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絮衔霜去》昨日知尘

3、溯洄—缘起

　　姒翎脚还未踏入大殿，便被突如其来的音波震得头昏脑胀，动弹不得。只见姒翎突然满脸通红，全身酸胀乏力，面容渐渐扭曲。

　　司音上仙见状立马抚上古琴，一道灵力闪来，姒翎便觉轻松很多，接着司音再连拨两股灵力过来，姒翎随即恢复正常，使劲晃了晃头使自己清醒些，此刻一位小仙一把拉过姒翎，递给她一朵解音花。

　　迷糊接过解音花后，刚才生涩难听的音律瞬间在此刻变得仿佛天籁。

　　“你是哪个地方来的小仙，这么不小心。”那小仙着急道。

　　姒翎只觉尴尬，嘿嘿干笑两声揭过去。

　　那小仙又开口道:“刚刚进来才发现，原来今日音律比试可不单单是让大家品茗听曲儿的，看到没有，台下二人你来我往，看似切磋琴技，实则乃是切磋武艺，司音上仙素来用古琴施展法术，杀人于音律之间。”

　　“原来如此，是小仙鲁莽了。”姒翎点点头说道。

　　“台下与之对弈的便是北海琉璃仙岛的紫阳真人，此人的音律也是一绝，今日主要是紫阳真人出招，司音上仙接招，今日要没这司音上仙救你一命，这解音花还能送到你手中，恐怕你这莽撞小仙，小命怕是交代在这里喽！”

　　这年轻小仙为人热情，看姒翎观战时脸上云里雾里，真把这局当成去普通音律来听了，随即热络地给姒翎解释每一招出招，没有解音花的人会如何，而司音上仙又是如何轻松应对。

　　姒翎实在是不通音律，自然提不起兴趣，此刻只觉得此合奏曲上天难得几回闻！

　　这司音上仙也确如传说所言，生得十分好看，只见今日司音上仙一袭浅绿衣衫，微风浮动下微微飘起，古琴换成洞箫时衣诀纷飞，此刻夕阳的映照下，犹如佳人绝世而独立。
　　只见美人五官精致立体，出招时眼如秋水，收招时眼神清冷如高岭之花，椭圆的白玉耳坠显得脖颈修长，气质卓绝。

　　“生得如此好看，看来那么多人来这群仙会也是为了一睹芳颜呀！不愧是上神后裔，身份如此尊贵，加之长得如此好看，确实和那司辰仙尊乃是天作之合！”姒翎托着腮静静在心里赞叹司音上仙的美貌，不过因为自己实在不通借物化法术之道，也实在不善音律，在本局结束时，到前面与司音上仙道谢后就离开了。

　　此刻对弈估计接近尾声了，姒翎脚步加快了几分。到司辰殿内时刚好听小仙最后询问是否还有挑战者。

　　“总算没错过，小仙宋卿如见过司辰仙尊。”

　　“卿如公子不必拘礼，请入座吧。”司辰扫了一眼姒翎淡淡道。

　　姒翎随即发力步入局中，这才注意到司辰仙尊。

　　“没想到这仙尊长得竟如此好看，可真是便宜那司音上仙了，这可是……另外的价格啊呸……”姒翎表面正襟危坐，实际心里正在肆无忌惮欣赏对面男子的美貌。

　　司辰见其迟迟不落子，便小心催促:“卿如公子……”

　　姒翎这才缓过神来开始对弈，棋局初期，见司辰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感，约莫是坐了一下午也没个对手，让仙尊觉得无趣了，这一下午简直是浪费时间。

　　慢慢地，姒翎从一开始的循规蹈矩下法开始剑走偏锋，此时司辰来了兴致，也不再轻敌。

　　时间一点点过去，整个殿内鸦雀无声，因为此刻棋局上战况你来我往绞杀激烈，众人不禁对这卿如公子刮目相看，开始讨论这是谁人举荐进来的。

　　“三劫循环！居然能和仙尊对弈到三劫循环！真厉害呀！”台上突然有人喊到，顿时所有人都望向棋局。

　　司辰淡淡收子道:“你输了。”

　　姒翎突然喊到，按照三劫循环规则，我确实得隔一手再落子到此处。不过仙尊为何认为这一子我一定会落子在左手边呢？

　　司辰见姒翎居然有不同的下法，也乐意继续此局，只见姒翎经过三秒计算，毅然放弃了盘中三劫，亦弃了大龙十几子，落在东北角无人问津之处。

　　“这换取仙尊区区三子是何用意？”众人不解。

　　随即司辰淡淡开口道“你赢了。”

　　此刻才慢慢有人反应过来“妙哇妙哇，看似无解之局，实则这一招下来棋局胜负便分，区区三子便能扭转乾坤，此局居然如此神奇，今日真是开了眼界呀！”
　　众人听罢纷纷附和起来。

　　主持小仙敲锣道“涂山卿如公子胜！”

　　姒翎心中暗喜:“这司辰仙尊果然奇异精妙难以对付，我今日当真是撞大运了！”

　　随即起身作揖，对局结束，众人也散去他处。

　　司辰看着眼前的小仙，眼中带有许多欣赏之意，随即尴尬开口道:“今日本尊本认为无人能与我匹敌，故而并未准备礼物，公子可有想得到之物，可与我提上一提。”

　　“今日乃是小仙运气使然，如今能见识到仙尊的棋技已心满意足，自然不敢再奢求仙尊礼物。”
　　姒翎恭敬答到。

　　“坐下说话，你可是想在这上清谋个天职？”司辰淡淡开口，眼中满是冷漠疏离。

　　姒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这仙尊为何如此问，回想自己一路也并未表现出对天庭多么向往呀？
　　“来这上清任职，这里人人正襟危坐，稍一不小心就是得罪哪个大人物，轻则贬下凡为人，重则丢掉小命，鬼才想来任职呢！”姒翎在心里暗暗想到。

　　“你要何官职，先与本尊说说。”司辰再次开口道，姒翎瞬间被拉回思绪，这误会越搞越大，再不开口我怕是真要在这上清宫上班了！

　　“回禀仙尊，小仙并非为谋求官职，也不为仙尊赐礼，只因小仙从小喜爱对弈，常常与家父讨教棋艺，而父亲听说群仙会上司辰仙尊会设对弈之局，小仙心向往之，便求父亲恳请九幽帝尊带小仙一同前往上清，如今心愿已了便无他求。”

　　司辰听后脸上面容和悦几分，本以为此人谄媚，上来便说不求赐礼，一通马屁拍下来，本以为是寻常谋利之人，没想到却只为寻求对手。

　　司辰眼中对姒翎欣赏便添了几分。随即开口道:“今日你我既有缘对弈，且你确实是赢了我，乃世间少有的对手，本尊不喜谄媚，输即是输，赢即是赢，对弈时只有对手，没有阶级之分，你不必因此惶恐。”

　　“小仙明白”姒翎恭敬答到。

　　司辰见好不容易遇到对手，便想开口邀请再来一局，正欲开口时，突然一只小狐从姒翎袖口滚落出来，摔个屁股墩……

　　姒翎见状赶紧把狐狸拎回口袋，立马开口道“仙尊恕罪，小仙并不是有意未经允许带其他同类上来，实在是我这小狐狸它身体虚弱，小仙想着上清自然不少天材地宝，想在聚会时偷偷喂它些，助它早日成型，怎奈这狐狸一杯晨荷仙酿下肚酒醉得如此不省人事，叨扰到仙尊还请见谅，如若问小仙要何赐礼，那不如就请仙尊赐小仙几味修行补品，让我这狐狸早日化成人形，如果不行的话，那就作罢，小仙这就离开！”

　　姒翎紧张得噼里啪啦一堆胡言乱语下来，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司辰轻笑“你这狐狸喝了晨荷仙酿，身体受不住，不是醉了，而是体内过于燥热晕过去了，近三个月不宜进补，本尊就不送你天材地宝了，今日之事也不会说出去”

　　“是，既如此，那小仙告辞了！”
　　说完便一溜烟冲出门口去寻鹤卿爹爹，司辰还没反应过来，对面早已不见人影。

　　“这小仙倒是颇为有趣，怎的如此怕我？”
　　司辰自言自语道，随即轻抿一口清茶，这天宫之上当真无趣至极，人人怕我敬我，若能有一知己每日对弈，也算是在这清冷天宫一种慰藉吧。

　　“你方才说卿如公子是谁带来的？”司辰开口道。

　　“回仙尊，此人乃涂山宋卿如公子。”小仙答道。

　　“嗯……回归垣天宫吧”

　　姒翎找了半天终于在比武场中找到鹤卿，瞬间眼前一亮。扯了扯鹤卿袖口，作揖道:“帝尊，小仙挑战结束了，我们何时回九幽？”

　　鹤卿见女儿已完成对弈，便开口问道:“结束了？战况如何，那仙尊是不是把你打得落花流水呀，哈哈哈哈哈……”

　　姒翎听到父亲如此看轻自己，气闷的催促父亲赶紧回九幽，鹤卿看出姒翎似乎是闯了祸一般坐立难安，心里也打鼓起来，随即赶紧寻了垣熹仙姬一同返回九幽。

　　忘忧谷中，姒翎正在呼呼大睡，鹤卿突然推门进来把姒翎硬生生摇醒……

　　“阿翎！阿翎！快起来，快跟爹爹说说，你在天宫可曾惹祸，怎么后来跟失了魂儿一样的！”
　　“爹爹，让我再睡会儿，现在已经没事儿了。”姒翎不耐烦翻了个身想继续睡觉。

　　怎奈鹤卿不依不挠，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姒翎终于清醒坐了起来，随即把带狐狸上天宫喝了天宫的晨荷仙酿，对弈结束还不小心把小狐狸摔出来被仙尊看到的事儿一五一十交代了出来。

　　鹤卿听完后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什么大事，仙尊为人不爱管这些小事儿，想必不会追究，我刚刚被你垣熹母亲拉住商量族中事务，一脱身便过来寻你，你昨日那情形，真吓老夫一跳！”

　　“我昨日也吓了一跳，不知我哪句话说错了，仙尊突然问我是否是要在天宫谋求官职，谁稀罕呀，可吓死我了。”姒翎想起昨日司辰说话时眼神十分冷淡，不禁打了个冷战。

　　“谋职，为何如此问你？”鹤卿突然反应过来！

　　“难道！你居然胜了仙尊？”鹤卿顿时眼神都亮了。

　　“嗯，当然喽，不看看你女儿是谁！”姒翎得意说道。

　　鹤卿对女儿的表现十分满意，本来只想让女儿去长长见识，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那仙尊赐礼是什么？没听你提起呀？”鹤卿好奇问道。

　　“还说呢，就是这小小狐喝多了晨荷仙酿，趁我不注意一下子滚到仙尊面前，我吓都吓死了，赶紧胡乱说要些天材地宝，仙尊不给，我心虚死了赶紧应了他溜了算了！！”姒翎说完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

　　鹤卿见女儿下了逐客令，便也转身去望舒谷了，心里松了口气，没闯祸就好，阿翎对外一向稳重，确实是多虑了。

　　姒翎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想起来松动松动筋骨。小狐狸连续睡了两天还在睡，身体燥热丝毫不见缓解之意，连饭也不吃，姒翎赶紧摸了摸小狐狸心跳。

　　“还好还好，虽然体内燥热，但心脉平和，照仙尊所说，应该是补太多了，需要慢慢消化！”

　　想到此便放下心来，给小狐狸掖了掖小被子，披上外衣坐在窗边发呆，姒翎总习惯睡醒之后先发会呆缓缓神再去做其他事……

　　坐着坐着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司辰仙尊的脸，大殿之上不敢仔细端详，如今坐下来终于可以好好回味一番了……

　　群仙会上，司辰仙尊一袭白衣，身披白底烫金斗篷，身形魁梧，面色清冷却难掩绝色。
　　有着高挺的眉骨和鼻梁，一双杏眼微微上挑，眼神格外清澈明朗，虽目光清冷，但那双眼睛如若含情，必定迷倒世间所有女子。这样想来，其实司音上仙和司辰仙尊站在一起，司音上仙倒是没那么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