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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神慕 “师尊,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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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大师兄醒了。”,小徒弟赵瑞到银华殿来告知我纨儿醒过来了。
昨天回来之后,纨儿一直昏迷。请了山下的郎中来看过,说是无大碍,开了药就走了。
我到纨儿屋里时,好几个师弟师妹守在床边,师兄师兄地叫着,见我进来才安静了一下。
纨儿要起来给我见礼被我摁回了床上。看他脸色有些苍白,应该是气血还没完全回转。菱儿端着熬好的中药进来,看到屋内站着的小家伙们,就说:“跟你们说了大师兄要静养,不要进来吵闹,怎么又都一窝蜂的进来了。都出去练功了,不要偷懒。”菱儿说完,这群孩子撅撅嘴,又见我在,没再多闹都出去了。屋内一下子空荡了很多。有时候,我都分不清谁才是他们的师尊。
我接过菱儿的药碗,搅动了一下里面的药汁,冒出的热气带着苦涩的味道。
纨儿依靠床栏半躺在床上,静静看我的动作,我舀出一勺吹了吹送到他的嘴边。纨儿依旧只看着我不肯张嘴。
“怎么啦,这药会苦一些,但也不能不喝,一会儿为师下山去买点糖块回来,吃点糖就没那么苦了。”我哄着纨儿把药喝下去。
可没想,纨儿从我手里拿过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就喝完了。我拿着勺子愣着,这药不苦吗,他怎么喝的像喝水一样。
“师兄好棒”,菱儿在一边拍手称赞。然后接过碗和我手里的勺子出门去了。
“师尊去给你买糖,你躺下休息吧。”,我帮助纨儿躺下来,给他盖好被子,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师尊,你不会嫌弃我吧?”纨儿突然问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走回去,坐回床边,看着躺着的纨儿,思索着他这句话的意思,“何出此言,为师何时嫌弃过你半分。”
纨儿侧过脸不看我,用极低的声音小声嗫嚅,“我,我跟那个,那个人,抱,又亲。。。”
我勉强听到他的话,一开始没明白什么意思,但很快反应过来。
看来昨天那件事让这孩子产生了心理阴影。如果不好好疏导也许会影响他一生。
我轻拍着纨儿的胸口,缓缓说:“纨儿,为师知道做那些事的不是你,是别人借用了你的身体而已。这跟你没用半点关系,你不要往心里去,为师不会因此不喜欢你。你在为师心里永远是最好的。”为了证明我真的半点不嫌弃他,还在他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纨儿的脸颊立即泛起一抹红。我笑笑,摸了摸他的头,让他好好休息,不要多想,然后回到了银华殿。
走进殿内,正好瞅见挂在墙上的画布。迷蒙间我好像看见画布上的那几个圆圆的东西围绕着另一个圆有规律地旋转着。我揉揉眼睛再细看,它们安静地在画布内,并没有异常。我只当是自己这两天太累看花了眼。
下午的时候我去了一趟柳眉镇,买点糖果,打听一下山外的动静。听说萧将军这里最近调来了很多的兵力,不知道要搞什么。
我心中隐约觉得不安,又说不出缘由来。
不过还好,不管外面如何风云反转,山中仍旧是岁月静好。
纨儿的病好的很快,他又跑上跑下打理着山中的事务,我还照旧做我悠闲的炎君。偶尔闭关几个月,提升对灵力的掌控能力。
没有波澜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又一年的春季到来了。
这一年里我时常能看到小闯来殿内作画,每次他离开之后我过去好一番观察,但是画布内好像没什么变化的样子。不知道这小家伙站这里大半天画了很久,到底画在了哪里。偌大的画布他只在靠边的地方画了几个不同大小的圆,然后在四周杂乱地喷了很多墨点。
昨天他走之后,我算是终于又看到了新的东西,在几个圆的背后多出了一条长长的彩色带,纵贯上下,腾空出世。看着很气派,但不明白它代表啥。这么久了,这小家伙到底在画什么?
哎,神童的世界咱不懂,不研究了。
可偏偏今天山中来了位神秘的客人,跟小闯有关。
我把幻画仙带到了山顶的清凉处,这里视野开阔,环境静谧,老仙翁很满意。上次他来没说几句就匆匆离去了,这次他却不急着走,像有话要说的样子。
老仙坐进凉亭里,我也跟着坐在了对面。
“少炎君,我想带小闯去逛一下天启的琉璃界”,老仙终于说出了来意。
天启?几年前帝皇给魅君的信里提到过这个名词,他们的先祖明神就是来自天启。之前小闯也说天有九层,天启是其中的一个层面,第几层来着,不记得了。那这琉璃界又是什么地方?
这跟神仙聊天还真是费脑子啊,没点共同的知识储备,这天还怎么聊下去。
老仙看出了我在大脑中的思想活动,也没为难我。呵呵笑着,给我讲解起来。
在九个天界层中,第一层,天空,顾名思义什么都没有。第二层天冥,终年被炎火焚烧着。第三层,天枢,也就是我们现在待的这个地面,是妖魔鬼怪还有人类混居的地方。第四层,天涯,上面住着神仙。第五层,天启,那里是高阶神明的居所。第六层,天光。再之上天和,天极,天虚,都只是知道名字而已,除了光神谁都不知那上面到底是怎样的,因为没有哪个神上的去。据说天界本来只有八层,而天和层是被光神创造出来的。不过这也只是传说,谁都没亲见过,光神自己对这件事又缄口不言,所以无法证实。
光神是天光层中唯一存在的生灵。作为已知天层中最高层级的神,应该是高高在上神圣冷峻而不可侵犯的。但此神却非常的和善,不拒绝任何生灵的来访。天光层非常高,可以说是遥遥无极,但光神用神力造了一条光道伸向天启和天涯层。这样很多高低界的神明就可以通过这条捷径到达天光层。
每次有神到访天光层,光神都热情相待,不管你是神还是仙或是婢女魔物都一视同仁。一些高级妖魔能上到天涯上来,但有极少数可以通过光梯到达天光层。而对这种异类,光神也都微笑相迎,把酒言欢。
和煦的笑容,醉人的声音,爽利的性格,随意的身姿,亲善的动作,自然的表情,无需宣扬自己的伟大只是举手投足间就征服了每一个见到光神的生灵。各路神仙都争先恐后的向光神展示自己的所能只为能更多亲近这位让人见了就感觉舒畅的神。
酒神献酒光神就陪他畅饮,仙子献舞光神就目不转睛的欣赏,春神献花光神就让整个天庭都飘扬着花瓣,河神卷浪而来光神就乘风起浪掀起巨大的水柱把河神推举到高高的光层上,让他领略到从未有过的光彩。武神不屑前来挑战,光神与他大战几个光昼不眠不休直到武神打的痛快了尽兴了不想再打了,光神扔给他一坛酒,自己也拿出一坛一口而尽,两人侧躺在高耸的金山崖顶,痛饮大笑,这笑声震的天光层微微颤动。
光神对每个神都这样真诚相待,对于偶尔能上到天光层的小精灵们更是温柔以待,总是给予他们莫大的关怀和宠溺。
史神要立光神为神主成为众神之神,但光神只淡淡的说,我只是一个神。
光神哺育万物而不持有,有无上的神能却毫不威压,清净不断被侵扰但从无微词,总是带着无限的耐心和宽容心面对每一个想要亲近自己或想从自己这里得到帮助的众生灵。
“我说,老仙翁,您今天来我清明山是为了给那什么光神歌功颂德的吗?”我打断了沉浸在臆想中的幻画仙。
老仙也意识到自己说偏了,忙呵呵一笑,继续说道:“很久很久以前我荣幸地陪着天涯神君到天启层为天启神君贺寿。当时我带去了一副画了很久的得意画作献给天启神君。当我的画在天庭的上空展开时,却并没用得来欣赏的掌声。很多神仙交头接耳,说这画的什么啊,乱七八糟的,不伦不类的,这花哨的一团又是什么。。。众说纷纭,却无一人称赞。”幻画仙叹了口气,“当时啊,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觉得画的很好的画作,却不被大家认可,我开始怀疑自己,渐渐不自信起来。我在不自觉中后退着想找机会逃离这个热闹的宴席。突然我的后背抵到了一个坚实温和的胸膛。那时我回头看到了这一生最美的容颜,那份神仪我多次想画出来,但都无法绘出真实的万分之一,最后只好放弃。这让我明白,有些东西只能真实存在而无法虚构。这个神我之前从未见过。但可以看的出它是天生神,这种神在没有转性之前是中性的,所以具有不确定的神性。”
我敲了敲石桌,提醒他说重点。
“哦,呵呵。那个神扶住我站稳,微微笑了笑,然后飘到空中的画布前看了看,回头对在坐的众神说,这是空间画,需要延展来看。说着它探手进入画中从里面把墨汁都拽了出来,然后见它从身体中散出法力,空中神光四射,光晕环绕,无数跳动的点点星光注入漂浮于空中的墨画中。画里出现了大海星辰,高屋神庙,电击雷鸣,火花四溅,五彩斑斓的彩光到处激射。画面还有稀奇古怪的神器随意飞来飞去,起初神仙们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后来他们知道,这些叫,飞舰游艇,激光大炮,还有黑洞恒星。里面星体爆炸的巨大冲击波从画中喷出,使得众神们不得不离席躲闪。还有长相各异的各种生命体,驾驶着形状古怪的飞艇来回在空中穿梭,各色的武器发出绚烂的电光,将天启的上空整的一片混乱。众神被这前所未见的场景看呆了,整个宴席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的热闹非凡。我的画一点点被放大被拓展,当完全都释放出来之后,天启层内多了一个广袤的新世界。我构想的是一个广阔没有编辑的世界,因为我们生活的九界天层都是无限的,但在画里我无法真的把这种无限的概念表现出来,里面的生物也根本不会理解无限的真正现象,所以我只好把无限以循环的概念来代替。在真正无限的天启层内我创造的这个所谓无边际的世界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那个神非常准确地把我心中要刻画的场景都很真实地展现出来。当时我对具有这样神力的神明佩服的五体投地。”
幻画仙停顿了一下,看着我说:“想必你也想到了吧,它就是光神。可更让我吃惊的是,从此我的画就留在了天启的空中,画里的一切都变成了亦真亦幻的存在,里面的生物也有了真实的生命,它们按我设想的那样会思考有感情,并自觉地进行演化,发展出新的景象。之后我的画域成为了各路神仙们探奇游玩的新奇世界,有不少神仙会化作里面生物的样子进到画里体验一番另类的生活。天启神君在画域的外围做了结界,不让里面的东西流出来干扰九界天层的秩序。因为在画域的世界里,可以违背天规的法则,实现无比离奇又不可思议的事,所以只让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随心所欲任意胡作非为。这个我创造的世界取名为琉璃界。”
幻画仙的终于讲完了琉璃界的来历。他这是打算带小闯到这个神奇的世界去游历一番啊。
我说那您带他去就好了,他是您的徒弟,要带去哪里,让小闯知会我一声就好了,怎么亲自下凡来跟我解释这么多呢?
老仙微微一笑,又为难地说:“少炎君,我难得带徒弟上天,怎么也得几天时间。你也知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他消失几年不见,恐怕他母亲会担心,麻烦炎君能给其母一个说辞,让他不要一直记挂于心。”
喔,这样啊,那您直接跟她说不就行了吗,为何一定让我来编理由。
老仙语重心长地说:“神之事还是不要让凡人知道的好。以免打破他们现在平静的生活。而且我与小闯的关系不能让周围的其他人知晓,会影响他将来的发展。”
嗯,这个顾虑我能理解。
“那您为什么让我知道呢?还给我讲这么多。”
老仙笑着看我,“因为炎君不是凡人啊,知道这些是早晚的事。那么小徒的事就拜托少炎君了。”说着拱手一礼。
我站起也低头还礼。再抬头看时,老仙翁已经不见了。
老仙翁走后,我回到殿内,看到墙壁上画的莫名其妙的画,不知道小闯儿又要造出什么光怪陆离的世界来。
只是,他要到天上去扩大眼界,却要我来编造合理的理由搪塞其母,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什么样的理由可以让一个母亲心安,自己的孩子消失好几年而不担心呢?
我思来想去找不到好的借口啊。
小闯才十几岁,说他自己去游历山河了,这个肯定不行。
说我把小闯关在银华殿里潜心作画,一两个月或许还可以,好几年都不见儿子出来,其母不会善休的。
说被神仙带走了,会不会以为是出了意外死掉了?
。。。
看似不大的小事却难住了我。
最后我选择了最笨的招。我说要带小闯去外面的世界游历一番。米姐一直有要让小闯拜我为师的想法,如果不是幻画仙我也许早就收他了。
米姐开始犹豫着,觉得外面现在兵荒马乱的这出去会不会不安全。我说有我呢,你担心啥,而且乱世才好锻炼人才啊,你看我不带其他弟子就带你家闯儿,就是为了给他个历练的机会。至于为何不带其他弟子,那是因为纨儿要守山,菱儿是女娃子,其他弟子都太小,就你家闯儿刚刚好。
被我一顿乱侃之后,米姐终于还是松口了。她因是信任我才对很多不合理的细节不去深究。反正觉得我不会害了他的孩子的。
我假模假样带小闯下山,与众人告别,又走了大半天的路程,到了离山很远的地方,老仙才出现把他带走了。
看他们飞天而去的身影,好羡慕小家伙有个做神仙的师傅。不知道我能不能有一天也可以带纨儿飞到天上去。
半夜的时候,我折返回半山腰的山洞里。纨儿正焦急地翘首以待。
我的计划只有纨儿知道,如果不告诉他,他是非要跟我一起下山的。
不是说孩子大了会独立吗,可他却是越大越黏人。尤其夜魉之事过后,他变的有些奇怪。
有一次我半夜醒来,发觉异常。刚坐起,有一人跳窗而出。我忙跑到窗口准备去追,但远远的看到那人的背影好像是纨儿,就停住脚步没有追出去。
第二天我也没问他为何夜里到师尊的房间里来,我想,许是他担心我又突然跑下山去,好久都不回来吧。
少年人偶尔做些奇怪的事都是正常的,不必大惊小怪的,问个没完。
纨儿见到我如约回到山中,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师尊,您来了。这里有晚饭,趁热吃点吧。”他很少有这种喜悦的样子,能看到他的笑容,实属不易。
我看到石桌上放着三层的食盒,“你也没吃吧,来,我们一起吃。”
打开食盒,里面的菜还冒着热气,大半夜的他这是来回加热了多少次,我回来时饭菜正好还是热的。
纨儿没有推辞,看来他也没有吃晚饭,一直等我回来。我们师徒二人在洞内点着蜡烛,吃的别有一番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