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们，随我上天去灭神》莫非王尘

36、魅鬼 这个洞口非

　　这个洞口非常隐秘，在绝壁的凹陷处，没有一定的轻功是找不来这里的。崖壁上又有很多的藤蔓植物，很自然地把这里隐藏的更加严实。所以这么多年山民们也不知道有这样的地方。
　　洞中套着好几个大小不同的山洞，以前我都没怎么往里去过。如今我恐怕得在这里度日了，就拿着蜡烛向里面走进去，想看看这山洞的空间如何布置会好一些。
　　穿过几个相连的小洞到到达了最深处的洞内，这个洞很宽敞，比我打坐修炼的那个洞还要大。这里有些阴湿，灰绿的苔藓爬满岩壁表面。我走进时，无数爬虫四处逃散而去。
　　我拿着蜡烛循着岩石的走向一点点查看，看到从某些细小的岩缝中渗出水珠来，汇聚成大的水珠滴落到地面。
　　纨儿拿着火把走过来，我放下蜡烛接过了他手中的火把。光源大了，能照看的面积也大了起来。
　　向前走了一会儿，在一个拐角处出现了一条裂缝。缝不是很宽，勉强可以让一个人侧身通过。
　　好奇心作祟，我拿着火把就走了进去，纨儿见状也跟了上来。
　　我们在岩缝里一步步向前，两旁凹凸不平的岩石贴在身上滑过，有些刮痛又有些凉。时常还有蜘蛛，蜈蚣，壁虎之类的毒虫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对着我们虎视眈眈。我拿火把照过去，它们会爬远一些，但并不走远。
　　再走进的时候，还出现了不少的斑蛇，吐着信子，威胁着不速之客。
　　我担心会被这些阴毒之物袭击，便放出了体内的灵力护住了全身。灵力在我周身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雾气。那些毒虫感受到了我散发的威压不敢轻举妄动。
　　我一只手握住了纨儿的手，把我身上的灵力传输给他，让他的身体也被雾气笼罩。纨儿乖乖地跟在我后面，并没有多问什么。
　　我的另一只手举着火把，在狭小的岩缝间一点点挪动。四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漆黑一片，偶尔还传来各种奇怪的鬼怪般的低吼声。
　　走着走着，我感觉两边的山壁向我们挤压而来，像要把自投罗网的我们压成肉饼吞进肚子里。脚下的路也越来越崎岖，大小坑洞时不时让我绊一跤，每次都是纨儿及时在后面拉住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半夜的一定要挤进这样的地方来找刺激。回去躺床上睡觉不好吗？
　　我心里有了回头的想法，这时前方的路也走不通了。前面的岩缝变的无比狭窄，也就够伸进去一条胳膊的。
　　我准备掉头，就举高火把递给纨儿，想让他在前面照路。就在火把抬高的时候，我看到头顶的裂缝反而变的很宽敞，越向上空间越宽。
　　我跟纨儿对视一眼，开始往上爬。岩壁间坑洼不平，有很多可以落脚的地方，所以我们爬起来并不费力。
　　爬了好一会儿，前方凸出了一块很大的岩石，在我的头顶不远处，伸出岩壁之外，腾空架起，阻挡我们的去路。
　　更奇怪的是，从这个大石头的另外一面，散出微弱的光芒，还带有一丝暖意。
　　我和纨儿从侧面绕过爬到了岩石上面。这光不是岩石发出的，而是岩石边上的岩壁洞口处散发出来的。
　　洞里面又高又大，而且出乎意料地很整洁。光来自于洞内的一条细细岩缝。缝口狭长，高达几丈，像条冲天的火龙一样嵌在岩壁间。
　　缝隙内红彤彤的一片，里面的东西像烧红的烙铁，但非常纯净透亮，毫无杂质。它显得有些沉闷，幽幽地散发着不可让人碰触的灼热。从里面发出的光不同于一般木材燃烧的火光，它散出的光芒略带金色，又如一道道剑芒一样干脆又锋利。
　　我隐约感觉到岩缝里面有灵气在流动，很充盈很饱满。这让我想起了读到过的《杂猜论》，里面有一段文字是记载关于天创传说的。
　　据说在天创之时，最先形成了五种元素，形成了五大石。它们是，木绵，火岩，土方，金石，水晶。其中木绵又叫生命之石，水晶别名冰石。这五大天石，相互作用，互相影响，彼此渗透，经过无数次的结合又分散再融合，然后构成了数不清的具有各色特点的物质，这些物质就是现在我们这个世界中万物的基本成分。而今，单纯的五大石非常稀有，就是有机缘能捡到也不过是米粒那般大小，这就已经是稀世珍宝了，出多少钱都不肯卖的。尤其对修炼的术士们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价之宝。
　　书中又对五大石做了简单的描述，火岩的描写也就寥寥几句，并不是很详细，但对照大意我觉得眼前的这个东西是火岩。
　　这里应该是山体中心，我们在缝隙间看到的不过是它展露的冰山一角，它应该是被整个清明山包裹着的。

　　清明山不算大山，也不出名，历史也不悠久，说是几百年前的一次地震中突兀地从地中冒出来的。我一直不解，修炼了几千几万年的魅妖怎么会选择这里来定居。果然山中大有名堂。魅妖能发现这么巨大的火岩，可见他的造化不浅。
　　洞里被火光照着，并不需要火把。我查看洞内的其他情况，在裂缝对面的洞壁上有很多像是人为的曲线条痕，我走过去摸了摸，这边的洞壁没有那边那么发烫，只是有些温热，身体靠上去，一股暖意徐徐传入体内，感觉好舒服。
　　“魅君，是你来了吗？”
　　突然有个声音从我背靠的岩壁中传了出来。我忙向前走出几步，回头去看。
　　原本岩壁上重叠的条纹慢慢动了起来，有向上去的，有向下移的，还有左右分开的。条纹有规律地变动着，在岩壁上一点点现出了一张大大的人脸。可这张脸满布皱纹，老态龙钟的样子。眼睛死死闭着，说话的双唇上也满是褶皱。
　　我见过守着密室的石妖，那个是孩童模样，但长的像猪头。这个虽然有人像，可也太老了吧。
　　我定了定神，并没有多吃惊。在这清明山，邪祟满山跑的地方，看见什么都是正常的。
　　“我不是魅君，他把山交给我之后，离开了。”看见是老人模样，我还是比较客气地对他说了实情。
　　嵌在墙壁里的老人脸，沉沉地哦了一声，“可你身上有他的气息，很微弱，但是他的气味没错。”老人说着又动动鼻子闻了闻。
　　“你和魅君很熟悉吗？”我嘴上问着，手上示意纨儿没事。
　　刚才我这边有动静，纨儿从那头急急向我这边跑了过来。看到我的手势后，他去另一边查看了。
　　“熟悉？应该不是很熟，但他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这里跟我讲一些过往的事情，你有兴趣听吗？”墙上老人的大嘴一张一合，声音却不是很高。
　　说来，我对魅君没多少了解。他与我没说几句就匆匆离去，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说实在的，我现在的一切都受恩于他留给我的这座山。
　　山腹中有火岩，这么好的修炼之地，他为何留给当时刚蒙面不久的我，我对他的行为好奇不已。
　　“嗯，您若愿意讲，我乐得其闻。”我望着高高的洞顶，想听听老人的故事。
　　许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老人自己在这里寂寞，见我有想听她唠叨的意愿，微微笑着讲了起来。
　　魅妖本是一只鬼，是人鬼。鬼有两种，一是魂鬼，一是人鬼。
　　魂鬼是人死后，因还保留着强烈的执念，魂魄离体后没有散去而形成的鬼。这种鬼一般都无形无影，能力也有限，大都只能在空中飘着，但是时间很久或执念非常之深时会变成恶鬼，可以形成虚影，开天眼的术士们可以看见。这种虚影对于人是虚的，但鬼与鬼之间是可以真实触碰到的。恶鬼之上是厉鬼，他们的凝聚的鬼气非常强大，意念也非常深，一般的术士如果碰到了都躲的远远的，非万不得已是不会前来捉拿的，因为小命要紧。
　　厉鬼之上就是鬼王了，可以化成实体。危害程度就不用多说了，轻轻跺一跺脚鬼界就得震三颤。
　　而这个人鬼是比较特殊的一种，他们是生来为鬼的。这种鬼是早早夭折的婴儿，叫鬼婴。被埋入极阴之地，躯体不但不腐烂还会自动吸食阴气为养分继续成长，只是没有呼吸和脉搏也没有血液，就是个阴冷的鬼体。因为具有人的形体又有鬼的特性所以叫人鬼。
　　人鬼罕有，因为由人体转化为鬼体的成功率很低，但也有极少数可以成功的。而魅鬼就是其中一个，只因他虽然为鬼但长的极其俊美，所以被叫做魅鬼。
　　魅鬼太美连鬼王看着都心动不已，就把他抓来关在了鬼府内，打算培养成自己的鸾宠。
　　当时魅鬼刚长成没有多少能力，却又不屈服于鬼王的淫威，最后被关进了笼子，吊在黑崖边，那里时常有鬼鸦过来叼啄他。
　　魅鬼小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鬼，叫素妍。这素妍陪着魅鬼长大，看着他日渐英俊的脸，难免红鸾心动，暗生恋情。
　　魅鬼被鬼王抓走后，她哪里看得心爱之人受苦，可又打不过鬼王。她便主动靠近鬼王对他百般示好，受尽各种屈辱，甚至不惜被鬼王玷污。慢慢的她得到了鬼王的信任，在鬼府内可以任意行走。
　　在一个月亮皎洁的夜晚，女鬼打开笼子放出了魅鬼，并带他逃离了鬼府。
　　女鬼和魅鬼互相搀扶着逃到了一个城郭郊外，没想还是有几只恶鬼追了上来。今天是中秋节，城里的大街小巷皆都张灯结彩，照亮了大片的夜空。虽然天已大黑，但城内依旧传来人们欢乐的笑声。今夜过节，城门也大敞着并没有关闭。城门处聚集了很多人，大人小孩踮着脚观看着城楼上表演的节目。
　　素妍带着魅鬼眼见就要接近城门了，后面的恶鬼却赶了上来挡住了它们的去路。
　　素妍也是恶鬼级别的，她的虚影挡在魅鬼后面，让魅鬼自己先跑进城内。由于魅鬼是人鬼，有实体的人像，除非是有道行的术士否则是无法被普通的老百姓分辨出来的。
　　人多的地方阳气足，尤其节日的时候还会有某些神明下到凡间来，所以鬼怪们除了中元节很少会在节日里跑进人群里为害。
　　女鬼特意挑这样的夜晚，就是为了被鬼追杀时可以让魅鬼有逃掉的机会。
　　在城门口，女鬼与后面追来的恶鬼们打斗起来，附近的人群突然感觉空中传了阴寒之气，禁不住瑟瑟发抖。
　　魅鬼上前帮忙，素妍不顾恶鬼们的攻击，一把拎起魅鬼扔进了城内的人群中，同时她被几个恶鬼重重地拍中了背部并压到了地面上无法动弹。
　　人群见有东西凭空飞过来，纷纷躲闪，落地后看到是个柔弱的小子，也失去了好奇心，都回头继续看戏。
　　城内的几个术士感觉到了这里的鬼气，急急前来，正瞅见几缕鬼气乱作一团。多好的机会，他们几个四面夹击使出天罡伏鬼阵，没怎么费力就把这几只恶鬼一网打尽。
　　其中一脸正气的道士，随手又扔出了几张灭鬼符，张张都贴在了已被关入阵中的鬼身上，符箓燃烧，恶鬼们都没来得及哀嚎一声就都灰飞烟灭了，连转生投胎的机会都不再有了。几个高级术士对付个把恶鬼那是手到擒来。
　　魅鬼躲在人群中看着素妍被烧时痛苦的模样，握紧双拳却无能为力。他也不敢多停留，趁着术士们还在那里疑惑这几只鬼怎么会跑来送死，各自猜测时，他悄悄地离开了人群，躲进了城内的更深处。
　　从此魅鬼常以女相出现，一来是躲避鬼王的追捕，二来是不想再有女子因爱恋自己而不顾一切，白白地牺牲宝贵的生命。别人对他全身心的付出，令他窒息又无法承担。与其辜负别人的一腔热血，不如一个人清清淡淡，无欲无求。
　　千年后魅鬼成为厉鬼，又几千年后他修炼为妖，可依旧无法掌控自身的魅力。怎奈何，他生来就是魅，妖力越强魅力也跟着变强。不管他怎么掩藏，总是会有人因他神魂颠倒，痴迷不醒。虽然有那么多人为他痴为他狂，魅鬼自己却知道这都不过是因受他魅惑所至，并不是清醒理智的真心。所以这么多年外人看他身边纠缠的人很多，但其实他是孤独的。
　　不是真心就意味着哪天他们清醒之后会后悔不已，会为当初做的傻事痛心疾首，还会反过来讨伐妖的恶行，骂妖都是败类是恶棍。还散步谣言，说妖喜欢蛊惑人心，让人迷失心智，任其摆布，然后猎取人身上的阳气。

　　老人说到此，重重叹出一口气。
　　“难道妖不是吸食人的元精来修炼的吗 ？”，我眨着眼睛问道。老人说的，妖好像都是善类，是被人冤枉了似的。真的是这样吗？我不大认可。
　　要不是亲眼见到魅君吸食清明山弟子们的元精，恐怕就会认同老妖的一番感慨。
　　石妖不说话了。它自己也是妖，妖到底如何它应该比谁都清楚。妖不一定都是坏的，但不能因此代表所有妖都不伤人。
　　老人沉默着，我转头找了一下纨儿的身影。这么长时间他没回到我身边来，心中不免担心起来。
　　这一转头把我吓了一跳。纨儿站在火岩近处，竟然把手伸进了裂缝里。
　　我忙跑过去，看到他的手正触摸着灼热的火岩。我来不及想太多，不由分说就把他的手拽了出来，拍打着手臂上的热气查看手上的伤势。
　　我在心中做好了会见到被烫的触目惊心的画面，可意外的是他的掌心很光洁，没有半点的伤。
　　我抬头看纨儿。纨儿一脸淡然，好像刚才的举动没给他带来任何的感觉一样。
　　“你不烫吗，为什么要用手去摸那么热的东西。”我嗔怒道。
　　“师尊，不要生气，一点不烫的。”纨儿见我着急，安慰道。
　　不烫？看他手上无任何异常，难道真的不烫？
　　我走到火岩前，也伸手探进了岩缝内。
　　可是还没碰到火岩，手上刚传来热的感觉，就有一团火顺着撩起的火焰燃到了我的手上。
　　出于本能，我迅速把手抽回，但还是被烧伤了。
　　我痛的猛烈甩手，脚也跟着一起猛跺，还忍不住叫出声来。
　　纨儿急忙上前抓住我的手，低头狂吹气。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好点了，手掌处红红的起了好多的水泡，碰一点就痛。
　　纨儿抓着我的手，一脸的愧疚。我用另一只手抚摸他的头说不关你的事，是为师自己太没用了。
　　不过这火岩为什么不伤害纨儿呢？

　　我举着受伤的手，望着崖壁，思考爬下去的路线。纨儿说要背我。我挥挥手说你师尊没那么废材，单手也能爬下去。
　　出来时，石妖开口希望我能常来，她还有其他的故事。我随口就说好，但是，这地方路这么难走，谁能经常来。
　　费了不少力，我终于爬到了裂缝的底部，纨儿举起火把在前面开路，我跟在他后面往回走。一路上，纨儿时不时回头扶着我，生怕我自己一个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回来时，天色已近黎明，此时我也非常的困。找了布条稀松地绑住受伤的手，然后上床就睡了。纨儿回到了东院的住处。
　　第二日，我醒来时，看见纨儿正抓着我的手在上药。他一边呼呼吹着气一边小心翼翼地抹药膏。
　　他一早就下山买来了烫伤膏，这个膏体微微发黄，还有苦苦的味道。还好只是涂抹的不需要喝。
　　抹完药膏，纨儿又包扎了好几圈。我的手被裹的里三圈外三圈，像个大大的粽子，简直什么事都没法做。
　　到吃饭时，纨儿拿起勺子要喂我吃。
　　我拿过他手里的勺子说：“为师还有一只手呢，可以自己吃的。你不用这么紧张，小伤而已。”
　　被我拿走了勺子，纨儿的表情有些微的怪异。但也就一闪而过。
　　我舀出一勺米饭，一块红烧鱼肉立马盖在了上面，我看着纨儿本想说什么，看着他单纯的目光，还带些稚嫩却硬朗的少年脸庞，什么都没说出来，一口吃了下去。
　　纨儿不停地给我夹各种菜放到勺子上，刚开始我还说你自己吃就好了，不要把为师当孩子照顾。后来我也不客气了，一口一口吃的很香。
　　我是不是把天下师尊的脸都丢尽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