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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瘟神 “镇静,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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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静,多大点事,你怎么不求求我”,一个凉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回头看见是那个白衣白发的小白脸。
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我看着就火大,嚷道:“你哪来的滚回哪里去,别在这里添乱”。
左叔走过来在我眼前挥了挥手,问:“娃子,你咋了,怎么对着空气发脾气?”
我一愣,你们看不到那里有人吗?
不只左叔摇头,青婶和叶子叔也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我问,他们怎么看不到你,小白脸说:“他们是凡人当然看不到,要我显身也可以,你得给我你二十年的寿命。”
我无语,懒得搭理他,你爱现不现,转身继续看着小闯。
这种隐身的小把戏我在书里也有瞄到过,所以并不觉得有多稀奇,这家伙可能也就拜了哪个江湖高人为师。
可是,我听到了咚咚的嗑拜声,还有青婶激动的说话声:“神啊,您又来救我们了,感谢您的恩泽庇佑”。
我猛回身,看到那家伙周身发着光,身边飘舞着洁白的花瓣,柔顺的白发无风自动盈盈如水流荡。
我声音干涩的问:“你是谁?”
他端正姿态很傲娇地说:“神,瘟神”
我吐血。
你什么? 怎么来个瘟神,这家伙可靠不可靠?不管了,青婶说以前就是他救的大家,那就他吧。
我殷勤的迎了上去,“神,大神,你可来了,快救救大家吧”。
他却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懒懒地说:“是你请人家来的,又有眼无珠要我滚,好啊,我看看怎么滚会优雅一些”
我汗颜,忙摇手,低声下气地说:“别呀,大神不要跟我这不识泰山眼睛有疾又傻的无可救药的凡人一般见识,还请快点出个法子救救那些因瘟疫而痛苦的人们吧”
他斜眼瞟了我一眼,周身神光顿消,恢复了原本那种小白脸的样子,然后往外走。
我觉不妙,他这是真要走了吗?不行啊,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救命稻草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放走。
我赶忙追了出去还一边不停的劝着献媚着,屋里留下一脸错愕的青婶三人。
“刚才显身耗费了我不少神力,你还一味的要我救人,可没提半点有什么好处啊”这个瘟神说着还挑眉看我。
我,我请的这是什么神。哎,不对,我不是给你烧了很多符箓吗?
小白脸一脸不屑,就那些破纸你还好意思拿来请神,神没给你气跑就是神的大容大量了。
我赶紧接话说:“瘟神就是大气度,试问天上诸神哪个能比得上您的度量,那就再发发善心,快施救吧,您每耽搁一点时间那些病人可要痛翻心肺啊”。
小白脸感觉被自己的话坑了,有些生气,就说:“不救”。然后自己往后山走。
如今神都这么傲娇的吗,还是就因为是瘟神格外的不好说话。
我冲天长叹,跑过去拦住他的去路,义正言辞的说:“请问需要怎样的报酬?”
小白脸托着自己的下巴说:“嗯,开窍,你自己想想刚才我向你索要什么来着。”
我,算了,不问了,就算让他直接告诉我得了,恐怕这个家伙也不会乖乖告诉我,还是自己想吧。
从他出现到现在一直莫名的跟着我,他要过什么呢?对,这次我大脑无比灵光,没让他等多久就说道:“我的寿命,二十年。”我说的大义凛然的,感觉自己瞬间高大上。
小白脸只摇头:“太少,只够救你屋里的那个小娃。”
什么?二十年只换一条命,不过想想也不亏的样子。但其他人不能不救,就问:“你要多少?”
小白脸想了想,伸出五指,“五千年”
我倒。
心说,大神你不会也是傻的吧?
表面上我很镇定的说:“好”,心里却想,你还是先保我有这么长的寿命吧。
瘟神好像满意了,笑了笑继续向山上走去。
我急了,拽着他的白袍说:“快去救人啊,你这又闹哪一出?”
他看着我拽着他的手,很无奈地说:“神要施法救人需要一个很高的地方,你指给我去哪里?”。
我想了想,银华殿背靠山顶附近而建,而后山就是通向清明山顶的必经之路。
我恍然,原来您一直是在去救人的路上啊。我忙放手,让出道非常舔狗地说,您请您请。
看着瘟神慢悠悠地走上山顶,忽然想,神不是都会飞的吗,他为什么要一步步走上去?
漫天飞舞的花瓣从空中飘落下来,带着闪耀的光带着醉人的香气落到广场中一群已经痛的都无法哀嚎的人群中,这花瓣像春雨一样细腻无声中润泽万物。
啊~ 好美好美好好美~
天女散花也不会比这更美。
花瓣落到人的身上会消融,脸上的红泡开始消失,人们痛苦的呻吟声也逐渐减弱,然后慢慢进入沉睡的状态。没多久喧闹的广场安静下来,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熟睡的人群。
不愧是我神,真是手到擒来,啊不,是妙手回春起死回生啊。
与我是千难万难束手无策的天灾,对于神却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就这么轻易地解决了。
我跑去看小闯,他也正睡的很香,米姐何时过来的也睡在了一边。
看到一切都无恙,恢复了平静,一直悬着又着急上火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一口气松懈下来,让我顿感脱力。同时大脑开始眩晕,神智有些模糊,然后,然后一头就栽倒下去。
是的,我又昏过去了。
这身体咋就这么弱,一点经不起折腾。
我醒来时看到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正在专注地盯着我。小徒弟几乎半个身子压在了我的身上,歪着头看我醒没醒。
我坐起,问什么时候了。
纨儿起身端来一碗稀饭说,大概丑时,您先吃点东西吧。我也确实饿了,接过来就喝了个干净。
“师尊您慢点喝,锅里还有呢,我再去盛一碗”,说着就跑了出去。
这孩子,大半夜的没睡觉就一直等我醒来吗?
有个徒弟还不错的感觉。
我的床被米姐和小闯占了,我这是睡在地板上。还好,可能是青婶给我拿来了被子和褥子。
我又喝了一碗感觉舒服多了,就抱着小纨儿继续睡。
天亮的时候广场里的人也都醒了,但没过一会儿他们又吵吵起来,我不耐烦地走出去说:“你们拜师也改天好吗,先都回去,回去”。
有个老者颤巍巍地走出来说:“不是我们不想走,是山下的官兵不让我们出山”。
我刚想您一把年纪了还来拜什么师啊,没想是有官兵阻挠。又有个年轻人上来说:“一早我就下山去了,下面围了里外三层,不让我们出山,怕传染瘟疫给外面的人,还不许我娘给我送吃的,这是要活活饿死我们啊”他这一说,后面的人都开始嚷嚷说好饿呀,没力气,走不动。。。
这两天他们也都饿着还经历了一场病痛,很多人虚弱的都没力气说话。还好之前住这里的难民都纷纷拿出吃食分给他们充饥。
趁他们吃饭的时候,我走到了山下,果然全副武装的官兵把山脚下能出山的路都堵的结结实实。不由分说任何人都不许出也不许进。然后我远远的看到有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正威风凛凛地也往我这里看。
我没多想一个纵身飞跃就到了那个将军跟前。
“萧将军,能与你说几句吗?”怎么知道他姓萧,很明显,那后面将士高举的大旗上就写着“萧”。
萧将军看我飞过来的身姿也没表现多诧异,但还是很客气的说:”你是炎君?”
我点头默认,他继续说:“山上疫情不能外流,为了广大民众的安全,请炎君配合守山”。
我平静地说:“瘟疫是不能外流,但现在他们都已经治愈了,没有传染的风险,请萧将军放他们回家”。
“治愈了?真的吗?”,萧将军问的带有一些威胁的意味。若我是说谎的会被这气势压的不敢再开口。
“是真的,绝无假言。”我回答的也是正义凛然没有半点怯懦。
正与将军对话时,有个士兵跑过来说:“将军不好了,镇中东门街道疫情爆发,有几个士兵也被感染了。”
“什么?” 这声是我和将军同时发出的。
我以为瘟疫只在山中,可忘了有几个下山去的,之前不是还没传染吗,怎么突然就爆发了。
萧将军反应也快,立马调转马头准备回城,顺手指了指我,下令道:“把她带上”。我一听不好,一个点地飞跃,跳出很远,然后遥遥地隔空喊道:“将军莫急,我去想想办法,请将军先回去把控好人群以免更多人传染。”萧将军听完头也不回的策马而去。
山下的士兵也有条不紊的陆续撤走了。其实,一早的时候萧将军就得到报告说山上人下来了,看着很正常的样子,请示要不要放他们出来,所以他才会骑马出现在这个地方想亲眼验证是否真的都治愈了。刚才我与他的对话时镇定自若就已经让他消去了剩下的疑虑。
我回到山中,一路在想,瘟神啊,你在哪里?不会已经回天去了吧,可千万不要啊。
要不再请一次?这次多给他烧点值钱的,我到密室看看有什么可以烧,一边想着烧东西我就走进了银华殿。
殿中大堂正中间的温泉池里一团白花花,瘟神正在里面沐浴,白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几乎盖了半个水池。小白脸正惬意地仰头闭目养神。
我大喜,这货没走还在这里洗澡,我赶忙奔过去,差点掉进水池投他满怀。
“你这是赶着来对我道谢吗?”瘟神很悠哉地闭着眼睛说话。
我过去蹲在他身后的水池边,以我能做到的最温柔的语气说:“瘟神大人,外面的镇上也爆发疫情了,您快去再撒点花瓣吧”。
本来很悠闲地闭目养神的小白脸在听到我的话后,忽然一下睁眼瞪我,吼道:“你当我的花瓣是凡间的荷花池里长出来的吗?那都是耗费神力培养,吸收百年的天涯精华才会开出一朵有神效的荷花。昨天的满天花瓣是我千年的修为换来的,撒完就累的要死,还以为你至少会上来看我一眼,没想等到天亮都不见你,你一出现就又要我撒花,你当我是什么,是你家的提花机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我压过来,话音结束时几乎把我压在身下了。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暴脾气震惊了,没反应过来这个体位有些不对劲,忙解释说:“哎呀,不要生气,我不是以为你已经走了所以才没上山顶看你的嘛,那个。。。你起来别压着我”我猛地把他推回到水池里,继续说:“大神很感谢您不顾自己的得失不求回报地来救治我们这些凡间俗子,那救人救到底,山下还有瘟疫没有完全消灭,您受累再去救救他们呗”。
“我没力气去不了”瘟神没精打采地说着,跟刚才的暴怒判若两人。这心态变的也太,太利索了吧。他接受说:“谁说我不求回报的,你不是答应给我五千年的寿命吗?等你五千岁的时候我可是会来收取的”。
等我五千岁,呵,你等着吧。
不过你要我的寿命做什么?
小白脸以教育的口吻说:“人以五粮杂谷维持生命等命寿尽的时候也就完结了。神的生命是用修为为继的,只要一直供给足够的修为就能一直存在下去,换言之神的修为就是寿命。所以神越古老所积攒的修为功力越多也就越厉害”他抬眼看我一眼继续说:“怎么,后悔昨天答应的太快了吗?哼,记得你欠我五千年的修为”。
这是要人把攒了一辈子的钱到时候拱手送人的节奏啊,我愕然,“我一凡人你确定我能活那么久吗?”
他懒懒地游到池中心,幽幽地说:“你还认为自己是个凡人吗?”说完沉入水中没再上来。
我到不担心他会淹死,只是这外面的瘟疫怎么办。。。
要不,再许他五千年?
感觉脑子里有个棒槌猛击了我一下。
“师尊您怎么一个人坐在水池边”,纨儿跑来站在我身边,看到池中没有什么东西,疑惑了一下,“外面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还有个小姐姐被人打了昏倒在外面。”
广场台阶上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约莫十五六的样子,已经醒了,看见我就要磕头。我说你怎么了,她说,两个大汉为了抢她手里的馒头就把她打了,她本虚弱没挨两拳就昏死过去,等醒来时发现人都已经走了,自己又没力气就继续在这里躺着。
我问,你还能走两步吗,可以话就到后院休息,那里有人会照顾你。她勉强站起来说可以,然后纨儿带他去了后院,自有青婶会照料。
我还是担心着外面的瘟疫,这疫情眼下虽然不在眼前了,但想到那难受的场面在外面还在继续我就无法当不知道,并且这里还有可以治愈的大神,可这神真难哄啊~。
他是神,救人是他的本分,昨天不也是自己去救的吗,还讹我寿命。这次是不是不需要这么求着他也会去救山下的人们吧。我这么想着,不惯着这神了,随他去吧。
我索性去了密室想多看看书,眼不见心不烦。
第二天晨起,我从密室出来准备伸伸懒腰,纨儿走过来对我说:“师尊早,外面有人等”
我说你个小东西起这么早做什么?
纨儿说,昨夜一直见不到师尊就在殿外等了一夜。天没亮就从山下上来一人说要见炎君大人,人还在外面站着呢。
哎~这徒弟,所有徒弟都这么粘师尊的吗。我让他先去睡一下,然后我走了出去,在广场的正中间一个穿灰布短袍的青年身背长剑像木桩一样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当我靠近,他转身抱拳说:“将军让我来问瘟疫的治愈法子,若是没有,他就要把所有得病的人通通杀掉再焚烧。”说这些话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就只是在陈述很平常的家常一样。
难道人一旦经历过杀戮就都变的铁石心肠没有情感了吗。
对杀伐果决惯了的军人讲人情道义不会有什么效用,多说无益,不如给出解决方案。思及此我便说道:“你回去让将军且慢举刀,天黑之前我必将良方送到”。
那青年也没多话抱拳告别,一阵风似的跑下了山。
我左顾右盼没见到瘟神,进银华殿又找了一遍,没有,到后院找了也没有,到半山腰问米姐他们也没人说看到穿一身白衣服的。这家伙不显身恐怕站他们旁边他们也不会看见吧。我知道问都白问。
去哪里了呢?我回到温泉旁,难道还在里面,一晚都没出来?正在水池边琢磨着,身后凉凉的声音传来:“你找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瘟神。
我一个回身抱住了他的胳膊,这家伙比我高一个头,我只能侧头仰望他,眨眨眼装出萌萌的样子,这女儿身偶尔拿来撒个娇示个弱还是很适合的。
“神啊,您什么时候去救人?”
这家伙傲然伫立无动于衷正视前方默不作声。
好吧,我拿出了一把通体雪白的扇子,这个是昨天我在密室里找到的,它装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宝盒里,不用说也是宝贝。我扇了一下感觉很普通,我又稍微专注一下精力扇了扇,被扇的地方立马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好东西呀。
没有一点对策我也不会轻易向将军承诺了。
小白脸接过扇子,自言道:“寒君的扇子怎么在这里”
我看有门赶忙讨好他说:“这个送您,请放心,绝对不是和您交换,就纯粹觉得这样的神物就该配您这样的大神”。
小白脸拿扇子敲我的头,说:“行啦,这个拿去,溶解在凉水里再加那些已经治愈好的人的血,每日喝两碗,一月可痊愈”,说着递过来一个中药包。
我问是什么,他说是花瓣粉,就这么多,再要没有。我想请他下山去是有些难,有这法也好,就忙往大门走去,走一段我回头问:“那些下山的人不会再感染吧?”
他背对我往里屋走去,摇着扇说:“得过瘟疫的人一旦治愈好了就不会再得了,这是常识,炎君大人”。
我汗颜。
此时的柳眉镇被惶恐的气氛笼罩着,繁华的街道空荡荡的,凄凉,萧条,路边店面都紧闭大门,街上也少有人走动。
我记得当时说的是东门,我就赶去了东边,果然这里无比慌乱,哀嚎声,打骂声,咒骂声,兵戈碰撞声,奔跑的马蹄声简直比战场还热闹。还有士兵正在外围巡逻不让外人靠近。
我跃上了房顶,看到城东门边上有个非常大气又气派的营帐。心想,就算不是将军里面应该也会有大人物。
我几个跳跃就到了那里。脚刚落地,一队士兵就围了上来,我说要见萧将军,有个士兵问可是炎君大人,我说是,他就进去禀报了。
没想到从里面出来的竟然就是萧将军本人。这将军也够尽责的,这么恐怖的疫情竟然亲自在监督,怪不得柳眉镇可以保持的这么好。
萧将军见我有些喜色,伸手请我入账,我也没拘谨抬步就走了进去。里面很宽敞,除了必需品没有多余的摆设。
我和将军隔着大桌对面坐了,他看我手里拿着的中药包用眼神询问,我也没绕弯干脆简练地把治病的方法说了出来。
将军得到治愈瘟疫的解药后欣喜不已,还要大大赏我些什么,问我,“炎君大人可有什么盼而未遂的事,我一定全力去办成。”他很聪明,知道我们这种修行的人一般不会对金银官爵感兴趣,就直接问所求。
他的热情有些超出我的预料,就算是出了好法子可以治愈疫情,但他作为将军并不需要这样恩待我,反倒是这瘟疫从山中传出,我来想办法解决倒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也没追究为什么山里的疫情一夜间就全好了,而山下的要用一个月的时间来治愈。领兵打仗少不得谋虑算计,如萧将军这样的更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可他没问。他的这番做法让我感觉什么地方很微妙。
我推迟说:“萧将军不必谢我,这是我应尽的职责,若没别的事我先回了,这里有劳将军辛苦。”我起身欲走,将军淡淡的说:“山上的魅君大人可还好?帝皇前日还派人来打探魅君大人的消息,不知炎君大人能否透露些关于魅君大人的信息,我也好向帝皇回报。”
原来如此,我恍然。
“魅君大人他远游去了,留下我照看山门,至于何时会回来我也不好说”,我很中肯的回道。
萧将军‘哦’了一声,“知道了,多谢炎君大人告知”。
听他口气好像不太信的样子,但毕竟有了消息他就可以回禀帝皇,也就没必要多问。
我告辞出了营帐,身后帐内萧将军下令把所有进过山的人都抓来放血。这将军果然雷厉风行心狠手辣,但愿他不会把人放血过度弄死了吧。
后面的事我也管不了,做完自己能做的就回到了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