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们，随我上天去灭神》莫非王尘

37、故敌 之后的日子

　　之后的日子里，我有家不能回躲在山洞里度日。
　　纨儿每天都会来，给我送饭送所需物品还有传递外面的消息。
　　纨儿的异常行为让雪儿疑惑，他对雪儿说，在山下找到了可以好好练功的地方，不想来回奔波就带着饭食去了。
　　纨儿现在管理着山里的大小事务，山里的其他人也不是好事之人，谁都不会一直盯着他的行踪不放，而且自家的事都还忙不过来呢，哪有空管别人的闲事。
　　我让纨儿留意进山来的生人，看到了先问姓名和来意，如果有叫十四的人来找为师就一定要来告诉我。
　　还有如果萧将军派人来就说，师尊自会到府上拜访，让他们先回。
　　山中其他事你若棘手就告诉为师，不要自己硬撑着。
　　如此这样我给纨儿交代着各种事宜，他都一一应了。

　　山洞里冬暖夏凉，住着倒是没什么大碍。每日里我打坐练功，看日出观星辰，盼着小闯儿能早日归来。
　　时间就在我的等待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过去了。

　　五年后。

　　这几年里，无惊无险，日子过的平淡无奇。
　　十四没来。
　　萧将军忙着打仗没来打搅我。听说他已经把周围二十八个郡县都收复了。还计划着下一步的战略。
　　山中的人们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期间有结婚生娃摆席面的，还有两个年纪大的老伯去世了。
　　有生有死，新老更替，不管世事如何变化，生命总是循着章法顽强地延续着。
　　有时我远远地看见米姐驻足在山下向远处观望，翘首企盼，望儿早归。其他山民见到了就劝解说，有炎君大人陪着呢，不用担心，会回来的。米姐嗯嗯着跟着回到山中。
　　小闯一直没回来，幻画仙也没再出现。不知道这师徒二人在天上玩的如何。但愿小闯没被花花世界迷住双眼而忘记回家吧。

　　“师尊，师尊，你怎么又发呆了。”纨儿在我眼前左右摆动着脑袋询问着。
　　我收回思绪，看着纨儿英俊的成熟脸庞，抬手拍拍他的脸，“你怎么又跑来了，不是说两天送一餐过来就行吗？”
　　我现在已经掌握了吸取灵力的功法，可以吸收灵气来供养身体，所以对食物的需求不是那么频繁了。
　　纨儿转身直接坐到我的身边，嬉笑着说：“师尊您知道的，我不是来送饭的，是来看您的。一日不见您如隔三秋啊！”
　　这几年，纨儿变的活泼多了，对我这个师尊也是经常没大没小的。但又能怎样呢，还不都是让我自己给惯的。尤其这几年里，我住在山洞，每日里见到的只有他，就宠的多了一些，有时候明知道他是故意得寸进尺也还是随他去了，看着他开心的笑脸，我也欣慰了。
　　如今的他很开朗，不像小时候那般沉默寡言少有笑容，当时真怕他一直如此下去。
　　现在，他身材高挺，体格健硕，走路带风，飞奔如箭，话音浑厚有磁力，一举一动都散发着青年人强健的活力。
　　此刻他挨着我坐着，探头靠近我，又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纨儿，你总这么盯着为师做什么？难道我脸上有花？”我很无奈地起身离开他看着的地方说道。
　　不知为何最近这家伙总是动不动就盯着我看。
　　“师尊比花好看，我喜欢看不好吗？”纨儿跟着我起身走到我的身后，又开始玩弄着我的头发。
　　我转身，不要让他弄为师的头发了，都给你弄乱了，我给自己梳个头容易吗。
　　转身后看到的是黑色衣袍的领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家伙喜欢穿黑色的衣服。纨儿现在高出我一个头，我得仰视才能看见他的脸。
　　哎~，孩子大了，小时候一味地纵容没有严厉管教，等他个头大过你的时候就无法无天根本不受约束。

　　“师尊，我，我可以抱抱你吗？”纨儿说话的温热气息吹在我的头顶上。
　　我一把推开他，走到一旁的石桌上坐下，“你都多大了，还要抱抱，真是越长越回去了。不要总粘着为师，去，把内功心法再练一遍。”这孩子，我不严肃点会没完没了的。
　　纨儿达拉着脑袋，哦了一声进里面的洞里打坐去了。
　　我揉着眉心，心想，我是不是把好好的孩子娇惯坏了。

　　又过了几日，终于在梦里见到了幻画仙。
　　第二日清晨，我在山下接到了久违的闯儿。牵着他的手一起回到山中来。
　　在半山腰见到了山民们，他们都兴奋不已，纷纷上前来打招呼。
　　“炎君大人，终于回来了，可看着怎么一点没变化啊？”“我看小闯也还是走时候的样子，怎么都没长大呢？”“是啊，炎君大人，您这是带他去哪里游玩了。看他神采奕奕的样子，好有精神啊。”。。。
　　人们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米姐跑进了人群，笑着留着泪抱住了小闯。
　　人群安静了。米姐抱够了，就上下打量自己的儿子。拍拍这里摸摸那里，想看看那里发生了变化。
　　“娘，你别摸了，有吃吗，我饿了。”闯儿毕竟也有十几岁了，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摸来摸去有些不好意思。
　　米姐听说孩子饿了，那哪里了得，忙说：“有，有吃的。走，娘给你做好吃的。”
　　米姐牵着小闯的手刚起身走了两步，感觉到有些失礼，忙回头歉意道：“炎君大人，看我，只惦记自家孩子了，您这一路照顾他一定也很辛苦，我晚上摆个大桌，您一起来吃吧。”
　　我摆摆手说：“不用麻烦，你照顾好他就可以了，我也是累了，想好好休息，就不打扰你们母子团聚了。”说完我抬脚迈着台阶，继续上山。众人不肯放我走，要我讲讲游历外面世界的经过。我挥手说，这个你们问小闯就好了，我实在是累就先回去了。
　　至于我们都游历过什么地方，就让小闯自己去编说吧，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上到山上，脚还没进银华殿，菱儿和菱母带着师弟师妹赶了过来，还有雪儿和和她一起住在后院的姑娘。
　　我发现这女孩子都特别的爱苦。菱儿雪儿看到我红着眼跑过来把我抱住了，她们左右两边夹击着，俩都苦的梨花带雨，都不知道先哄哪一个好。
　　菱儿成了大姑娘，出落的温婉动人，曼妙的身姿我见犹喜。雪儿成熟多了，她贤惠文静，少了很多年少时的浮躁，多了几分沉稳和大气。
　　其他的小徒弟们也都长大了不少，他们又一次齐齐拜见师尊。我过去一一抚摸他们的小脑袋，问他们在山上过的如何，有没有好好练功学习。他们很认真地回答说，每天都按大师兄的安排习练，一丝都没有偷懒。我呵呵笑着，比起我这个师尊你们更怕大师兄吧。
　　我又跟菱母和后院的那个姑娘寒暄了几句，她们都去忙活了。
　　我四下里没找见纨儿，问雪儿才知道，他一早就带着食盒下山了。
　　我拍自己的脑门，哎呀，忘了跟他说我可以回山了。他这是又去洞中寻我了。
　　我想，他在洞里等不到我，就会回来的。所以也没去找就进到殿内上了三楼补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时已近晌午，好多年没睡在柔软的床垫上，这一觉睡的真是舒服。我伸着懒腰起来，雪儿要我去吃饭。
　　下午我在二楼看书，几个小徒弟轮番上来捣乱。他们中最大的已经十五了叫赵瑞，我叫他瑞儿。
　　瑞儿是比较腼腆的男孩子，五年前见到我总是怯怯的不敢说话。今天他竟跑上楼来说：“师尊，这个您吃”他把手里捧着野果放到桌面上。
　　我看着红绿相间还没熟透的果实，看着他笑。瑞儿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结巴着说：“山上就，就这些，太高的我们摘不到”
　　你们？我眼角瞥见了躲在楼梯口后面的几个小娃子。好几个人蹲在那里，露出小脑袋向我这边偷看。
　　我把他们都叫了进来，把刚才雪儿拿给我的饭后甜点分给他们吃，他们一人拿了一块都高兴地跑出去了。
　　这帮孩子，拿酸果跟我换甜点，真是一群机灵鬼。但他们想吃甜点菱母会给他们做的，难道雪儿做的这个更好吃不成？
　　过了一会儿，菱儿又上来了。她一进来就抱怨：“师尊，您不要那么宠着他们，师兄不在，那个赵瑞带着师弟师妹满山跑，也不好好练功。现在我的话他们都不听了。”
　　我把剩下的一块点心连同盘子一起递给菱儿，“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好像你自己就很认真练功似的。以前你还不是和他们一样。”
　　菱儿撅嘴不服，想要辩解又觉得无词可辩，脚一躲，拿着盘子吃着糕点离开了。
　　菱儿走后，我继续看书，看着看着，我突然想起刚才她说的话。师兄不在，纨儿没回来吗？难道他。。。

　　我赶到洞内时，纨儿在里面来回踱步，坐立不安的样子。见到我，忙走过来抓住我的双肩，带着怒意说：“师尊，你去哪里了，怎么不跟我说让我陪你去呢”
　　哎呀，徒弟大了真是没天理了，竟敢跟师尊生气。
　　“纨儿，那个，为师以后不需要住在这里了，小闯回来了。我们回去吧。”习惯了纵容他，我狠不下心来斥责。
　　听我这么说，纨儿脸上掠过一丝惋惜之情。默默地放下手，走过去坐到椅子上，有些发愣。
　　我过去摸他的头，“怎么啦？为师忘了跟你说，让你等着急了，是为师不好，以后师尊去哪儿都先告诉你，别难过了啊！”
　　纨儿抬头看着我委屈地说：“嗯，师尊再不许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徒儿会急死的。”说着他搂住我的腰，把头贴在了我的身上。
　　我拍打他的后背抚慰着，哎~，怎么越长越脆弱了，小时候的那份坚毅呢，丢哪里去了？

　　山中日月依旧，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夏季到了。
　　这天我起的比较早，坐在殿前广场的石桌上看书。纨儿带着其他弟子在操练场练习剑法。
　　我低头看书，从山下走上来一个人。脚步沉稳，呼吸匀称。听他的步伐和气息便知，这来的绝不会是凡人。
　　此人约莫三十多，身披一件青色的长袍，胸前的衣领大开，随性又随意，发髻高高梳起，一个精致的青玉发冠带在头髻上，样貌冷峻，气度卓尔，只是瞎了一只眼睛，带着黑色眼罩，但剩下的一只眼，异常犀利而且带着杀气。
　　他好像是闲庭信步地向我走来，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停下。
　　“好悠闲的炎君大人，别来无恙。”他双手背在身后，高抬着下巴，俯视着我说道。
　　我合上书，站起来，上下打量，努力在记忆力搜索。可没有关于这样一个人的记忆啊。他叫我炎君而不是魅君，可见并不是魅君的‘故友’。
　　我抱拳问道：“不知何方友人，可是与我相识？”
　　那人轻蔑地一笑，“当然相识，炎君大人可以不记得，但丢失一只眼睛的仇，我是不会忘记的。拿命来吧！”说着飞身向我抓了过来。
　　我忙飞身倒退躲过了他的突袭。他紧接着隔空打出一掌，我也出掌迎击。双掌相撞，我们各自都倒退好几步才站稳。
　　他身上有妖气，而且这股妖力非常强悍。若不是这几年我潜心在洞内修炼灵力，要是几年前根本接不下刚才那一掌。
　　那人收住身形，轻哼一声，“炎君有进步啊，我还担心你会被一掌劈死，那就不好玩儿了。”
　　“蚺精，不，蚺妖，你竟能在短短二十年内修炼成妖，也实在是令人佩服你的毅力。”
　　我跟蚺妖说话间，纨儿丢下那边的弟子，几步跨越，来到了我的身后。
　　但是蚺妖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扫了一眼，盯着我说：“呵呵，不用佩服，我的这份毅力全受你炎君大人所赐。若不是当年你刺瞎我一只眼睛，我也不会痛下决心，日日苦练。这些年，炎君大人过的是软玉温榻的舒适生活。不会明白黑暗地沟里的生活是怎样的吧。我今天就带你去那里感受一下。”
　　蚺妖双臂一震，身上的妖气聚集成雾并围着他旋转起来，每转一圈妖气增长一份。等他狂力释放出来时，恐怕会波及整个清明山。
　　纨儿挥剑要上被我拦下了，他身上妖气这么重，蛮力是拦不下的。
　　我看着站在远处向这里观望的小弟子们，如果我和蚺妖在这里打起来的话他们肯定会被连累。蚺妖是来找我报仇，不能因我伤及无辜。
　　“纨儿，你守好山门，看好师弟妹们。为师到山下去一下，你不要跟来。”我话音未落就开始飞奔山下，假意逃跑。
　　积攒了多年仇恨的蚺妖，哪里肯放我逃走，卷着妖气向我追了过来。
　　我使足灵力在空中飞驰，如今我的轻功已是如火纯青，十几丈的距离根本不需要落脚点。
　　我跟蚺妖一前一后飞离了清明山，在山下的树林里又你追我跑地飞了好一会儿。
　　“炎君大人，怎么见我就跑啊，你当年的威风哪里去了。怕了的话跪下磕头，或许我会考虑给你个全尸。哈哈哈”蚺妖跟在后面讽刺着。
　　我没理他，继续跑。我担心的是他不跟过来，回到山内做乱。可他一直紧追不放，看来他对我真的是恨到了极点。
　　快要逃出树林的时候，发现后面的蚺妖不见了。我站立在一颗大树的树梢上，静听四周的动静。
　　不远处传来兵器穿风的声音，被凌乱的树枝挡着，看不到是什么人拦住了蚺妖。
　　我飞身过去，看见是纨儿在跟那妖缠斗。我竟不知他的轻功也这么好，竟然能追上我们。
　　纨儿剑法如飞，迅猛又有力道。蚺妖一时轻敌，衣袍被划破了一个洞。
　　蚺妖不想跟毛头小子浪费时间，一团妖气打着滚向纨儿袭击而去。
　　纨儿是凡体，被妖气打中，恐难招架。而且蚺妖这是动了杀意的，这股妖气晦邪的很，一旦入体，凡人必死无疑。
　　说时迟，那时快，我直接从树梢飞身而来，抓住了纨儿的胳膊，旋转身体把他抛飞出去，然后调动灵力护体硬是承接了背后袭来的刚猛妖力。
　　我被妖力拍的向前踉跄了几步，扶住树干才站稳。虽然抵挡住了，但我体内的灵力受损大半。
　　后面又一股妖力紧接着拍打过来，我来不及回头看，脚蹬地面跳出了刚才站立的地方。
　　那棵树，被打中，应声而倒。
　　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继续飞奔逃离。蚺妖看出我已经受伤，更不会轻易放掉我，随即追我而来。
　　在空中飞着，很耗灵力，我还受伤了，需要找个地方调理一下。
　　我逃着逃着，来到了清明山东面的清绝山。这里林木松散，杂草灌木丛生，山岩碎石凌乱一地，还有几座破败的房屋。山里本来有宗派的，但很久以前就没落了，世间无人再记得那个曾经山中的门派叫什么，后来这里一直空着，山中贫瘠也就很少有人来了。
　　其实清明山周围的山都比较贫瘠，唯独清明山在众山之间显得格外郁郁葱葱，植被繁茂，而且鬼祟聚集，这与山体中的火岩不无关系。

　　我实在是飞不动了，就找了隐秘的大石后面躲了起来。
　　蚺妖看不到我，就站在山间骂我是孬种，是缩头乌龟，不配什么炎君的称号，连给他端洗脚水都不配。
　　我岂是在乎名声的人，任由他骂。我在岩石后面盘腿坐着，调养气息。
　　这几千年的蚺妖，我很难打赢，上次是靠着神器无暇剑才勉强战胜的。如今我手中没有任何兵器，他又已经修炼为妖，我体内的这点灵力，无法与他强悍的妖力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