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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胎记 老婆子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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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子说:“后来我在大街上晕倒,一个卖菜的人救了我,他人老实又不嫌弃我,我就嫁给他,活到了现在”。她又瞅了瞅十四说:“至于那孩子,之后也没得到任何消息,不知道送去了哪里,活没活着,过的好不好。还有那只大白狼到底为什么出现在那里我都一直不解。小娘最后的时候把它当成了那个家丁,是死前迷糊了还是那家丁跟那白狼有什么关联”。
“是狼妖”,金毛不知道何时回来的,斜靠在院墙上,打着哈欠说着。
这么凄惨的故事你竟然能听困了,真是没心没肺的妖类。
那老婆子听一个道士说妖,脸色微变,“怎么可能,不可能的,那么好看的一个人怎么会是妖变的。。。”她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在心里也不是没这么想过的吧,只是不愿承认这样的事实。
又坐了一会儿,得知她是邻村的,今天来赶集,偶遇十四,勾起了心中埋藏了多年的秘密,一路跟随就把要做的事都忘了。将心事吐露之后,她好像也释怀了一样,准备离开。我送老妈子出门,她站起来,又看着十四,伸手想摸一摸,十四侧闪躲到了我的身后。老妈子只能叹气,“若那孩子还活着的话,也该这么大了。”
我把她送到门外,问道:“您觉得他跟那个小娘有点神似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特征可以确认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孩子?”。
老妈子想了想,忽然拍腿,“我记得那婴儿刚出生那会儿,在腰上有个像蝌蚪一样的红色小胎记。”
我目送这个可怜的阿婆走远,见她走路有些跛,心中百味杂陈。
晚间,金毛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壶酒,跑到我的房里要和我一起喝。喝酒没什么,只是我不敢醉啊,上次喝醉后丢的宝贝到现在都没找回呢,哪里还敢再醉。
金毛自己喝了不少已经醉了,死拽着我,要我陪他一起喝,嘴里还嘀咕着,“死老道,你的酒被我喝光了”,“呵,呵呵,你追不上我”,“你起来,我知道你装醉”。。。
这货,你醉就醉了,跑我房里发的什么酒疯啊。我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扶起他出了房门,想送金毛回自己的房间。在外面见到十四站在那里。金毛看见他,又扑到十四身上,要和他喝酒。十四躲过了金毛的猛扑,但还是伸出一只胳膊扶住了他向前倾倒的身体。
十四看着我,像是询问这个怎么处理。我看着挂在十四胳膊上的金毛,走过去把他拉到我的身上,说,我送他回房就好了,你早点去休息吧。这时,金毛举着酒壶送到我的嘴里,喊着,喝,喝呀,小道士你怎么不喝啦。。。
这家伙,一会儿老道,一会儿小道的,在自己的幻境里这是跟谁喝呢。
我拗不过这货,就说,好好,我喝,你站稳一点。然后我拿过他手里的酒壶,心想,我喝光了,酒壶里没酒了他也就安静了。正要把酒送进嘴里,突然酒壶被一只大手抢了过去。
十四咕咚咕咚几口就把酒喝光了,然后酒壶一扔,拎起金毛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呀!什么情况?
我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听屋里没什么动静,安静的出奇。
我悄悄的打开门缝往里望,看见金毛扔在地上呼呼大睡,应该是被打晕了。看不见十四,我就开门进去查找。
十四躺在自己的床上一动不动。这么快睡着了?我走到床前摇了摇他,他没半点反应。再看他脸上泛红发热,呵,他这是醉倒了呀。原来也是个酒量不行的,几口酒就把你灌醉了。
我摇着头出门,在临关门的时刻,脑子里灵机一闪,多好的机会啊,还以为永远都没有机会确认他的身世,没想到机会会来的这么突然这么快。
我搓着手返回屋内将门关上,做贼一样走到床边,轻手轻脚地脱十四的衣服。十四闭着眼睛好像睡熟了。我便大着胆子解了他的腰带,撩开衣服露出了他壮实的腹部。腹部有不太明显的疤痕,比之前我给他上药的时候平整多了,看来伤口愈合的还不错。我继续扒拉衣服,在他腰间寻找着可疑的胎记,可是没有啊。只恨当时忘了问那个阿婆具体在哪个位置了。
十四平躺着,我看遍了他的左右腰都没有,还不死心的上手摸了摸,想看看能不能摸到有过胎记的痕迹。我太投入了,以至于都没发现十四是什么时候睁眼的。
他就那么看着我,不动也不语。平静的眼神里看不出半点情绪。我忙缩回手,尴尬的不知所措,结巴着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就这么石化着,十四依然保持着看我的姿态没有任何反应,然后我明白了,这货根本没醒,他的神智还处于迷糊的状态,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我长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啊,差点我的一世英明毁在这里了。不过这家伙也太马虎了吧,你的警觉心呢,怎么一点提防都没有,如此大意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不管了,此地不可久留,赶紧溜吧。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刚要开门,听见床那边传来嘎吱的声音。我转头看时,十四已经侧身躺在那里,脸朝我这边,看我的眼神沉静纯粹没有一丝波澜。他身上的衣服脱落到身后,八块坚实的腹肌明晃晃的毫无遮蔽地显露出来。之前我给他包扎的时候,只是关注他的伤口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腹肌如何,此刻站的远一些,他完美的胸肌和腹部肌肉在眼前展露无遗。
我有些看呆了,手抓着门把半天都没动。十四动了那么一下也没再动,眼睛睁着却好像还在睡觉的样子,愣愣的只是看着我。
我回神,直揉眉心,这一惊一乍的,我的小心脏都停跳了半拍。我开门想走,又回头看了一下十四,大冷的天他这样敞胸露怀的睡会不会得病啊。思索再三,我又走到床边,从他身后拿起被子要给他盖上。就在要盖上的一瞬间,我瞄到了他身后的红色胎记,就在两个腰窝的中间脊椎处。我又探头仔细看了一下,确实是胎记没错。
我回到自己的屋内,思绪万千。这孩子多么不容易啊,从出生开始就受尽人间疾苦,还顽强地活到现在,不恨不怨,不喜也不悲,沉默着埋藏了所有的喜怒哀乐。
正在想着十四的悲惨,小傻突然在脑子里说:“看看,再看看”。我说你要看什么,小傻表现的异常兴奋,说,滑滑的,弹弹的,白白的。我说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忽然明白,这傻子是对十四的肌肉看上瘾了。我忙把她压了回去,少花痴了你个傻妞。我发现最近两天小傻一直都醒着,很少去睡了,难道是不老丹给了她什么魔力吗。
第二天,金毛摸着后脑勺问我是不是打他了,我说没有啊,是你昨夜喝醉了撞到柱子上了。金毛哦了一声要走开,我忙上去拦住他,问道:“你确定昨天那个阿婆讲的那个家丁是狼妖吗?”
金毛点点头说,是,肯定没错。你忘了我家大王曾经也化成人形去和官家大小姐约会来着。
我恍然,对呀。那个狼妖是白色的,阿婆故事里的家丁也是白色的狼,这俩之间肯定有什么关联?
我对金毛说:“你想不想你家大王了,我们回去看一下他老人家,如何?”
金毛听了,立马来了精神,说,好啊,我们今天就去。
正说着,看见十四从屋里走了出来,换上了我昨天在集市上买的新衣服,只是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我侧头用手挡住脸想想,觉得还是跟他解释一下好,免得这家伙想太多。
我走过去,干咳一声,对十四说:“那个,昨夜,昨夜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一下”说到这里,我又犹豫了,这让他知道死的那么凄惨的人是自己的父母会不会太残忍了,或许让他不确定是不是更好呢。
十四见我支吾着不说了,淡淡地说:“无妨,又不是没摸过”。
啊?什么?你,你这是在给我宽慰吗,什么叫没摸过,我什么时候摸你了。难不成把我之前给你上药换绷带的事都算作是我在吃你的豆腐?
真不敢想,我在十四心里是怎样的一种拙劣形象,看来我炎君大人的威仪是保不住了。
我们告别借住的农户,离开村子,跟着金毛一路北上。我们远离了都城的范围,在荒郊野地行进,一路风餐露宿,赶虫抓鸟,倒也没遇到其他的麻烦。
这夜,金毛抓来了两只野鸡,我收拾了一下架在篝火上烤。
我看着在黑夜里跳动不安的火光有些出神,自从烧过自己之后每次看见火都会产生莫名的吸引力,有次我伸手去抓,烫的我立即缩回了手,手上多了一个伤疤。
“哎,哎,你咋又走神啊,快烤糊了”,金毛的叫嚷声让我回过神来,我把鸡翻了个面继续烤。抬头看见对面的十四正擦拭他的黑刀,他依旧坐在一半黑一半亮的交界处。
我刚要收回目光却发现他身后的女鬼,它轻轻抚摸着十四的头发,那姿态那目光里充满了爱恋,小心翼翼地靠近,全心全意地呵护。
我一直看着女鬼的动作,引起了十四的注意,他看了我一会儿,见我的目光盯着他的身后,他低头感觉了一下,猛然回头,一脸的怒意。那女鬼见状立即后退消失在了黑暗里。看来这女鬼一直都没有真正离开十四,在阴暗的地方尤其在野地会出现在十四身边。
女鬼走了,我把烤好的鸡分给他们吃。金毛早馋的不行了,拿到鸡腿就去一边激烈的啃咬。十四这一路没问金毛是谁也没问我们去哪里,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深夜,我看着篝火的余烬,点点火光在眼前升起,接着四周都是红红一片,出现一串串的火链围绕我,它们之间互相碰撞噼啪炸响,白色的星火四散而去。我扒拉着火链想走出这片火海,可是这火变的越来越浓稠,最后大堆的滚烫的岩浆将我吞没。
隐隐约约的我感觉自己在移动,整个身体前倾着,完全靠在了一个人的身体上,我勉强睁开小小的眼缝,看到了一个人的后脖颈,原来我是在十四的背上。我无力地闭上眼睛,进入了更深的梦魇之中。
“你不能死,你快醒醒,快醒过来啊。。。”,一个稚嫩的孩童的声音不停地在我耳边回荡,我被这声音叫烦了,微微地睁开了眼睛。
十几岁男童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这孩子好像哪里见过。他见我醒来,转悲为笑抱着我大叫,“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被他抱着感觉好热,再看四周,火红一片,而我们身体下面是滚滚流淌的熔岩。一团岩浆突然喷薄而出,升起万丈的火浪,将我和男孩冲到了另一边。男孩紧紧抱住我不松手,我们在这激烈翻滚的火热中忽上忽下地漂泊着。最后靠上了比较稳固的熔岩停了下来。
我问,这里是哪里,开口吐出了一团的火气。见我说话,抱着我的男孩,异常兴奋,“你,你会说话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但没死还能说话了,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
他的大笑引得四周的空气燃烧起来,这时我才看清楚,这男孩浑身都被火裹着,从上到下都是黄里透红的火焰,而他像没事人一样。
我问,你是谁?
他笑够了,伸出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我是你大哥啊,傻弟弟你怎么把你的好哥哥都忘记了。”
我不清楚自己忘记了什么,只是歪了歪头,想站起来,发现自己是个嫩胳膊嫩腿的小孩子,身上也有火焰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