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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弟子 时间非常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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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非常缓慢的过去了两年,我依旧顶着脏脸穿着随意的破衣服在山中游荡。
那些难民种地织布自给自足还顺带养我这个游手好闲的炎君大人。
后来又有难民想上来,他们就挡住山门不让进,已然,把山当作自己的了。他们倒是忘了当初自己无处安身到处流浪的遭遇,而一旦自己安稳了就不顾及别人的辛酸。不过我也没多管,山里也不能所有的难民都接收。
青婶他们也是仍然只在后院生活绝不到前方大堂里来。
米姐孩子闯誓也长大了,咿呀学语,两岁的孩子就已经把教书先生问的一愣一愣的。
他偶尔会跑到银华殿里来玩儿,小儿纯真不被邪物侵扰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禁忌。他能进来我很高兴,毕竟我自己待久了也会寂寞。哄哄他这一天就过去了。
有时候我也会下山,山下有个柳眉镇,在兵荒马乱的年月这里却保持的井然有序。
听说是萧将军治军有方且地方官吏很有作为就保得了这一方的平安。这样来投奔的人也就多了起来,人越聚越多,如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一派繁华景象。
我最常去的是西街的茶馆,这里来来往往的商客聚集,也带来了外面的各种信息。今天说某个大人物又起义了,明天又说那个大人物被某个将军灭了,然后又说将军娶了谁谁的女儿以后实力更强了,总之五花八门无奇不有。我听的也是新鲜好玩儿。
别人都忙生计,我却整日消磨时光,这是何等的福分,我是怎么修来的呢…
“怪物,扫把星,魔鬼给我滚出去”,突然传来喧闹的斥骂声。循声望去,是个五六岁的孩子,浑身伤痕累累。他却一声不吭,不哭不闹,任由那个恶婆婆一边拿鞭子抽打他一边辱骂。
这不是第一次见了,听他们邻居讲,本来这家人挺和睦的,父母带着孩子还有老奶奶过着和乐的日子,可有天来了算命看相的江湖术士,看孩子的第一眼就说这是恶魔降世天煞星之主,小则死双亲大则祸害天下百姓,留不得留不得。
孩子父母听了当然火冒三丈,把个江湖骗子棍棒打了出去。可恰巧不巧,当天夜里他父亲就被征兵的抓去了,然后没几天就传来战死的消息,母亲因受刺激过度也一口气没喘上来走了。剩下奶奶,积郁成疾病倒了,等再醒过来后就变的无比刻薄,动不动就对唯一的孙子打骂羞辱,打累了骂累了就回屋休息根本也不理会受伤的孙子。
这孩子也乖,自己爬起来去厨房热饭菜然后把饭菜悄悄的送到奶奶屋里,他自己缩在角落里啃馒头。身上的伤血流够了也就结痂了。
邻居可怜他,但碍于那个江湖骗子的寓言,谁都不想靠近他,就这样日复一日的,时间久了人们也习以为常,都当戏看了。
今天又出来闹,看这孩子眼神空洞双腿发颤应该是坚持不了多久了,可那孩子的奶奶扔不依不饶的谩骂殴打。
我实在看不下去就走过去抱住了那个孩子,那孩子在我怀里仍然一副呆傻的样子。
这时一个鞭子抽了过来,我伸手就接,说真的,虎口一阵发痛,但我忍住了,抓住鞭子直接抢了过来。
恶婆婆吃了一惊,随即开口就骂,哪来的狗东西管我们家的闲事,我教训自家的孙子碍你什么事了。
我站起身给她扔了一块金牌,说这孩子我买下了,这个够吗?
看见有金子周围的人眼睛亮起来,还有自以为好心的人,对孩子奶奶说:“哎呀,这孩子恐怕你也养不活,难得有人愿意要,这还有钱拿,你快答应了吧”,还有的说:“这人来历不明,谁知道拿孩子会做什么,不能这么带走,得,得加钱”。
其实我就带了这么一块金子出来,密室里倒是有很多,可我不太会花呀,也不清楚这一块金子能值多少,不过我想喝茶应该是够了。之前下山我从密室里随手就拿了一块,还好那块不是很大,茶店的老板很殷勤的给我找回了很多银币,之后我就认定了这家茶馆。今天刚好把银币花完所以又拿了一块,只是这个看着好像是什么牌子上面还有字‘尚令’。
有识字的上前看了一下,就问:“敢问这位,这位女侠从何处来,要这孩子又为何用?”那人看我有些邋遢,犹豫着才叫出女侠。
我感觉不给个交代,怕是带不走这孩子,就说道:“我乃清明山主,这孩子与我有缘想收做弟子。这位奶奶如果想孩子了可随时到清明山来探望,此牌便是通行令”,我随口胡谝了金牌的作用,想着能蒙混一下。
突然,刚才还满脸凶相的奶奶跪了下来,一个劲给我磕头,说,感谢好心人收留这孩子,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想到儿子的死就控制不住自己。这孩子可怜,希望恩人能多多疼惜。说完她竟然一头就撞死在了旁边的石柱上。
周围一阵唏嘘,看来这老人家也是备受心理的折磨,早不想活了但为了孩子不得不坚持着却又无法做的更好。现在孩子有了愿意收留他的人,她就再无牵挂的选择了死亡。
还有人小声说,这个灾星最终连最后的亲人都克死了,真是祸害。
我上前检查,老人确实已经咽气。只好从老人手中拿过金牌给了茶店的老板让他帮忙处理一下老人的后事,再看这孩子的状况不太妙就先带着回山了。
我把孩子交给青婶照顾,她那里有可以回天救命的药,去年她就在后山采了很多。我求青婶拿出来给孩子用,她用眼瞄了我一下,说,你倒是越发的机灵起来了,以前那个呆头傻愣的小傻去哪里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不是她。
我忙解释说,这不是长大了吗,脑子也好使多了但还是时常犯傻难道你就没发现吗。我这么一忽悠青婶也不计较,看孩子伤势很严重就急着去煎药了。
这孩子一直都傻坐在床沿上,目光依旧空洞,好像对周围环境毫无知觉。我小心翼翼的给他换下衣服,把伤口包扎好。这孩子皮包骨头的,长期吃不饱没有被照顾浑身也是脏兮兮的,哎,这要是亲妈看见了该有多心疼。
青婶还是很好心的,给他喂了药安顿他睡在我曾经住的那间简陋的房间里。看他睡着了,我也回到了银华殿。
第二天可不得了了,也不知怎么走的消息,‘清明山又开始开山收徒了’,然后很多自诩不凡的人就上山来要拜师,个个手里都拿着刻有‘尚令’的牌子,当然不是金的,大部分是石刻的,还有的是木刻的泥做的,一夜之间真是难为他们,都是怎么做出来的。
一时间山上到处都是人,银华殿的广场上更是像赶集一样热闹,他们推搡着叫嚷着说自己很优秀能怎样会做什么…
真不明白这些人如此想入清明山是为了什么。几年前的弟子们突然都消失,他们就一点疑虑都没有吗,你们这么急着跑来是想让魅君再吃个饱?
他们大都衣衫褴褛应该是穷苦人,这上山来大概是为了避难的吧。
之前先进来的难民们因为良田和物资有限,他们自己就自发的守着山门不让更多的难民进山,而这次他们都拿着牌子有了正当的借口他们也就不好阻拦,他们以为以前山上真的有这样的规矩,以为我真想收几个弟子了,就放进了几个最早前来的,后面来的一看有门就一拥而上挡都挡不住,几个把守山门的也就溃不成军,最后这些人毫无顾虑的直上山来。
我躲在银华殿听着外面的吵吵声心烦意乱,一整天都不敢出去。
我对外面喊不收徒,他们不信,你不是昨天就收了一个吗,怎么今天就不收了,是嫌弃我们吗,我们不走就要拜师。我很无语,这什么年代啊拜师都如此强横的。
我说我没什么可以教你们的,他们说我们是来侍奉您的,您只要认我们就好,我们会自己学习不需要师尊费心来教。我还能说什么…
就这样我跟他们对话几次都以无言以对告终,他们人多,鬼点子也多,不管我说什么借口反正就是要拜师然后光明正大的留在山中。
看来一个都不留是不行了,最后我说道:“好吧,我收徒,但有条件,一,只收十二岁以下的少男少女,二,要经过比试最优秀的才可以留下,三,一年内只收20个”,我抄袭了一下之前魅君立下的规律。
我刚说完,外面就炸了。
不能这样,我们年纪大的怎么不行啊,我不服,为什么名额这么少,我就不走了,这是歧视是污蔑…
什么流言蜚语都开始满天飞,真是佩服他们的用词手段。
就这么折腾了一天,天都黑了他们也不走,一直堵在门口,我也出不去,外面想给我送饭的都进不来。
半夜时,我饿着肚子窝在角落里苦不堪言,万般无奈下我对着黑暗祈求到:“大神啊~请帮帮我吧”,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哎,不知道魅君是如何管理山门的,如果他在也许外面那些人就不会如此嚣张的吧,怪谁呢,都是自己无能。
早上,我在一片哀嚎声中醒来,外面也不知怎么了,个个都躺地上抱头痛哭,欲死都不能的模样,应该是非常难受了。我急忙出去看,摸了一下他们的额头,非常的烫,还有的开始咳嗽,呕吐。
我忙去找青婶,青婶懂点医术,我希望她能到外面去看看,她听我说完症状,一脸茫然的跌坐在地上喃喃道:“来了,终于还是来了”。我说什么来了,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吧,我想拉着她往外走,她反而紧抓住我的胳膊说:“不要出去,千万不能出去,这是疫情是没有解药的瘟疫啊”。
她说,两百年前清明山里住满了居民,人们日出耕作日落回巢过着与世无争的平凡生活,可是某一天突然所有人都病倒了,没有先后顺序像是得了令一样同时就开始发热头痛呕吐咳嗽,第二天脸上长红豆,密密麻麻的又痛又痒,第三天身上掉皮,一层又一层裹都裹不住,这最后脱皮的过程绞心的痛又很漫长,大概会维持一个月的时间,最后露出白骨才停,但这时人也就没气了。
当时很多天下名医术士都来了,可这病任何药都不管用,任何符箓法术也无效。
当山上没剩多少人的时候,天上来了一个神,这个神具体做了什么我不清楚,当我被折磨的死去活来快不行的时候,这个神把我们剩下的还有几口气的人都聚集到这个后院,告诫我们以后都不要离开这里不然会死。
神走了,然后瘟疫也不了了之了。之后清明山就荒废了许多许多年,几十年前来个魅君,这山又活了起来,但我们依旧遵守着神的叮嘱再没踏出过后山的范围。今天这个天杀的疫情又回来了,这是没把我们几个老骨头带走不甘心吗?
青婶说的很是悲戚,从外面回来的叶子叔和左叔听到后也是低着头默然着。
您三位两百年前就在这里了?那你们的岁数…我心中默想着但没问出来,因为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外面还一群人嚎啕着呢。
药物不行术法也不行,那要如何治,请神吗,哪个神?我忙问青婶当时的神长什么样。她说,神被光茫笼罩着没怎么看清楚,但是周身有白荷花瓣围绕,走进时香气扑鼻,闻了这香气还会减轻病痛让人舒服很多。
我思索着这是什么神,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打算回银华殿翻翻里面的书,之前好像有看到过关于描写神话人物的书。
我走到外面广场时,这里已经像人间地狱,广场上人的痛苦地绝望地呻吟着,还有眼中满布血丝互相殴打的,甚至有人拿刀乱挥舞着,企图以砍伤自己来缓解疼痛。
我不忍多看就直奔殿内而去,到了门口,米姐艰难地抱着闯誓在那里等我,“炎君大人,求求你救救孩子吧,只要能救他我什么罪都愿意受”。小闯闭着眼满脸通红,我轻轻摸了一下,脸烫的像烧红的烙铁。我抱起就走进殿内,米姐在外面泪汪汪的一个劲的磕头。
其实我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把孩子放到床上后,我把毛巾用凉水弄湿擦他的身体希望着这样能有效,显然白费功夫。我又慌忙去翻书,整个书架都被我掀翻了都没找到答案,就算知道了是哪个神又能怎样呢,我有办法请神下凡吗,也不过是白耗时光。
我颓废的瘫坐在地上,焦头烂额,心烦如麻,不知所措,这到底是因为什么,美美的岁月静好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吗?我到底做了什么?回想这两天,我不就是带个孩子回山然后这些人上来要拜师,就这些事那里不对了。。。
祸害,扫把星,灾难… 突然我脑海里响起这些话语。
那孩子,难道是因为他?不会,怎么可能。。。难道这就是报应?
我急匆匆的又回到了后院,青婶他们去了后山不知做什么去了。我走进之前我住的小屋,那孩子正坐在那里,看着好多了,桌上还有吃空的碗碟。
他见我进来,一下从床上落到地面直接下跪磕头,“师尊,请受徒儿三拜”,然后就咚咚咚。
我一时发愣也没来得及阻止就受了他这三拜,不妙啊,这是拜师成功了。可我当时在大街上只是随口一说要收他做弟子的,他怎么就当真了呢。
他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唯一的一把椅子说,“师尊请坐”然后很乖巧从容的站在一边。
没办法,对着孩子再着急我也不能怎样,就走过去坐了。我看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作祟的神情。他目光清澈,双唇微抿,神色自若,很淡定的看着我看他。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竟然有这样冷静的行为举止让我不禁有些叹服。
我故意慢慢的说:“外面出瘟疫了”,他平静的说:“师尊,青婶刚才跟我说了,让我待在后院,不要出去”。
我又说:“外面的人非常痛苦,你想不想救他们?”
他的眼神向左上角瞄了一下又收回,淡定的说:“瘟疫一般难治,与其让人在痛苦不堪的折磨中一点点失去生命,不如给他们痛快。不过,如果师尊您有可以治愈的法子,那徒儿愿意赴汤蹈火也要做到”。
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小孩子能说出的话,这逻辑这思维还有这份分析问题并做出决断的镇定态度。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领了个灾星回来,就算不是这娃也绝对不一般。
我吃惊不小,可能都显在脸上了,他又补充说:“师尊,我从小就被父亲严格教导,可能有些不同于年龄的举动,请师尊不要惊异。日后我必尊师如父,不要嫌弃我,赶我走,好吗?”最后说的有些泪汪汪的,这孩子被奶奶抽鞭子的时候都没见他哭,怎么这会儿就像孩子了呢?我心一软把他搂进怀里,摸着头说,不要怕,没人会赶你走的,以后你就跟着师尊。
说完好像有种哪里不太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