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最后一个周目 是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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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声音正在交流，一位年轻，一位年长。
话语仿佛从水面上传下来，被水流搅动的模糊不清。
年轻的声音先开口。
“咒灵与咒术师的实力是平衡的。”
“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吧。”
“但即便是五条悟那样出生即打破世界平衡的人，在幼年时期也是脆弱的，即便是他，也不是最开始就是最强的。他也需要磨练，需要成长，需要蜕变。”
“所有人都是这样成长起来的，人类不是咒灵，他们需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对世界来说，是这样的。所以随着五条悟实力的提升，咒灵的实力也在增强，由于五条悟的实力过于脱层，所以咒灵越来越强。但五条悟是个人，无法自己解决实力普遍增强的咒灵，所以后代咒术师的力量也变的更强。”
“正因世界在调节咒灵与咒术师的平衡，所以强大的咒术师总是扎堆出现的。只要出现一个强大的术师，那么接下来出生的术师实力也会更强。简直就像某种吸引一样。”
“可我不是这样的。”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年轻的声音继续说道，“对世界来说，我是“突然”变强的，中间没有任何的缓冲，咒术师与咒灵的平衡被打破了。”
年轻的声音语调减低：“我回溯的次数越多，我的实力越强，咒术师与咒灵之间的不平衡就越大，为了平衡，世界给咒灵补给的力量就越来越强，直到彻底失控。”
“你认为你做错了？”
“我不这么认为天元大人，我是个非常自私的人。我使用术式的初衷是为了活着，然后变成了救人。我不在满足于活着，我有了更大的贪欲，我不仅希望自己活着，更希望大家都活着。我幻想一个完美的结局。”
“贪心的愿望必然会付出更大的代价。你已经救下很多人了。”
“但这还不够。”
“你太贪心了。”
“不贪心的话，就不是人类了。”
“是因为他吗？”天元问。
“一部分吧？”
“那他对你而言，究竟是什么呢？”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在久到连水流都已经平息后。
红色眼睛的少年平静的回答：“是灯塔吧。是让我不在时间里迷路的灯塔，只要见到他，我就知道方向。”
流水平息，意识开始回笼。
玉犬迟迟不见主人清醒，焦急的咬了一口伏黑惠的手腕。
伏黑惠霍然从意识的海里苏醒，仿佛真的缺氧溺水了一般想大口的吸气。
随即他就发现自己正在被黑雾包裹，他警惕的用咒力打散了周围的雾气，这才安心的呼吸起来。
雾气仍然久久不散，流动的影子此时被伏黑惠拿来当做隔离的口罩，挡在脸上。
玉犬显得比往常更加暴躁易怒，焦急的在伏黑惠的腿边转圈。
伏黑惠摸了摸玉犬的脑袋，将它收回影子里。随后凝神向雾里望去，黑茫茫的雾气仿佛不透风的墙面，死死的将视线拦截。
恍惚间，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既然开始浮现出森林的情景来。
树上的枝叶繁茂，低垂下来。每一片叶子都是不同程度的红色，风一吹，便随风吹下许多。
雾气伴着树叶飞舞，吹到伏黑惠的面前，落在他的肩上。
现在情况不明，伏黑惠怎么可能任由来历不明的东西黏在自己身上，于是他伸手将肩上的落叶扫下来。
“你怎么这么差劲。”一个女声说。
“我一个人把你养大，你怎么可以连考试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嘶哑尖锐的声音尖叫道：“你这个废物！”
声音近在咫尺，伏黑惠抬头看去，才发现，树上枝繁叶茂长满的哪里是叶子啊，分明是一张张涂满了不同颜色口红的嘴唇！
伏黑惠一阵寒恶，连忙后退。
树上的叶子齐齐张口，露出一双雪白整齐的牙齿，言语如同雷暴天时的雨滴一样落下来。
“我这都是为你好！”红棕色的嘴唇说。
“你怎么可以这么不懂事！”玫红色的嘴唇说。
“乖乖，你要好好学习好好长大啊。我都为你付出这么多了。”蜜桃色的嘴唇说。
“乖乖，你是我的孩子，我最爱你了。”桃红色的嘴唇说。
成千上百只嘴唇上下碰撞，它们说：“乖乖，我最爱你了。”
风，渐渐大了起来。那些“枝叶”便同经久不散的雾气一样，开始翻飞，在空中旋转，跳跃。
啪——
一片树叶脱离了轨道，直直的拍在伏黑惠胸前。伏黑惠不寒而栗，连忙伸手要将叶子扯下来，可低头一看，哪还有叶子？
那张嘴，已经在他的身上扎根生牙，成为长在他身上的货真价实的嘴了。
伏黑惠身上的每根汗毛都立起来了，他的手指害怕到发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影子，从他身下蔓延开来，逐渐向上延升，包裹，将他牢牢地护在里面。
外面的风暴愈演愈烈，伏黑惠待在影子里，听到唇齿与影子碰撞发生的阵阵声响，模糊了一声比一声清晰的，“我爱你。”
胸口的嘴唇已经长在了身上，伏黑惠尝试用刀去剥离，却找不到本该长在那张嘴下的自己的血肉。
被划的面目全非的嘴唇，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齿，它吟唱道：“我爱你啊。”
歌声愈发清晰。
“我爱你啊。”
“我亲爱的乖乖。”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血肉啊。”
“你是我的心啊，肝啊。”
“你是我爱的产物啊。”
“我亲爱的孩子啊，我是你的手，你的腿，是你最亲爱的妈妈啊。”
“我亲爱的孩子啊，你是我的造物啊，我是最最爱你的人啊。”
“什么样的爱，能比过母亲？”
“我亲爱的孩子啊，你是我的血肉啊！”
歌声婉转，声音凄厉。
歌声像母亲的爱一样包容了影子，连岩石都可以击碎的影子开始融化。
伏黑惠站在原地没有动，风暴吹散影子，母亲的爱将他掩埋。
伏黑惠感到由衷的高兴，他仿佛又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
他快乐的在羊水里游来游去，他从未如此的高兴！
这是母亲的子宫，是他生命的起源，他是母亲的一块血肉啊！
唇齿长满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母亲在大声的歌唱。
他感到快乐，恐惧，焦虑，幸福，因为这是母亲啊！
他的泪水流淌满面，却无法张口出声，因为他已经没有自己的嘴啦，没关系，母亲会代替他说话的。
他将要没有眼睛啦，但是没关系，母亲会代替他看的，他是母亲的血肉啊！
他唯独剩下一双耳朵，是因为他要听从母亲的言语啊!
伏黑惠闭上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最后一个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