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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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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南朝雪和江北寒先后告别了自家师尊和顾掌门,提着剑下了山。
沈寒衣没什么表示,顾掌门倒是依依不舍的,很大气的从他们谢师叔谢庭那骗了不少宝贝给他们。
没办法,剑修都穷,可丹修就不一样了,那叫一个富得流油,顾淮之深谙打秋风的本事,时不时去谢庭那借点东西回来。
对此顾掌门有理有据:剑修行事怎么能叫偷呢!等我剑道大成,定让你也跟着鸡犬升天!
谢庭对此表示:给我滚远点!
“啊雪啊,你初次下山记得跟紧你师兄,山下人心险恶啊”
“遇到危险先跑就是了,你师兄皮糙肉厚,抗揍,别担心他。”
本来没什么感觉的南朝雪硬是被自家掌门给说紧张了,好像山下之人不是什么修道的正派君子,而是洪水猛兽一般会将他们生吞活剥。
他求助一般的看向自己的师兄,就见着那人倚靠在门前,手里抱着太阿剑,金灿灿阳光铺了满身,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好不悠闲自在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目光时而落在南朝雪身上,时而落向外面山上高飞的鸟兽,面上一片惬意。
“师兄?”
被喊到的江北寒回过神,终于打算拯救自己小师弟于水火之中,他拉过人,笑着说了一句:“没事,下了山有人找你麻烦,你就报师兄的名字。”
南朝雪承认自己被安慰到了。
毕竟对于他而言,抱上主角的大腿,就意味着安全。
沉浸在感动中的南朝雪并没有注意到突然闭嘴的顾掌门。
顾掌门也想说这话,但他一想自己的名声不太好,当初杀了那么多人,可谓是恶名远扬啊,报了他的名字可能来的仇家更多,遂住嘴。
但是他却忘了如今江北寒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去,当初江北寒下山挑了那么多家,打了那么多人的脸,可谓是仇家遍地。
那些人同他杀生杀死到不至于,但是想给他点教训总是忍不住的。
意气之争嘛,大人们也都不放在眼里。
毕竟谁年轻时不打架?
不打紧,不重要。
于是顾掌门就眼泪婆娑的放心的让南朝雪跟着江北寒下山了。
剑宗门口下山的石阶很长,南朝雪一步步走在上面,莫名想起他初到这时的情景。
那时他昏昏沉沉意识不清,是被他师尊抱着走过这曲折漫长的三千台阶的,那段记忆太过模糊,以至于像是一场遥远的梦,看不清,也握不住。
而今他从山上下来,自己第一次从头到尾走完这些石阶时,身边的人却换成了从小照顾着他长大的大师兄。
时光如白驹过缝,往事难追。
他无意识的握紧悬挂在腰间的摘星,心下有些茫然的回过头去,只见白玉京高耸入云,而他的师尊,始终不曾下山。
......
顾淮之见南朝雪他们下山后便提了一壶酒上了白玉京,他平日不常来,这里太清冷,太安静,在这样的环境里很容易让他想到往事,所以他不喜欢。
他看着自己好久不见的师弟,给他斟了一杯酒,语气好似平常胡扯家常一般的说:“我说沈大剑圣啊,你到底怎么想的?”
“......”沈寒衣擦拭着手中的剑,一言不发。
顾淮之自顾自的说:“我给他们算了一卦,这趟下山,大凶。”
沈寒衣还是未答。
顾淮之看向始终不为所动的人,猛一拍桌,心里终于生出一股恼意:“你当真半点不担心?”
沈寒衣不知道是不是被吵烦了,终于舍得回了一句话:“非人力可改。”
这话说得......顾淮之都要气笑了,他狠狠灌了一口酒,压了点火气:“这话别人说我都认,你说......呵......你自个信吗?”
非人力可改,可不就是说天命不可违吗?
可沈寒衣要是信那所谓的天命,当初就不会剑出南海,直指苍穹了。
他都敢对天道不敬,还指望他信什么天命?
狗屁!
顾淮之在心里骂了一声,也不知到底是在骂谁,“师弟,你给个准话,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说了,我就不插手。”
沈寒衣擦拭剑身的动作一顿,他在那澄亮的剑身上看到了自己凉如冰雪一般的眉眼,让他自己都要忘了自己以前的模样。
他到底怎么想?他其实什么都没有想,江北寒的事,他不管。
“我昨日问过他,他待朝雪,是师弟。”
“我记得从前师兄你对我说过,那个人就算不是朝雪,也会是别人。”
既如此,不如养在身前,知根知底。
他这样做了,顾淮之现在却心疼担忧起来了。
他收起剑,看着眼前人平静的问了一句:“师兄,你后悔了?”
顾淮之一时说不出话来,过来半响摇摇头,轻吐出一口气,“我有些怕……”
怕什么呢?
怕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就那样死在他眼前,更当年之事重演。
怕记忆里的刺目的鲜血再流一遍又一遍。
他做不了取舍,他如何能取舍?
沈寒衣仍旧平静,只是道:“师兄,顺其自然。”
他这般说完,也不管对方是什么神色,提剑便走了。
白玉京很大,不想见人也很容易。
顾淮之自知拦不住,也没拦,满腹心事唉声叹气的独自一人喝完了方才带上来的整壶酒,做了一场百年前的人间大梦。
梦里故人都还在,天南海北的聚在一起放歌纵酒,畅聊天地人间。
而不似如今他同沈寒衣一起,举杯相邀,却相顾无言。
另一边南朝雪和江北寒两人下了山并未见到谢微羽,南朝雪一问自家师兄才知道谢微羽已经先行一步,在前方一座城镇上等他们。
江北寒说:“他向来行踪不定,不用管他,他自家宗门都经常不知道他在哪里。”
说到这他啧了一声,嘲笑道:“这次也不知道他惹了谁,躲了别人一路也没将人甩开。”
“总归太虚陵还没开,不急。”
等两人循着消息好不容易寻到人时,谢微羽正点了一桌好酒好菜,好整以暇的等着他们到来。
南朝雪就近坐在了靠近大门的位置,江北寒则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毫不客气的说道:“你倒是潇洒今个你请客?”
谢微羽笑了笑,顺手给南朝雪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我请。”
南朝雪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不习惯,规规矩矩的道了谢:“多谢谢师兄。”
谢微羽又给几人倒满了酒,江北寒见状眼眸微眯,一脸怀疑的看向他:“谢微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谢微羽只是笑,抬手喝了一口酒问道:“太虚陵要开了,你想好了真要进那无骨之地?”
江北寒点点头:“按照蓬莱和师尊的推算,不出意外就在那里了。”
“蓬莱?” 谢微羽指尖一顿,眉目间罕见的显出一抹忧色,很认真的说“我现在倒是真的很想知道,那些大人物到底算到了什么。”
以至于蓬莱哪怕求助到剑宗,透露那耗费无数心血算出的卦象,也要寻到昆仑遗址。
江北寒一面同谢微羽讲话一面还不忘给自家师弟夹菜:“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南朝雪看着已经堆满饭菜的碗,一时有些无从下口。
那边谢微羽又道:“可惜这次太虚陵落在千里观那,此去少不了波折。”
江北寒冷哼了一声:“我只知道,进太虚陵,各凭本事。”
南朝雪听到这扒拉着饭菜欲言又止,听他们的意思,这趟出行定然是凶险无比,所以带着他真的好吗?
如果拖后腿了该怎么办?
只是这话还没有问出,就突然见到江北寒神色一顿,转头看向店外的目光有些吃惊:“那家伙怎么来了?”
再一转眼看到谢微羽丝毫不意外的含笑模样,顿时明白了什么:“好小子,故意的?”
谢微羽一甩袖,说不出的风潇洒,半点不见窘迫:“没甩开罢了。”
“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江北寒没时间和他瞎扯,“我躲一躲,你赶紧解决。”
说罢人影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全程如同置身事外的南朝雪,他看着满桌饭菜,一时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这是在躲谁?
谢微羽倒是不慌不忙的又给他碗里添了一道菜:“没事,我们继续吃。”
南朝雪:......
继续什么继续,从头到尾你两压根没吃过一口吧?
还不待他再动筷,店门口忽然闯进一个人,为什么用闯呢?因为那人风风火火的,真就像一团烈焰砰然出现在视野里,连带着店内的温度都升高了许多。
那是一个少年,面容称得上精致,看起来和南朝雪差不多大,一身的红衣张扬无比,额头还带着南海鲛人泣泪而成的坠饰,晶莹剔透无比璀璨,是少见的绯红。
“谢微羽!”
话落,四下一惊,无数人的目光朝他们看来。
无他,实在是离山首席大弟子的名声太响,不管是重名还是真人,这样被当众喊出来都太引人注意。
被喊到名字的人叹了一口气:“我当真不知道你姐姐去了哪。”
不知道为什么,在南朝雪看来,谢微羽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装模作样的无奈感。
少年像是被他这幅模样激怒,语气又厉了几分:“你以为我会信你?我姐姐离开前最后见的一个人便是你!我不信你们什么都没有说!”
谢微羽依旧是笑着:“说了许多,但是并未言及去处。”
那少年当即冷笑一声:“你要是问心无愧,躲我干什么?”
说完还不待人回答,又将目光一转,望向酒店楼上,神色凌厉,一身剑意尽显:“还有藏在二楼的那位,你在偷看什么?藏?你藏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