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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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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里开外的地方,正往南朝雪这边赶的江北寒遇见了谢微羽,他拿剑拦住人,语气很笃定的说:“你故意的。”
谢微羽却反问道:“你不也一样?”
江北寒看了他一眼,收了剑说:“不一样,我是顺势而为,我知道封眠野见到了朝雪,一定会和他打上一场,所以我没有点破传送符箓,可封眠野能遇到我们,却是你故意为之。”
他问:“为什么?”
谢微羽沉默了一会,然后很坦然的说:“我想看看他的剑。”
江北寒挑挑眉,微微偏过头看他,“何必?”
谢微羽摇了摇头,神色认真:“你师尊和你名声太胜,天下人自然会想再看看他。”
“从他下山那一刻起,在他证明自己之前,天下人看他,永远都是剑圣的弟子,是你江北寒的师弟。”
“那又如何?这难道是很丢人的事情?”江北寒眼眸微眯,轻轻笑了一声:“我不管他人怎么看,输也好赢也罢,他永远都是我师弟。”
谢微羽便也笑了,“好,不说他人,我想看他的剑,只是因为昨天他同我说的话,我想看看这样一个人,他的剑会是怎样?”
闻言江北寒神色一顿,想起昨天他不在时也不知道两人聊了些什么,竟惹得谢微羽这般在意。
谢微羽接着说:“他言语神色皆不见锋芒,那他的剑呢?”
他的剑呢?
南朝雪的剑很漂亮,长三尺,剑身轻盈,通体雪白覆有流光,拔出时日光照射其上,与流光相映,璨如星子,熠熠生辉。
封眠野见到了,于是问:“这把剑谁人所铸?叫什么?”
“它叫摘星。”南朝雪抿了抿唇,这样引人瞩目的剑,他拿得并不习惯,他不知是何人所铸,所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好在封眠野也只是随口问问,并不在意。
南朝雪此前从未拿过摘星对敌,不知其威力几许,但现下也容不得他多想,封眠野持剑来得太凶,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出剑,便只能躲。
揽明月从他脚下踏出,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封眠野的剑就此落空,他微微一顿,很是惊讶。
他当然认出了南朝雪的身法,也正因此,他才会惊讶。
欲上青天揽明月,世间之人缩地成寸,只为踏遍山河,独这套身法不一样,剑宗老祖创造它时,意在踏上九天,独揽明月。
哪怕你还未结元婴,学会这套身法,也能短暂的凌空,最重要的是它以星辰定方位,变化繁多,难以琢磨。
只是剑宗鲜少有人能学会这身法,而近百年来,除了谢淮之,世人再没见过有谁会用它。
如今被南朝雪使出,他如何能不震惊,能不惊讶?
封眠野认出来是一回事,敢不敢相信便又是一回事了,他问到:“是揽明月?”
南朝雪应了一声:“嗯。”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封眠野站在原地,他定下心神仔细观察,也只见南朝雪身形忽隐忽现,纵然他能看到对方的位置,他的剑也不能在第一时间落到那去。
若是对敌,南朝雪打不过或者不想打都能走掉,但这是比试,如今封眠野的剑碰不到他,那他便该主动动手了。
再耗下去,等他灵力耗尽,一定是输。
其后几次攻击都被对方闻声挡下,南朝雪也并不着急。
他们打得激烈,于是并没有发现一旁的江北寒和谢微羽已经赶了过来。
两人都没有出手阻止,谢微羽看了许久,赞许的感慨了一声,而后问道:“是揽明月?”
江北寒理所当然的答:“当然。”
谢微羽转头看他,微微挑眉,语气带笑:“我怎么从未见你用过?”
江北寒直截了当的说,十分的理直气壮:“学得太累,我懒。”
他剑道太顺,又会沈寒衣教的临天,自然不需这样难学的法傍身。
谢微羽道:“这么多年我只听说谢掌门曾经用过揽明月,到不知你师尊是否会。”
江北寒只说:“我师尊当初行走南海,用的身法是临天。”
临天讲究的是快,目光所及之地,皆在一念之间。
没有人能让沈寒衣避其锋芒,他意也不在九天,自然不需要踏出揽明月。
“你师弟与你们太不同。”谢微羽当然懂江北寒的言外之意,他想着自己对南朝雪的印象,又想想剑圣同江北寒的性格,再一次说道:“我越看越觉得,你师弟他很适合蓬莱。”
闻言江北寒瞪了他一眼,很不赞同,“我师弟的剑又不差,为什么要去蓬莱?”
他从小养到大的小师弟,凭什么说不适合在他身边?
话说到这,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回身望去,只见到南朝雪踏着揽明月,眨眼睛就来到封眠野面前,对其落下一剑。
经过前几次的试探,他这一剑来得太快,也太果断太决绝,激得封眠野几乎是下意识的回了一剑,于是便有一声凤鸣响彻云霄,冲天的烈焰拔地而起,于半空中凝聚成火红的凤凰虚影,一朝展翅,遮天蔽日。
其气势磅礴,已然越过了筑基。
南朝雪被其逼退,他稳定身形后撑着剑,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凤凰,耀眼的火光逼得他难耐的闭上了眼,事态突然,出乎他的意料,但这样的险境并没有使他慌乱,反而让他无比平静。
他运转内息的同时脑海里极速计算着方位,准备用揽明月踏出一条出路时就见眼前剑光一闪,江北寒来到了他的面前,像无数个他闯了祸的过往一般,他的师兄总能很及时的赶到,救他于水火之中。
“封眠野——”他听见江北寒拉长了声音,太阿剑直指那个凤凰虚影,声音带着点哼笑说,“你想干什么呢?”
封眠野闻言拉回了一些神志,他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血脉,遇到危险时凤凰几乎是自动现身。
如今被江北寒和谢微羽的剑意拦下,他才险险回神收住。
他看着眼前的两人,最后的目光落在江北寒身上:“你倒是来得及时。”
他知道那符箓拖不了他们多久,却也没想到能来得如此之快。
“我说了压境,此番是我食言了。”他脾气大,却很守信用,他对着南朝雪道,“你的剑不错。”
只这个剑,不知是夸的摘星,还是南朝雪。
封眠野说完这句话,也不待他们回答,转身便走了,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来得风风火火,走得也果断。
南朝雪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终是将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咽在了嘴里,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江北寒见他这般神色凝重,半点都不放松,更别谈笑意,便问:“打赢了还不开心?”
南朝雪轻声回道:“没有不开心。”
江北寒略微沉吟一会就知道他的师弟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他为什么非要和你打?又何必和你打?”
南朝雪沉默了一会才道:“……我知道,他和我打了,不管输赢,打完后当年那件事就算过了。”
并非只是为一时意气,还有想要了结当年事由的意思。
剑宗和封眠野的家族,这么多年都因为这个事鲜少来往。
封眠野出了气,这件事便算结了。
只是封眠野确实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输。
但他们封家人有自己的骄傲,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断不会在这个上面做文章。
南朝雪看着封眠野离去的方向,总觉得这场比试对那人并不公平,“只是他同我年岁差不多,这番压境,是我占便宜了。”
江北寒倒是不在乎:“那你就赶上他境界再同他打一场,好让他心服口服。”
封眠野要是还没走远,听到这话怕是会当下冷笑一声说:江北寒,你在做什么梦?
南朝雪闻言眨了眨眼,慢慢收起了摘星,并未答话。
之前他听见封眠野的名字时还未多想,只是如今交了手,又见到了那只翱翔于天,羽翼绚烂如霞的凤凰,突然就记起了一些事。
封为凤,不过是上古神兽行走人间的化名罢了。
能稳稳压他们一头的,少之又少,江北寒可以,不代表他可以。
他始终觉得这一战,是封眠野让了他一个大境界,到底胜之不武。
一旁站了半天的谢微羽走了过来,他说话总是不急不缓,带着淡淡的笑意,很容易让人信服,只听他对着南朝雪道:“你不比他差。”
他想了想又宽慰道:“便是他阿姐在这,也不会说你什么。”
南朝雪微讶:“他啊姐?”
谢微羽示意他看看自己的师兄:“当初封玥可是和你师兄对过一招,不落下风。”
封玥是封家长女,自小便天赋傲人,压得同族同辈之人喘不过气,她性格却通透淡然,同她弟弟风风火火的暴脾气完全不一样。
最后谢微羽笑着对他说:“修为确实能说明很多事,但不能说明一切,你到底比他小,还没下过山,剑道漫漫,不急。”
“修仙一途,心境尤为重要,切莫被小事影响,从而导致日后生了心魔。”
南朝雪自然是不急的,毕竟他意不在与人争胜负,也不需胜名,他对着谢微羽道:“多谢谢师兄。”
江北寒搭上他的肩,叹气道:“我的小师弟啊,同他道什么谢,这事本就因他而起。”
“亏了亏了——”
南朝雪笑了笑,“还好,那师兄我们现在去哪?”
江北寒望向远处,“那小子还算厚道,这里已经到了岭山地界,离铜城很近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