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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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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江北寒便显出了身形,他目光移向少年腰间挂着的一面拇指般大小的镜子,微微挑挑眉道:“苍天镜?难怪能发现我。”
相比于他的镇定,那少年看到他却是大吃一惊:“江北寒?!你怎么在这?”
这个名字一出,四下又是一片哗然,看向他们的目光都充满了惊奇。
剑圣的大弟子江北寒,年纪轻轻便是金丹修为,整个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前有谢微羽,后有江北寒,看今日这情况怕是有好戏可看了。
光明正大的看戏他们不敢,竖着耳朵偷听却是谁都会做的事。
江北寒半倚着楼上栏杆,并不在意周围人打量的目光,唇一勾便笑道:“你都能在这,我怎么不能在这?”
“我来找他,你们一起的?”那少年眼眸一眯,果断转移目标:“正好,那你同我打一场。”
江北寒一跃下了楼,既然被发现了也就没什么好躲的了,他随手夹了道菜吃了起来:“你打不过我,没必要。”
少年右手移到剑身上,并不服气:“还没打过,你凭什么这么说?”
江北寒打算学谢微羽的招数,将祸水东引,“你同我师弟打吧。”
闻言少年一愣,气焰都熄了很多,目光这才看向方才一直被他忽视的人,“你师弟?”
江北寒指了指旁边十分无辜的南朝雪,很豪气的说:“这就是我师弟。”
南朝雪面色冷静的咽下嘴里的饭菜,心想顾掌门知道你下山就把我卖了吗!
江北寒显然毫无羞愧之意,对着南朝雪介绍说:“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封眠野。”
说是介绍,真就只说名,别的半点不谈。
封眠野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冷笑一声,坐到了南朝雪对面。
封眠野问:“你是江北寒的师弟?”
南朝雪正经危坐的点点头。
封眠野又问:“你就是南朝雪?”
南朝雪迟疑了一会,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他的名字,但还是点了点头。
“原来你就是南朝雪。”封眠野当场把剑拍在桌上,对着南朝雪一扬下巴,道:“我要和你打!”
南朝雪:“......”
不是很懂怎么峰回路转到自己身上来了。
他斟酌着字句回答说:“封道友......在下学艺不精,怕是......”
“怕是什么?”封眠野只当他在找借口,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想听他拒绝,“我确实修为比你高,我不欺负你,你是筑基中期,我便也压到筑基中期和你打,怎么样?”
他冷冷道:“年幼时家族想要我拜剑圣为师,剑宗回绝了我,并说剑圣不会再收徒,我倒是不在乎这个,我不如江北寒我认了,可为什么后面剑圣又收了你做徒弟?”
剑宗这样行事,无异于在打他们家族的脸面。
他封眠野自认修行天赋一绝,就算打不赢江北寒无非也就是对方比他大几岁的缘故,这个没办法改变,他勉强认了,可凭什么才拒绝了他的剑圣,转手就收了南朝雪做徒弟?
这么多年来江北寒的实力天下人是有目共睹,可南朝雪却从未在世人面前露过面,以至于关于他的言论都蒙上一层神秘色彩。
推断、猜测、臆想不断,而今终于得以窥见真实,封眠野怎么可能放过?
他最后下定结论,不容置疑的说:“你想不想打,都得和我打。”
南朝雪......南朝雪无话可说。
他沉默了一会,试探道:“我要是非不要月愿意呢?”
南朝雪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觉得下一刻封眠野就会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却不料对方说:“那我就跟着你们,从剑宗到这,这个方向我知道你们是要去太虚陵,既然已经找到你们了,你们就不可能甩得开我。”
他这话说得太自信,让人不自觉便选择相信。
南朝雪见着自己师兄半点表示都没有后,顿了顿,放弃挣扎:“那你跟着我们吧。”
江北寒无所谓,谢微羽笑着喝了一口酒,几人就这样莫名其妙达成了共识,于是三人行就这样变成了四人行。
本来按照江北寒的计划,他们应该会渡过曲江,穿过不归林,再横跨几座城镇,一路走走停停耗费十几日的时间去到太虚陵。
然而封眠野是个没耐心的,一听这计划就嫌他们墨迹,直接给了他们一人一张传送符。
封眠野说:“这传送符的距离虽然不能直接到太虚陵,但也差不多了,你们定的那路线一路上连个风景都没得看,有什么好走的?”
他不耐烦道:“赶紧的,别浪费时间。”
南朝雪一时被他的财大气粗给镇住了,传送符这东西贵得很,一般人都是用来保命,哪有人会拿它来赶路?
本以为来了个天大的麻烦,却不想原来是来了个大财主。
江北寒见状一点都没客气,甚至还感慨了一声:“不愧是封家,就是有钱啊!”
谢微羽看向封眠野,笑着道了声谢。
封眠野则轻哼了一声,直接撕开手里价值千金的传送符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走了。”谢微羽淡笑着说完,也传送离去了。
还留在原地的南朝雪拿着传送符,迟迟没有动静,他面色迟疑,像是有什话想说。
江北寒便问:“怎么了?”
南朝雪顿了顿,还是问出来先前隐在心中疑问:“师兄为什么不肯和他打一场?”
又为什么要把他给推出来?
江北寒收了点笑意,手指划过挂在腰间的太阿剑,眼眸微眯,遮住了其中情绪:“我们要去太虚陵,那地方太险,我在蓄势,不能拔剑。”
南朝雪:“那谢师兄呢?”
“他?” 江北寒轻笑出声,摆了摆手意味深长的说: “他心眼多,能让封眠野找到这,不用想都知道是他故意的。”
说罢,扬了扬手里的符纸,“这不多了三张传送符,赚了。”
他低头对着南朝雪一笑:“我们也走?”
南朝雪点了点头,下一刻,两人的身形就都消失在了此地。
视线再次清晰时,南朝雪正处在一片荒野上,奇怪的是环顾四周都只有他一人。
他习过阵法符箓,确信传送符没有问题,只是没想到每个人落地的地点会不一样。
南朝雪第一时间便想到封眠野是故意的。
那他想要干什么?
若想要害人,那能在传送符上做的手脚就太多了,不应该最后还能让他完整无缺的站在这。
他心里隐约有个答案,却又觉得荒谬。
他试着推算江北寒和谢微羽的位置,过了半响,起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没多久,他的视野里就出现一抹红,那样张扬的颜色他才见过,很好认。
是封眠野。
那人一副等候多时的姿态,站在他前面不远处,手里握着剑,“你师兄和谢微羽一时半会赶不过来,这里很适合我们比试,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南朝雪在他不远处止住了脚步,双方都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他才认识的封眠野,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般执着于和他打一场。
尽管他在下山前就已经做好日后会同人比试打斗的准备,但他也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
他抿了抿唇,问道:“封道友,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非要同我打一场不可吗?”
封眠野很直接的说:“剑圣拒绝了我,却收你为徒,我自然是要会会你。”
这个理由在意料之中,南朝雪无话可说 。
封眠野见他并无战意,微微皱了下眉,又道:“你就算如今不肯同我打,日后也总是要拔剑的,一路上那么多人,你都能回绝了不成?”
自然是不可能的。
“你身为剑圣的关门弟子,这些事你躲不过,你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你的师门。”
“你师尊是天下唯一的剑圣,所有人公认的天下第一,你师兄冠绝同辈,服不服都得被他打服,如今你还未打便认输,叫天下人怎么想?”
南朝雪沉默了一会:“是我技不如人。”
封眠野并不满意他的回答,“你这样说,别人却不会这样想。”
他顿了顿,最后还是道出一句: “南朝雪,屡战不应,你丢的,是你师门的颜面。”
这话一出,南朝雪就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了。他不怕自己输,也不怕天下人将他看轻,但他怕丢了自己师门的脸。
他确实需要同人好好打一场来确认自己的实力。
他可以输,输了,再赢回来就是了。
沈寒衣江北寒一辈子都是压别人一头,他们的弟子,师弟,断不能是一个藏头露尾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胆小之辈。
南朝雪轻叹一口气,右手握起摘星,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封眠野见了他的动作,眼眸隐隐闪过兴奋,“我不占你便宜,你是筑基中期,我便也压到筑基中期和你打。”
南朝雪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最后只道出一声:“多谢。”
于是封眠野动了,他的性子急,出的剑也很快,一身剑意炽热,周身像有火光燃烧,荒野上的枯木花草一点就着,星星之火得以燎原。
火焰扭曲了视野,周遭的景象都变得模糊不清,南朝雪来不及多想,一招雨霖铃顺势而出。
他的剑里,常年有风有雨,只是很温和,取的是万物生生不息之意,如今风能助火,雨被烧干,新生的草木成了火势的养料,他只能一退再退。
大火燎了他的衣袖,然而他的眉目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眼眸里的情绪似乎比刚才更坚定
如果是风雨不够大,那就让风更猛,雨更急,他要它们如瀑布倾倒,如海潮翻涌。
于是他止住退势,接到了封眠野的剑。
浪潮生!
奔腾的河水漫过山崖,扑灭山间野火,隐藏在河水里的碎石,带着骇人的伤害,逼得对面的人转攻为守。
待这波攻势结束,封眠野安安稳稳的站在他前方两丈的位置,不见任何伤势。
而他相比开局,已经退了太多太多。
封眠野望向他,眼睛亮得过分,语气比之前更加开心活跃:“我承认是我小看了你,但你也太过托大了。”
封眠野很疑惑的看着他,“南朝雪,你为什么不肯拔剑?”
“你就算是天纵奇才,也没有这样小瞧人的道理。”
更何况,你不是。
封眠野的那把剑很漂亮,如今已经出鞘,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所铸,像血玉一般,而南朝雪的摘星,从始至终都没有拔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