御史中丞参了阿耶一本,自此之后她的阿耶不敢再随意苛待她。
再后来楚煜救了她的表妹裴容怀,容怀回来对她道,朝廷与邹阳节度使那一仗,楚煜战败了,他下的最后一道军令是让护他后退的一支队伍救出容怀,不许容怀有恙,将容怀安全护送回上京。楚煜与容怀并不熟悉,陆镜灵知道楚煜是为了她,她在上京知道容怀被迫侍奉兄弟两人之事,有宫女在宫里侮辱容怀,陆镜灵路过听到了,赐了那两名宫女鸩酒,此事闹得宫里宫外人尽皆知,楚煜想必知道了,才为了她那样做,即便重来了一回,陆镜灵内心仍震动不已。且楚煜独善其身,一生都没有娶妻也没有通房,即使他们之间已无可能了,他还是对她那般好,是她前世识人不明,一心想要攀附更高的权势而辜负了他,这一世再不会了。陆镜灵柔声道:“太子逼迫于我,镜灵想嫁的是世子。
楚煜怔愣,半晌后声音都变得无法自持了,连道两声“好。”
陆镜灵轻笑了声,问道:“太子对世子居心险恶,他那里以后不要再去了。”他又应了一声“好”,陆镜灵安心了,与他道别,下马回到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