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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祈求 我犹豫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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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犹豫着要不要带他出去看看那些痛苦的人们,如果是跟他有关也好让他可以及时收手,又担心会不会害一个无辜的孩子也得上瘟疫。琢磨着又想,就算他是祸害恐怕也不是他直接动的手,要一个孩子出来阻止这场灾难怕是难,也不是为人之师能做出来的事。
那要怎么办呢,万般皆无奈,好像没有任何对策,我越想越心急。
从昨天开始就没吃饭,一早又心急火燎的走上走下,第一次面对这种棘手的场面,让我倍感无力。
我抱着纨儿,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一下急火攻心,不知怎地就晕了过去。
可能还有一份想逃避的心思在作祟吧。
当我醒来时已是半夜,叶子叔把我挪到了床上,小徒弟,对了还不知道他叫什么,他正趴在我脚边睡着。
我猛然起身,头眩晕了一下,差点又倒了下去。我闭上眼睛扶着额头缓了好一会儿,旋转的房屋才慢慢稳定下来。
一旁的纨儿被我的举动弄醒了。我没空管这孩子,走下床就往外走。
走到外面,广场上黑压压的躺满了人,人群中不停的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但看着比白天平静多了。
“青婶说这病到了晚上会好一些,但明天会加倍的难受”,小徒弟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了我身边。
我讶异的看着他说:“你怎么出来了,外面不安全,你快回去。”
他眨眨眼睛说:“师尊,你说的以后让我跟着您,您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扶额,但没时间跟他较真这些。
我突然想起小闯被我抱到了银华殿,那里可没人能进去,我这么久没在,他怎样了,不会已经。。。
我来不及多想,急急的跑进了殿中。看见小闯静静地躺在之前我放下他的地方。
我屏住呼吸,以近乎窒息的状态,慢慢走过去摸他的脉搏。
还好,活着。
这可是老神仙要我照看的徒弟,如果死了,那老仙会不会要灭了我。
我才松了口气,头又开始发晕,感觉又要晕过去。
“师尊,师尊,您怎么样?”一个稚嫩的声音把我从迷昏中叫醒过来。
我急忙盘腿而坐,调息运功,冷静了一下。
这两年在山中糊涂度日,根本什么都没好好学,现在非常后悔。如果我把密室里的书籍都好好学了,现在也不至于会如此束手无策吧,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坐一会儿感觉好些了,我睁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一直在我旁边没有离开,刚才还有模有样地学我盘腿打坐。见我问话,就站起来恭敬地对我说:“回师尊话,我叫轩霜纨。”
“嗯,好秀气的名字,以后就叫你纨儿吧”,我看着远处山顶上的微光,随口说着。
天要亮了,可我依然毫无办法,真想让傻子出来面对这些糟糕的事。
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受折磨死去吗?我得去找人,对,我下山去找人帮忙,总有人会有办法的。
我让纨儿在殿里照看小闯,趁天没亮就下山了。
清明山到柳眉镇之间的距离并不近,下了山穿过一片树林再走很长的土路过两座桥才会到。等我到达柳眉镇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一大早有人看到我就开始窃窃私语,我顺风听到了一些。
这个是清明山来的吧,看着像,不管是不是都不要靠近,山里人都得了奇怪的病,我邻居去拜师结果回来浑身痛的都想自杀,他是想着妻儿忍着痛好不容易回来的,看他真是惨不忍睹啊,这病也许会传染,我们都躲远一些。。。
我心想都有妻儿你跑去拜什么师,这些上山来的人真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
又往前走了一阵,几个摆摊的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昨天隔壁卖药的上山去送药了,结果也没回来,今天周大官人好像要派人上去看呢,这瘟疫来的很蹊跷,据文献记载几百年前就有过一次,那次人都死了才算完的,我看这次不死绝不会完,我们要不要趁早离开这里啊,都是去山上得的病,我们镇里的还没听说有病的,可这没保啊,谁知道哪天我们也。。。
听着他们的嘀咕声,我倍感疲惫,难道是山里的问题吗?
那我怎么没得,我一直都在山上,为什么我没事?倒是从山下来的人都莫名的病了。
我胡思乱想着,又精神恍惚的行为有些怪异,很多人都躲着我走。我也不知道到哪里找人帮忙,走着走着实在体力不支看到前面有个凳子就坐了上去。
“是要看相还是算命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对我说道。
我抬头看见大大的招牌上写着:神机妙算。
我刚想站起来,老人立马又说:“我看你印堂发黑,是不是被很悲痛的事纠缠住了,急需得到解决方法?”
听他这么一说,我感觉抓到了救命稻草,就连忙问:“请问有办法吗?”
“嗯~,让我算算”。他扔了几个铜钱,又掐指一算,幽幽道:“方法有,得请神。”
我一听对啊,又忙问:“那怎么请神?”
算命的说,方法是找个离天近的地方最好还要有祭台,然后念口诀,口诀知道吗?就是跟神仙对话的暗语,再就是烧符纸,是给神明的报酬。这个口诀我可以免费告诉你,可这符纸是很贵的,不知道你烧不烧的起啊。
我听着怎么这么像江湖骗术,但现在的我没得选,就问需要多少,他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张鬼画符说这一张就得一个银币呢,你想要多少啊?
这时我突然发现,没带钱。
我摸摸口袋又前后摸了一下,有了,上次进密室的时候看见一个玉,雕琢的古朴典雅很有韵味就随手挂在了腰间。
我立马解下来放到桌上,你看这个能买多少?
那个老人拿起来看了看,眼角泛光喜出望外,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大包的符纸,然后又扔过来一张纸,加快语速说道:“这个是口诀,你照着念,定会有神来相助的。”话音都没落,他人已经跑没了,生怕我后悔似的,以至于连这摊都不要了。
我顿感上当受骗,但又怎么样呢,这山下我也没有认识的人,找官府,恐怕他们早知道了,有办法也不用我去找,找郎中吗,应该不会有人愿意去。
我看了一下那张纸,所谓的口诀很是绕口且看不懂什么意思,但隐约我好像在密室的某个书里见过,真后悔当时没用心学。心想或许这个会有用,死马当活马医,不如试一试。
我抱起装着符纸的包裹,一边背着口诀一边往回赶,一边还想离天近的地方要有祭坛,山上不就有一个祭台吗,虽然我没去过,远远看着也很破败,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就去那里了。
一路跌跌撞撞,虽然极力想快走但身体实在不给力,走到树林时已经中午了。我坐树下歇了一会儿,想着下面的路用轻功上去吧,这样虽然会耗费我有限的功力但至少会快一些。
我运气做功,飞上了树梢然后又一蹬,跃出五六丈落到树枝上,脚一蹬又飞出去很远。这两年用心练习的轻身术还是很有用的,真是学多少用多少啊。
正一边飞跃着一边窃喜,突然脚下一个没踩稳,没有借力的地方就直直的掉了下去。
我在空中慌乱地想要抓握什么的时候,后背轻轻的就被什么托住了,下落的速度骤然减弱,接着旋转一周后稳稳落地。
我回神时,看到一个头发纯白,眉眼带笑的公子,正从上方俯视着我,见我痴愣着,他的嘴角逐渐上翘,笑意里更多了几分邪魅。
我猛然醒悟,忙推开他,站直了被他压弯的腰,脱离了他的怀抱,站稳后行礼道:“多谢相救,不过我现在有万分火急的事,就不多逗留了,告辞。”说完没等那公子回话,我脚蹬地飞了出去。
真是糗大了,轻功没练到家,竟然还能半路掉下去,还偏偏让人看到了,这以后让徒弟知道了要怎么想我这个师尊啊。
我一边羞恼着赶到了山脚下,绕道上了西边的祭台。这里一直没人来,路也很难走,上到上面,碎石瓦砾,断台残柱,狼藉满地。两百年前是不是也是在这里请的神呢?
我找了个地方把符纸放好,然后对着天恭敬的拜了拜,闭上眼睛非常认真的念了三遍口诀,最后拿出火折子把符纸点着了。无论白天黑夜身上带火折子是我一贯的行为,今天不禁感叹这是个好习惯。
这个请神我真的是做的无比真诚又认真,希望能有奇迹发生让人们不要那么痛苦。
如果他们一夜之间都死去了我也许还不会如此上心,但他们痛苦的哀嚎声和痛的扭曲的面孔真让人不忍直视,而且那么多人就在你门前满地打滚要死要活的那场景不是一般冷血的人可以忍受的。
符纸烧的差不多了,纸灰飞的到处都是,烟呛的我直咳,但我还是闭着眼,虔诚地祈求着有神仙踏着七彩祥云来解救这里。
“你---,你这是在请神?”有个轻浮的声音就贴着耳边响起。
我觉得奇迹真的出现了,猛一睁眼,大失所望。
是那个路上碰到的公子哥。他一袭白衣配着飘扬的白发,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但我认为他不是什么神,顶多不过是身手不错的哪个高官富人家的无事到处溜达的贵公子。
这家伙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我竟一点没觉察,是太用心于请神了吗。
他看我一脸失望的样子,也不生气,幽幽的说:“你们山上过节吗,怎么两头点火。”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对面是银华殿的广场,场中央正冒着熊熊大烟,人群还非常的躁动。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也在请神?不管了先过去看看。
快到山顶的时候,远远的看见烦躁的人群,统一口径,齐声呐喊:“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
这是要烧谁啊?
走到殿门口时才发觉不妙,是纨儿。
人们以为他是祸患,病魔就是他引来的,他是所有不幸的根源。也难怪他们会这么认为,刚开始的时候,我不也是这么怀疑过吗?
人们的痛苦得不到缓解,怨恨无处发泄,所有的矛头就都指向了那个唯一的可能对象。
广场中的人群无比激愤,在山中找来了木材堆积在广场中心,要烧死这个祸害。
而此时,纨儿静静地坐在银华殿内默默无声。还好这个殿内有古怪,他们都不敢进去,纨儿在里面暂时是安全的。不过如果我再不来,恐怕等这些人彻底失去神智后会不管不顾地闯进殿内,到时候可就不好收拾了。
人群见到我来异常激动,有几个大汉站前来,大声说:“你看,是你把这个灾星带上了山才让我们得的瘟疫,你快把他交出来,我们要烧死他,你若不肯,那我们连你一起烧。”
被病魔折磨的人们早已经突破了道德底线,胡乱的就想找个替罪羊让自己好受一些。
他们的脸上一夜间冒出了很多红色的血泡像红豆一样大小,而且在鼓起的泡囊里面还有微小的细虫在移动。
他们每个人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在脸上来回摩擦拍打,想用这种方式来消除没完没了的瘙痒和疼痛感。
我不忍多看他们的惨相,三步并作两步走进了殿内。
一入殿内,就看见纨儿正站在殿门口对面的地方。他看到我,原地跪倒磕头,不慌不忙地说:“师尊,您回来了。他们认为烧死我,瘟疫就会结束。我希望这是真的,能用我的命换大家的安康,我愿意。只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有师尊在上,徒儿不敢自己妄作主张就一直等师尊您回来。”纨儿又磕头,继续说:“师尊,您不用为难,我不怨恨任何人,只怪自己给师尊惹来了麻烦。”
纨儿的举动让我愣了一下,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明明是无故遭受迫害,却能以宽仁之心从容应对,这不该是一个孩子能做到的吧?
等等,什么尊师如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些听着很舒服,可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纨儿,你看师尊是男的吗?”我突兀地问道。
纨儿歪头看看我,有些难为情地说:“师尊看着是女的,可是,感觉是男的。”
啥,感觉?什么意思?
“这娃子自带天眼,有意思”,那个白衣小哥不知何时又跟了上来竟然还进到了银华殿内。这很稀奇,一直以来也就小孩子没有禁忌可以进来,但他是如何进得来的?
我在殿内耽误了这少许时间,外面的声音更加激烈起来:“你快把他交出来,快交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就进,进去了”。几个汉子脸上的红泡被他们自己挠破后流出了黑红的血液,这让他们的脸看着非常恐怖。再加上剧痛的折磨让他们变的得很狰狞,像是要吃人的魔鬼。
后面的人群也在痛苦中挣扎着,也许是疼痛让他们失去了应有的理智和判断能力。认为只要烧死了这个无辜的孩子病痛就可以立马得到缓解一样,不分青红皂白一起齐声高喊:“烧死灾星,快烧了他。。。”,这撕心裂肺的喊声震耳欲聋让人几近疯狂。
我被外面纷乱的声音扰的心神不宁,一股心火突然冒起,大声吼道:“都给我闭嘴,我山里有没有瘟疫关你们什么事,我又没求着你们上山来,有力气烧人,你们为什么不下山去找郎中给你们看看”,转身我又对着纨儿发泄:“要你回后院,你为什么非要跟来,在后院老实待着不就没事了,后,后院。。。”我猛然警醒,对呀,青婶他们在后院就没得病,是不是说后院里有某种力量可以抵抗这个病,当时只想着要神来救,就没想到这一点。
傻子傻子真是傻子,原来傻的不只是她我也是傻的。
我得先证实一下,不能让人群有希望后又破灭,这样会使事态变得更加严峻,无法收拾。
刚才,人群被我突如其来的吼声震住了,见我低头在思索又开始躁动起来。我抬头一个瞄杀,我的眼睛早就血红了,两日滴水未进又心力憔悴的煎熬快让我入魔,一个赤红凛冽的眼色扫过去,让他们一时不知所措。
我一步步走到门口,平静中带着怒气说道;“给我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我会给你们交代。”
带头的几个惊恐地看着我,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不自觉地后退几步。
虽然此刻我表现的很冷静但感觉浑身要冒火,我克制着自己继续说:“反正灾星就在这里也跑不了,你们没什么好担忧的。”
他们可能被我的气势震慑到了,安分了很多,这里难保没有之前余留的魅君的淫威在起作用。
我回身抱起小闯,说:“纨儿,在我回来之前不许离开银华殿半步”。
小闯气息很微弱,脸上满是像红豆的血泡,在昏迷中也因疼痛而呻吟着。我抱着她来到后院放在我的床上。
青婶过来看过后,只摇头说不行了,这孩子恐怕熬不过明天。
我装作没听见,一眼不眨地看着小闯,就希望能有奇迹出现。
我在心中祈求,诸天神魔请显显灵好吗,关照一下我这小小的地方,动动手指拯救一下这些多灾多难的芸芸众生吧。
老神仙你的徒弟快不行了,你就不出来看看吗,你这个师傅是怎么当的一点不关心自己的弟子,你算哪门子神仙,你再不出来这个徒弟我可要收回了不给你了,你快出来吧,求你了。。。我从祈求到抱怨威胁再到哀求无所不用其极,但仍然毫无奇迹,我哀哀地趴在床边,有想去把天通个窟窿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