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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长生 夜魉的话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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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魉的话让我吃惊不小,他转身把房门关紧,屋内顿时陷入了更深的黑暗。我感觉压抑森冷的鬼气正在靠近,一点点把我包围,我忙挥手想驱散这诡异的黑气。突然,我的手被一只冰凉的手牢牢的抓在了手心里,同时沙哑沉闷阴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是不是很想知道,那我告诉你。很久很久以前,有个热衷于炼丹求长生的术士,几经周折他终于炼成了长生不老丹,但这种丹药药性太强,凡人的身体承受不住反而会中毒而亡。他就认为,要从小开始让人的身体适应毒药的药性,长大后就可以承受不老丹的毒性了。他找了无数人来做实验,先给孩童们喂入各种毒的解药,再把他们泡在有剧毒的药坛里,活下来的再进行更毒的药炼,直到长大后可以承受得住不老丹的药性。你能想到那药炼的过程有多痛苦吗?那已经不是可以用痛来形容的。所有人都不堪折磨而死,只有我,只有我活了下来,但我失去了味觉,嗅觉,痛觉,也感觉不到自己还是个人。我不知道这样的长生有什么意义,这么长的岁月里,如果没有魉鬼作陪,我很可能也不会活到现在。”
“所以你想再做一个药人给魉鬼,你们好双宿双飞”,我打断他的话愤怒地说道。
在他说话期间,我多次想摆脱他抓住我的手,用力没甩掉,反而被他握的越来越紧。虽然只是手被抓着,但我整个身体都僵直着,无法使力。我不敢使用内力,如果昏厥过去,那后果不堪设想。我就想调用一下灵力,但这次灵力没有像上次一样主动来给我助力,或许这夜魉还算是人类所以灵力不起效了吧。
说来好笑,曾经一手甩飞狐妖的我如今被这不知活了多久的夜魉禁锢着不能动弹。
夜魉没有因我打断他的话而生气,只是用他毫无血色寒冷无比的嘴唇在我手背上吻了一下,很满足地又伸出舌头舔了舔,继续说:“我看你这身体很坚实的样子,不需要经历药炼的过程,不如我直接给你服下不老丹,如何?这可是难得的好药啊,多少人求之不得呢”,夜魉对我说着,突然不耐烦地大吼,“这已经不错了,都多久了你还挑三拣四的,死了那么多的男童,你还固执什么。少废话,你若真想和我在一起就是她了,我就是要上你,你不喜欢就离老子远点。”他突然莫名其妙的话显然不是对我说的,很快我明白他是跟身后的魉鬼对话。听话中的意思,魉鬼好像对我这个女儿身不满意,看来它属于男性,夜魉也是男的,他们这是搞什么?
我被夜魉抓着很不舒服,听他俩在吵架,插话说道:“那什么,我看你们还没沟通好,不如先放开我,你们去一边好好商量一下,再来。。。”,我话没说完,嘴里突然塞进一颗药丸,然后后背被猛拍了一下,就咽了下去。夜魉给我喂完不老丹就放开了我。我猛力咳嗽,但怎么都吐不出来。
“不要乱动,是死是活看你的造化了”,鬼魅般沙哑的声音在空屋内回荡。
既然吃下去了,我也懒得挣扎。这间屋里鬼气森森,密不透光,。我摸到了一面墙,坐了下来,想等等看有没有机会逃走。没想夜魉也坐到了我的身边,还问,“你叫什么名字?”,这一幕就像老朋友坐着闲聊,可笑且透着诡异。
我的名字,炎君?小傻?好像我没有名字。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说道“你跟魉鬼是什么关系?恋人?”
夜魉语气温和了一些,幽幽道:“哎~,他说我是他前世的恋人,死乞白赖地要和我绑在一起。可今生的老子是男人啊,他却像看小媳妇一样守着我,寸步不离形影相随。我就想给他弄个身体,嗯,你这样的,有你这样的恋人倒是蛮不错的。”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做药人?”我问道。
黑暗里我看不到他,只感觉他向我这边靠近了一下,说:“魉鬼的魂魄太厉,一般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只有药练过的躯体才能让他长长久久的使用。做药人也是为了打发漫长的无聊时间。”顿了顿,他又说:“你这里面已经住了两个,再进去一个应该也不会挤,只是不知道你俩会不会被他吞噬掉,我希望你不会,我挺喜欢和你聊天的。好久没有哪个人可以勾起我的兴趣了”。
我在心里只能呵呵,能引起你的兴趣还真是荣幸啊。人真的不能活太久,活久了会失去对生命最起码的尊重。但他心里折磨孩童辱虐生命都只是消磨时光的游戏而已。
看他此刻说话平和的样子,我想能否再劝诫一下,“夜魉,你若良心未泯,以后就不要再做药人了,为了一己私欲残害那么多无辜的小生命,你不觉得于心不安吗?”
我听到了夜魉嗤笑的声音,接着下巴被冰冷了手托了起来,黑暗里我不知道他能看到什么,只听森冷沙哑的声音贴着我的耳边说:“你这药人如果成功了,自然不需要再做。”
我肚子开始隐隐作痛,“如果失败呢?”,其实不用问,但还在出于侥幸心理问了一下。
“如果失败了,那当然是找更多和你相似的女子,继续药炼,直到成功”。夜魉在我耳边说话,喷出的气息竟是冷若冰霜。
果然我还是太幼稚了,被他几句闲聊的话语蒙骗,以为跟他会有共同话题。
我举起手将他推了推,也无心再和他聊天。一阵阵的痛感一波又一波地袭上来,越来越难受。
“很痛吗?要坚持住,你这么关心他人的生死,为了其他女子的幸福你也要成功,不是吗,宝贝~”,夜魉在旁边冷嘲热讽幸灾乐祸起来。
“你把大缸里的两个孩子先放出来,有我,你不需要他们”,我忍着痛,勉强挤出话来。
“放了,可以,不过是让他们从缸里趴到地上而已”,夜魉的话让我感觉不对劲,问道:“什么意思?”
“他们早就死了,难道你没看出来吗?”。夜魉不屑地说着,慢慢远去。
我的大脑突然一片惘然,之前听说,阿九坚持了一百八十天,就天真的以为这些孩子泡上几天也会活着,是可以解救的,所以我今夜冒险前来,竟然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
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射出来,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五脏六腑都在绞肉机内翻滚,肌肉被撕裂,神经被拉扯,每一处的感官都传达着痛苦的极限。疼痛让大脑几乎麻木,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抖,我趴在肮脏污浊的地面上,像蛇一样扭动着身体,极度的痛苦让我说不出话,喊不出声。这种撕心裂肺又无法描述的痛感,令我几近昏厥,欲死不能。
在绝望中,我即将要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达到极致的痛感化作了冲天的愤怒,在我体内燃起一股烈焰,迅速蔓延,在我周身燃烧起来。此刻我已失去痛感,看着孩子们死亡的凄惨脸蛋,满腔怒火喷薄而出,我要烧尽这恶毒的世界,让所有的邪恶都化为灰烬,烧吧,燃烧吧,我放你们自由,任由肆虐疯狂。
火焰像是得到命令一样,以我为中心,彭的一声,向四周瞬间扩张,蔓延的熊熊烈火所到之处燃尽一切可燃之物。一时间,院落内的树木,房屋,不知是什么的大堆小包都被怒吼的火焰包裹,整个院落变成了火海,火光漫天,照亮了黎明的天空。
看着被燃烧着的一切,我感觉不到任何悲悯,心中麻木,空洞,也没有发泄后的痛快感。
站在漫天的火势下,我举手来看,手上的火焰明亮又夺目。我半点不觉得烫,火焰很柔顺地服帖在我的身上,对我的本体没有半点的侵犯,身体在火焰的包裹下不但毫无损伤,还有一种被保护的感觉。
夜魉不知躲到了何处,还是已经被烧死了。在噼啪作响被烧的七零八落的院子内,我像游魂一样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一个湿漉漉的黑衣盖住了我的全身,然后整个身体腾空而起,接着飞快的跳跃。很快落了地,十四拍打我的周身试图熄灭我身上的火。他身上打湿过的衣服冒着热气,还有几处的衣角正燃着火。十四见我身上的火拍不灭,就抱着我一起在地上打滚,滚着滚着我们双双滚入一条溪水里。凉凉的溪水激醒了我木楞的神智,我忙收心回神,心神得到平复,身上的火慢慢的变小最后消失在茫茫的空寂中。
我和十四在水里躺了好一会儿才爬到岸上来。十四身上的衣服烧出了好几个洞,皮肤也被灼伤,起泡发红,但这家伙愣是一声不吭。
天边露出了鱼肚白,一大群的骑兵踏着晨光正向我这边急速奔来。一匹健硕的枣红大马冲在最前面,率先到达了我的跟前。我刚从水里出来,浑身水珠滴答,凉风一吹,我不禁打了一个喷嚏。枣红马上的人飞身下马,不由分说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带着气愤的语气说道:“你要来找夜魉为什么不跟本王商量,他再厉害也敌不过千军万马,灭他是本王的事,你何苦来受这个罪”。
后面冯意带着骑兵赶了上来,一时间马蹄塔塔,尘土飞扬,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围住了我和晋王几人。冯意指挥着一些骑兵去旁边还在燃烧着的院落那里寻找夜魉的踪迹。
我推开晋王,说道:“早知道陛下会亲自带大军出动,来剿灭夜魉,我就真不应该来。”,我整了整衣服,干咳一下,“那,灭掉惨无人道丧尽天良的夜魉的事就交给陛下了。如今你安然无恙,我来都城之事已了,也该回山中去了,就此与陛下告别”。说完,我欲转身离开。
晋王被我推开,一直一脸怨怒地看着我,见我要走,飞步挡住我的去路,皱眉说:“炎君,为何一定要回去,你能住在银华殿为何不能住在易寿殿里。如果是不喜欢我的靠近,那我跟在山上时一样,只远远的看着,不去打扰你,可好?我只想能见到你,看到你,我心里踏实”。
到达都城后,晋王对我突如其来的热情,我一直莫名其妙的,但此刻我明白是为什么了。
院子里的火还在燃烧着,看来不把这个腐朽恐怖的院落烧尽是不会熄灭的。还好这里是荒郊,周围没有其他的房舍,不燃这把火不知道会烧到什么时候。
我斟酌了一下词句,很认真的看着晋王,说:“你流浪多年,最后在山里得到了平静安稳的生活,如今不得不加入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争夺权势的角逐里,没有根基的你,在内心深处是彷徨的吧。你想要的不是我,是舍不得在山上时让你有过的安全感。陛下,你现在是一国之王,有危机感和孤独感是难免的,早晚都要一个人面对的事就不要拿我做短暂的慰藉了。让我走吧。”我说的很小心,生怕说过了触犯到王者的逆鳞反而不好收拾。
晋王静静的听我说完,没有承认也没有反对,只是平静地说:“你也许没法明白。好吧,就算是为了让我感到安全,也不能留下来吗?” ,这话里几乎带着些哀求。
我给他说的很清楚了,他竟然还不肯放弃。我刚把自己烧了一顿,感觉很疲惫,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可眼前这个事不解决,哪里都去不了。
我退到十四身边,坚决地说:“陛下,我得回去。你可以随时来清明山,也可以把那里当作是你的家。”我想让他知道放我离开他也不会失去清明山的护佑。
晋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炎君,本不想这样对你,但你觉得我带来的三千御林军是摆设吗?我带他们来的目的,一是灭夜魉,一是带你回宫。”他一扫刚才的温柔,显出了一脸的威严。
此话一出,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十四,迈步挡在了我的面前,并摆出了作战的姿势。我知道在大军面前一个人再怎么厉害也是毫无胜算的。但我又不想就这么屈服,今天若被这么抓回去,以后就真的被软禁了啊。
这时冯意回到了晋王身边,看见十四死盯着晋王,一个箭步挡在了晋王面前,拔剑而立。他这是提防十四劫持晋王突围。
就在我们双方焦灼的关头,一个骑兵从远处飞奔而来,嘴里高声喊着,‘报---’。其他士兵纷纷让路,那骑兵赶到晋王跟前,飞身落马,下跪,喊道:“报告晋王,天牢有劫匪攻入,司马将军和叶将军正在死守,但军力不足,恐难守太久。请陛下立即回城救援。”
晋王喝问:“其他将领没去救援吗?”
“其他将领们各守城门和宫廷,也都受到敌军的骚扰,不敢妄自调兵支援天牢那边,调遣大部队需要您的手令”。士兵回道。
冯意急忙说:“陛下,天牢里关的是前太子,如果他被救出去,举兵造反是必然的,不能耽搁啊,快回城吧。”
晋王看着我思索,他知道我们双方若真打起来,就算他现在人多势众也不可能立马把我们拿下,而且他还不能伤到我。
冯意见晋王犹豫着,急的脸涨的通红,对着晋王大喊:“少主,你要分清轻重,现在没时间浪费一刻时”。
晋王盯看我一下,猛地转身,飞身上马,策马而去。在美人与江山之间,他选择了江山,英明果决,无可厚非。
冯意带着三千骑兵呼啦啦地跟在晋王后面狂奔而去。他们来的匆忙,去的也匆忙。若不是晋王亲自前来,灭一个夜魉也不需要这么多人吧。
我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士兵,笑道:“起来吧,人都走了,你还装什么”。
那士兵没有起来,反倒是直接躺到地上抱怨,“哎呦,这一夜被追的,可累死我了。”
我看着天边的朝霞和远处骑兵扬起的尘雾,对金毛说:“看你平时傻傻的样子,可耍起心眼来真是犀利啊。谎报军情的内容正点到砍上,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容易退走,我有点佩服你了”。
金毛从地上坐起来,辩解道:“我哪有谎报军情,真的有很多人在攻进天牢,只是那个来报信的士兵才刚出城门。我是用了术法才这么快来到这里的。没想一来就看见你们剑拔弩张的,就替那个士兵先来禀报喽”。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草屑,“这次为了给你解围,可耗了我不少的法力呢,你得犒劳我。嗯,两坛,不,十,十坛酒”。
我说好,回头让你喝个够。只是现在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走之前我回头看了一下在大火中燃烧的院落,希望夜魉这厮能得到点教训,以后不再炼药人。
此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幻画仙初次见我就喊我‘少炎君’。
再想到晋王,他当下的情形确实不容乐观。只是短暂的离宫就引来那么大的麻烦。那些人也是早有预谋,看准了时机就出的手。冯意他们应该也早知道他们这些人的意图,城里防卫那么严密应该也是防着这些人的吧。
不管怎样,希望他能江山稳固,让人民安居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