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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头顶是素白的天花板。
      ……这是?
      晏清轻轻转动眼睛,看见了身侧的输液架。
      意识逐渐恢复,晏清感到全身疼痛。
      想起来了,是车祸。
      “阿清,”一个女声传过来,“老晏!儿子醒了。”
      是他母亲。
      接着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也传过来:“阿清?”
      他父亲也来了。
      晏成华与姚秋眼中的红血丝无不显示着他们的憔悴与疲惫。
      “爸妈……”晏清轻轻发出声音,太久未发声,嗓音艰涩,“我没事的。”
      姚秋看儿子醒来,已经是激动至极,再想到晏清自己重伤救下两人,更是心痛得落下泪来,泣不成声。
      晏成华好劝歹劝,劝夫人止住了哭,看向床上仍旧戴着氧气面罩的儿子,痛心也难以言表。
      晏父晏母按铃请来医生。
      晏清被送来医院时已经昏迷,救治过程中有过一段危险期。
      如今醒过来就代表度过了危险期。
      他刚醒来还很虚弱,他撑着劝父母回去休息后又再次昏睡过去。
      第二天他刚刚能靠着床,便联系秘书将文件带过来,继续工作。
      晏氏集团总裁与副总裁一起出车祸进了医院,一时间晏氏集团失了主心骨。
      董事长晏成华本已退居幕后,这时又重回晏氏,主持大局。
      晏清则急着将手头的工作进行收尾。
      住进医院的第二天。
      “黎总,黎总!晏总在休息,您冷静些……”
      晏清正在看文件,听见秘书小张在门外有些焦急的声音。
      集团的人为了区分他与晏黎,将晏黎称为“黎总”。
      晏黎才不会听小张的话,径直推门闯了进去。
      晏清正从文件中抬起头。
      晏黎直冲到他病床前,见他苍白的脸色,愣了愣才想起来意:
      “你醒了?”
      晏清听他没头没脑地来这一句,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你心里只想着工作吗?”
      晏清只是看着他,静静听他接下来的话。
      “如果不是你......”晏黎的嗓音突然拔高,“如果不是你要急着赶回津市,阿琼……她……也不会......”
      晏清愣住了。
      晏黎高高大大的一个男人,就这样哭了。
      “她怎么了?”晏清撑起身体,看向小张。
      “晏总,苏总她......”小张看看一旁的晏黎,“苏总脑部重伤,至今处于深度昏迷。”
      深度昏迷......
      晏清眼前一黑。
      晏黎瞪着他,失声痛道:“你满意了?你一心工作,一心继承晏氏,你巴不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当一个机器人吗?明明可以买第二天的高铁票,为什么要深夜赶回来?”
      晏清眼前黑雾不散,他尽力朝着晏黎的方向,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倏地感到脑中针刺一般的疼痛。
      晏清不说话,小张也不敢开口。
      一时间整个病房安静得能听见针掉落在地的声音。
      晏黎看着晏清默不作声,明白了他的态度,失望之至,大步跨出病房,摔门而去。
      门发出“砰”的巨响。
      晏清只是转头朝着小张,用微弱的声音道:“叫下医生......”
      一时间,口鼻涌出鲜血,溅到薄荷绿的氧气面罩上,触目惊心。
      他双眼紧闭,仰面倒去。
      小张慌了神,夺门而出:“医生!”
      晏清刚刚接手晏氏,没日没夜地工作,胃也渐渐出现了毛病。
      原本胃部就有溃疡,车祸导致脏器轻微出血,又得知苏琼深度昏迷,气急攻心。
      这头,晏黎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看着从家门口铺到卧室的玫瑰花瓣,只觉得整个家冷得像冰天雪地。
      他走到玫瑰花路的尽头,颓唐地坐在他与苏琼曾经相拥而眠的床上,从口袋取出一个丝绒小方盒——戒指。
      他打算在苏琼回家的晚上求婚的。
      他颓废地在床上躺下来,细细嗅着被单上她气味,落下泪来。
      医生的话在他脑中一遍一遍盘绕着:
      “病人颅脑内伤,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很有可能发展成为植物人。”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几天前还温柔地在电话里对自己笑的未婚妻,怎么突然就在病床上起不来了呢。
      医院那边,晏清昏迷着,梦境中一直重复着车祸的场景,他作为旁观者,眼看着两车相撞,眼看着车上三人身受重伤,他想上前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那不过是幻象。
      苏琼和晏黎通话的场景历历在目,几天前他还打趣要叫这位亦师亦友的下属“弟媳”,可如今......
      “不!”晏清一声惊呼,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却仍旧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他一身冷汗,深知自己刚刚又度过了一段危险期。
      病房里陪着他的是小张。
      见他醒了,急忙上前问他有无不舒服,并赶紧按了铃。
      晏清轻轻摇头。
      医生检查后,再三叮嘱小张照看好他,这才离开。
      “小张,我的情况……请你不要告诉晏黎。”晏清叮嘱他。
      “晏总,您这又是何苦。”小张看着眼前苍白疲惫的年轻总裁,想要再劝劝,却见他无力地再次闭上眼,只得住口。
      晏清在医院住了半个月,这期间晏黎没再去找过他。
      晏清去看过苏琼,原本谈笑风生的女子如今苍白地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只有仪器上曲折的线条显示着她的生命仍然在继续。
      那天,他沉默着在苏琼的病房外站了良久。
      “晏清,晏清?”姜芋宁轻轻拍着他的肩。
      晏清无力地睁开眼,尚处于混沌状态。
      “你刚才睡着啦,快去休息吧。”
      晏清眨了眨眼,反应过来。
      他握了握姜芋宁拉着他的手,表示没事,说:“我再缓一会儿,你先去洗漱。”
      姜芋宁起身去了。
      晏清靠在沙发上,仰头闭眸想着。
      自己竟然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又梦到二十八岁时的那次车祸了。
      当时晏氏集团的总裁与副总裁出车祸进了医院,津市商界一阵轰动。
      据媒体报道,晏氏集团副总裁苏琼深度昏迷,董事长晏成华重回晏氏执掌大权。
      外界传言晏氏兄弟二人因为苏琼就此决裂。
      而总裁晏清则宣布辞职。
      传闻中晏清是引咎辞职。
      自那以后,商界各方开始接触晏黎,都猜测他才是日后晏氏集团的拥有者。
      传闻中辞职后的晏清离开了津市,连晏成华夫妇都寻他不得。
      晏清确实离开了津市。
      他跟父母说明自己外出休养,留下自己上任总裁后所有的积蓄给苏琼,托人为她寻了医术精湛的医生,而后只身一人来到一个小镇。
      外出休养身体不假。
      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腰伤让他无法在雨季的津市像正常人那样生活。
      彼时,他身心俱疲,到了千里之外的南方小镇桃源。
      刚刚到的时候,他尚未恢复,一到下雨天便连房门都出不得。好在桃源镇民风淳朴,邻居阿姨叔叔们待他不错。
      两年后,是季连筠找到了他。
      晏清离开晏氏集团后没有与任何人说他的去向,只是联系了季连筠,请他帮助晏氏集团渡过难关。
      受晏清之托,那时季连筠已经正式担任晏氏集团的副总裁。
      晏清虽远离津市,却一直从季连筠处了解晏氏的状况。
      晏黎确实与他大吵一架,却没有在他离开后坐上集团总裁的位置,依旧安心地当着晏氏集团分公司的总经理。
      受伤两年后,晏清重回晏氏集团,担任总裁一职。
      没有人知道他这两年经历了什么。
      无论外界有多好奇,无论外界传言中晏清与晏黎闹得有多厉害,无论这两年中外界对晏氏集团最终归属有多少猜测,晏清依旧回来坐上了晏氏集团总裁的椅子。
      在“九九六”横行的如今,晏清却给员工一周双休。只有晏清的身边人知道,他对员工和善,对自己却严厉得不近人情,甚至比两年前更甚。
      晏清回到晏氏集团的一年后,向外界宣布自己已婚,听从妻子的意愿,至今未公开妻子的身份。
      他不希望自己的婚姻成为别家威胁晏氏集团的把柄,因此在确定彼此心愿后迅速地与姜芋宁结了婚。
      他与姜芋宁有感情基础,但结婚时姜芋宁正在教高三,他工作重心放在帝都,两人工作繁忙,聚少离多,有时相见却无话可说。
      虽然晏清未与晏父晏母故交们的女儿结婚,但是晏父晏母对姜芋宁这个当人民教师的儿媳是喜欢得紧,时常叫她回家吃饭。
      晏母姚秋最大的心愿就是生个女儿,奈何家里只有两个儿子,好不容易大儿子结了婚娶了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孩,她与晏成华都将姜芋宁当闺女来对待。
      前不久,晏成华与姚秋知晓了他二人结婚一年却分居九个月的事,将在帝都开会的晏清叫回津市骂了一通。
      当然,这个事没有让姜芋宁知道。
      所以才有了晏清突然转移工作重心回津市这回事。
      晏清清楚他亏待姜芋宁,也心疼她远离家乡、父母嫁到津市,所以将一些工作分出去,空出些许时间来陪他深爱的妻子。
      想到这里,晏清撑住身子,想要从沙发上起身。
      腰伤却使他犯了难。
      晏清抵着腰,微微蹙着眉。
      在会议室那会儿他伤得不轻。
      姜芋宁在卧室内的浴室洗澡,距离比较远,连水声都不太听得到。
      晏清轻轻喘着气,咬着牙从沙发上慢慢站起身来。
      “呃......”他一手抵着腰,一手扶着沙发扶手,缓过一阵因发烧而泛起的晕眩,略略收拾了客厅与餐厅,往卧室走去。
      “芋宁?”晏清站在浴室门口喊她。
      “啊?你叫我了吗,”姜芋宁关了水向半透明的门外的他的身影道,“有事吗?”
      “你先睡,我处理点事。”晏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低哑无力。
      姜芋宁自是应了。
      晏先生的工作一般都涉及晏氏机密,姜芋宁很少在明知他在书房工作的情况下闯进去。
      晏清到了书房,反锁上房门,取了退烧药就着凉水咽了下去。
      他体温有些高,怕姜芋宁察觉,希望等体温降了一些再回房去。
      此时他的胃在微微痉挛,腰间的伤一刻不停地疼着。
      他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地方的疼更加剧烈。
      靠着墙坐下来。
      因为身体发热,墙的温度让他有些受不住,额角突突地跳着,腰间的伤倒是因为冰凉的墙而趋于麻痹。
      待体温降了下来,晏清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晏清只希望自己今晚不要再发高烧,希望明天可以顺利地带姜芋宁看完电影。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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