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卫》粉胡子老爹

3、蓝莺（三）

　　他说他是南羌人，大瑛灭他族，弑他母，他想要姬冉的命。
　　可是我好没用，我拿不到姬冉的命。
　　本以为回昉城是深入虎穴，只能找机会暗中刺杀。可无心卫太过警惕，跟了两天，我便被白雀拎鸡仔般捉了。
　　可我十分不解。姬冉非但没杀我、好做实太子妃死掉的事，还将我好生照顾起来。
　　我住的地方叫“兰苑”，府上下人言语间，我得知这是早殁的太子侧妃的院子，只是在死前，她还没有过门。这是另一件怪事。
　　后来我才知道，太子妃早被他暗中送回皇都瑛城，借着劫杀太子侧妃的罪名，大巳残余势力被一网打尽。不过三个多月，漠北平定。
　　在兰苑住了十几日，姬冉终于在一个夜里现身。四个月没见，他身上多了好些杀伐之气。他沉默着步步紧逼，将我生吞活剥。
　　我哭哑了嗓子，脑袋里却清明如镜。左手颤抖着摸向头顶，拔出木簪，向他脖颈刺去。姬冉眸光一凛，一个挺身躲开，簪子一头划过他胸前，冒了一条血珠。我头顶撞到床头，差点咬到舌头，转瞬两只手臂被他一手钳住，木簪也被夺了去。
　　“哪儿来的？”
　　“别人送的。”
　　“派你杀我的人？”
　　我闭上眼不看他。心窝里翻江倒海——也许我不该来，我该留在河谷和袁己过安稳日子，做他的妻子，而不是谁的无心卫。总不会像现在这样，在这个杀过我一次的男人身下受辱。
　　“蓝莺，你长能耐了。”他松开手臂，一手抚去我被泪水黏在脸上的头发，“回来杀我，嗯？这次的账又要怎么算？”
　　“要杀要剐，殿下随意。”我冷着声道，“还是殿下食髓知味，馋我身子了？”
　　姬冉一滞，旋即将木簪折成两截，狠狠丢出去，中途擦过床畔的蜡烛，室内霎时暗下来。
　　黑暗好像助长了他的愤怒。我早没了力气，也哭不出声，像破碎的旌旗一样随着他飘零。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下来，胸口的伤已经结痂，我的脸和身上也被蹭得血迹斑斑。姬冉俯身附在我耳边说：“没有人能背叛我。尤其是你。”
　　“我的命已经给过你一次。”我头偏向一侧，没去看他。
　　“你的心呢？”他捏住我的下颌把头掰正。
　　“我没有心，”我说，“它不是被你挖去了吗？”

　　是夜，我被投进太子府的地牢。
　　每隔两日，姬冉便对我动一次私刑。
　　抽鞭子的有时是白雀，有时是黑鹰。红鸮不是每次都在，即便在，他也会偏过头去。
　　以往做无心卫的时候，我跟红鸮常常一起行动，每每早上睡过头，他总要帮我在厨房顺几个包子来。
　　姬冉坐在一边喝茶，不问我为什么杀他，不问是谁指使。不问我为什么没死，接连几个晦日又喝了谁的心头血。
　　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
　　又过了十日，我终于捱不住。第六次用刑前我昏倒在地牢里，高烧连日不退，浑浑噩噩，恍惚中看到人来人往，看到血，看到姬冉铁青的脸。
　　我告诉自己不能就这么死掉，我跟袁己约好，二十八日赶回木兰河谷。再过几日就是晦日，他还要热心头血给我喝。
　　有良人在等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