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们，随我上天去灭神》莫非王尘

20、晋王 一向活泼的

　　一向活泼的阿九嗫喏着，说：“是师傅，夜魉。但我不敢带你去。冯意现在是将军了，你可以让他跟晋王说说，或许看在晋王面上，他会给你看看”。
　　冯意，晋王，你师傅，你，你们，还有刘大夫的死。。。
　　我突然这么联想一下，开口问道：“你们不是一般的刺客组织吧？”。
　　阿九愣怔了一下，紧张的四处望了望，然后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严肃起来，在我耳边低声说：“我们是晋王的暗使”。
　　然后她又若无其事的坐回到位置上说：“大姐姐，如果哪天我不在了，希望你偶尔能想起我，这样至少可以说明我在这世上生活过”。说着这些，她一脸的淡然，看不出半点的悲伤。
　　我就觉得他们不简单，原来是跟王权有关的秘密组织。其实就算她不说我也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听阿九后面说的话有些悲凉，不知道是该安慰她还是也跟她一样无所谓的应承下来。思索再三，我说道：“你们为什么不离开暗杀组织，找个地方好好的活着？”
　　问完我后悔了，如果可以这么简单，我想他们也不会愿意无休无止的一直卖命的吧。
　　阿九没有责怪我问的太轻佻，还是很平静的说：“如果要离开，除非有晋王的弃令，但是一般能得到弃令的人，大都已经是没用的废人，弃令同时意味着不再受晋王权力的护佑，也得不到物资人脉信息金钱等方面的保障，生死全凭己力。很多江湖势力会趁机进行捕猎，因为抓到或杀掉一个暗使那是很值得炫耀的事。但一个暗使再落魄也不会轻易让那些乌合之众得手，真正索命的来自我们组织内部，组织里会有很多人对拿到弃令的暗使进行追杀，所以被弃后大都活不了几天”。
　　“你们为什么要追杀自己人？”，我问道。
　　“这是我们组织内部不成文的规矩，因为一个人被晋王抛弃了，说明这个人要么没用了或是让晋王不喜欢了，而我们平时替晋王做的坏事太多，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掏出点口风就会对晋王不利，因此就是晋王没用明确下令诛杀某人，但他下的弃令就已经说明让其他人去动手的意思。这样既能保全晋王的仁德还可以消除阴患”。阿九依旧面无波澜的述说着。
　　“那你们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一直杀人杀到自己被杀。”我有些激动，愤恨的说道。
　　阿九默不吭声。她这是早就接受了这样的命运。这一刻我觉得她真的不是一个小孩子，这心思比一般成人还成熟。
　　我平静了一下，说道：“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阿九看看我，笑着说：“我有任务要去做，怕回不来，大姐姐是我以为的唯一的朋友，所以都说了，你不会出卖我吧，嘻嘻”。
　　你一个孩子还做什么任务？要喊出口的话被我咽了回去。

　　她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这任务恐怕不会简单。如果问什么任务，应该不会回答的吧。
　　刚才她跟我说的那些虽然不算什么大秘密，但也难得她能与我坦诚。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些对她的怜惜同时对所谓的晋王有了不满之意。
　　“天下谋权者真是没一个好东西，用这些无辜人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权力。这个晋王，我好想抽死他。” 我又开始愤愤不平起来。
　　阿九苦笑着说：“你抽死一个晋王没用的，除非把整个晋国都拔除掉。因为我们只听命于令而不是单一的一个人”。
　　“啊？什么意思？”，我问。
　　阿九摇摇头，说：“索性都跟你说了吧，每次我们接任务，并不会跟晋王直接接触，接的都只是晋王令，而这个令只要盖有晋王独有的国印，我们就去执行。也就是说，不管现在新任的晋王是谁，只要他手里有国印就可以调动我们 。如果这个晋王令的刺杀名单里有晋王自己的名字，我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执行。也就是说，我们只认令不认人。”
　　“所以说，不是某个晋王死了你们就可以解散了，只要晋国还在你们就永远都逃脱不了继续执行命令的厄运。”我接话说道。
　　阿九笑笑着点点头，说：“所以我一点不怕执行任务，早死早超脱，只是还希望有人能记住我”。
　　“阿九，不管你死不死我都会记住你，你是我的朋友，所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千方百计不择手段也一定要活着”。我恳切的对阿九说道。
　　阿九第一次表露出了有些伤感的神情，狠狠点头说：“嗯，我一定努力活着”。也许她只是表现的看破生死，其实谁不想好好活着呢，亦或许她只是为了给我个安慰吧。
　　我跟阿九正谈的入情的时候，外面突然吵杂起来。
　　我们包厢的门被打开的同时，阿九灵巧的跃上了房梁躲了起来。进来的是一个好看的少年，一脸的娇弱态，说话的声音也很细，“可是炎君大人在此？我家主人请您到府上歇息。”
　　叫我炎君大人的也就是冯意了，这家伙自己不露面还总要把我关在府内，是什么意思。
　　我好似漫不经心的向阿九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里已经空了。看不见阿九，我也找冯意有很多事要问，所以也没多话就跟着出了门。
　　到了大门口才发现，大街上站了一排的兵士，还有一辆超级豪华的马车。我坐进马车里，心想，这冯意是发了横财吗，动不动就摆出这样华丽的阵仗，还总想把我关在后院，难道，难道是喜欢我？看他一直对我恭敬有加的态度不像啊，莫不是做了将军这心思就不一样了？
　　我依靠着马车内壁，乱寻思着。身体有些不灵活，还很累，马车轻轻的有节律的震颤让我更加觉得疲惫，不知觉中就小憩了一会儿。
　　当下马车时，看到的是一栋华美的三层建筑，这格局跟清明山上的银华殿有几分相似，只是一楼的大厅里没用温泉，前院里倒是有个大大的水池。池边铺满七彩的琉璃石，四周耸立着不少的奇美山石，石下大红的花朵遥遥落落，还有翠绿的花藤争相攀岩而上，形成独特的山野风景。
　　这里完全不像是冯府后院的样子，我觉不对劲，这时有十几个穿着轻纱的侍女前来给我见礼，这让我更觉奇怪。对一旁的少年问道：“是冯意，冯将军让你们来接我的吗？”。
　　“是我派他们去的。”，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我忙转身。
　　头戴金色发冠，身穿金丝镶边的公子服，腰板笔直的男子正向我走来。这男子穿着的衣服款式虽然是很质朴的样子，但看那柔软又垂顺的质感就知道不是一般的面料，肯定价格不菲。他后面跟着一身戎装的冯意。许久不见，他看着意气风发的样子。我盯着他，想问这都是怎么回事。可是那个男子用身体挡住了我跟冯意之间的视线，还一脸不悦地说：“炎君大人，你怎么只认冯意，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我这才抬眼望向这个有些傲气的贵公子。刚才没认真看，这一看倒是感觉有几分眼熟，是好像在哪里见过。我想了想，哦，对，在船上，那个扶过我的富家公子。
　　他，怎么在这里又见到他，还跟冯意在一起，跟冯意在一起。我猛然惊醒，脑海里出现了一副不太清晰的画面。在清明山，我从山下回来的时候，偶尔在路旁遇到两个农人打扮的青年扛着锄头，每次都很热情的跟我打招呼，我一边回应着他们一边继续爬山路。住在山里的人对我都很热情，我也就没特别注意他们两个。后来，在船上，他换了一身富贵的行头，当时我头脑也不是很清醒，就没认出来。其实我现在的脑子也不是转的很灵活，这一次他若不是跟冯意在一起，我恐怕也不会把一个贵气十足的公子和一个山中农人联系在一起。
　　我明白过来，看着公子，却对他后面的冯意，确认道：“冯意，这位是被绑架走的你的朋友？”。
　　冯意没有回答，前面的这个公子，倒是爽快了承认了，“对，是我，感谢炎君大人一路辛苦前来搭救”。
　　我好像也没救你吧，难道是说我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吗？
　　我略微觉得有些尴尬。这一路我救人是救了个寂寞吗。
　　“陛下，茶点已经备好了，您到屋内饮用”。一个看着很有威严的老太监走上前来不卑不亢的说道。
　　什么？陛下？他？
　　冯意在后面说：“他是当今的晋王”。
　　这个晋王侧身指向那个建筑，很温和的对我说：“这是易寿殿，不知炎君大人可还看得上。外面微寒，不如进屋内参观一下，请”。
　　这来自君王的邀请，让我潜意识里选择了顺从。就跟着进到了屋内。里面宽敞明亮，富丽堂皇，在精雕的木制花窗下点着香炉，袅袅生香。当厅放着一张大理石案，案上摆着插满白菊的水晶花瓶。还有制作精良的乳白色糕点和一壶花茶，香气清新扑鼻。
　　我和晋王相继落座，冯意则站在一旁守护。我在山中做惯了无拘无束的炎君大人，也没有对这个晋王多么客气。
　　而这晋王也没摆出王的架势，还亲手拿着茶壶倒满一杯茶送到我跟前，说：“炎君大人是否有很多疑问？”
　　我正好也渴了，拿起就喝，说道：“冯意之前说，我到了都城自会有人向我解释一切，想必这个人应该是你吧？晋王”。
　　晋王微微一笑，说：“今天我来就是给炎君解惑的。那我就从出逃开始说起吧”。
　　他讲的很简练，大概内容是：
　　先晋王有两个宠信的妃子，一个是王妃，一个是侧妃。这俩个妃子的肚子都很争气，先后都给晋王诞下了男孩。可晋王对侧妃的儿子羽翰更器重一些，这引来了王妃的嫉妒和迫害。
　　羽翰十二岁那年，晋王远征西岭讨伐叛逆分子，王宫内王妃一手遮天，侧妃心知形势不利，就偷偷送儿子出宫交给当时的冯将军保护。王妃不肯放过，买通江湖中的暗势力进行追捕。之后冯将军殒命于永河，他们一路逃亡，最后到了清明山。
　　进入清明山时，他们已经逃亡了十几年，而这期间，王妃巧言哄骗晋王，让自己的儿子做上了太子的位置。只要这羽翰不回宫等自己的儿子继承了王位，那他是否活着也妨碍不了大局，而且后来也失去了他们的下落，就暂时放弃了追杀。就这样羽翰他们在山上过了十几年安稳的生活。
　　至于侧妃这里，等晋王回来时就说，孩子出去贪玩然后走丢了。没用明确的证据不敢说是被王妃逼走的。晋王派人查找，但那时冯将军已死，无处再寻得孩子的信息。找不到孩子，侧妃心灰意冷主动远离晋王，渐渐失去了王的宠信，从而让王妃也忘记了她的存在。但在两年前侧妃意外的得到了来自清明山的书信，知道了儿子的下落。
　　一直在王宫内胆战心惊如履薄冰般活着的侧妃某天夜里偶遇了晋王，然后俩人旧情复燃。侧妃一边哭诉着这些年的委屈顺带把太子在外面如何骄横跋扈，搜刮民脂民膏，强占民女卖官取利的事添油加醋的都说了出来。其实在这之前，太子举荐的某个大官因贪污过度正被吏部调查中，平时这时官吏们看到是太子举荐的就主动的不了了之，但这次这个贪官跟官吏长使有私仇，吏部就紧咬着不放。趁这机会，侧妃在晋王身边的枕边风起到了釜底抽薪的作用。
　　晋王下令测查贪官一案，这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各种肮脏的幕后交易浮出水面，且桩桩都跟太子有关联。太子感觉快要性命不保了，一向缺少主见和谋略的太子，在情急之下被底下人教唆着谋反。反正这江山早晚都是您的，太子不过是提前拿到手罢了，不算大逆不道。
　　太子脑子一热就起兵宫变，结果当然是失败，锒铛入狱，晋王出于父子情没有当场斩杀而是下令秋后问斩。晋王对太子彻底失望，本来年事已高又备受打击，就一病不起。然后在侧妃的提醒之下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就派人去找回。王妃一直去晋王殿里苦苦哀求，给太子求情，后来晋王连门都不让她进了，但二殿下还活着的事被王妃知道了，提前派人出去捉拿，所以就有了清明山绑架的一幕。王妃深知大势已去，但还想救救自己的孩子，想拿羽翰要挟晋王放太子一命。
　　晋王得知后派了暗使救出了二殿下，并把王妃关入了冷宫，但王妃在宫外的势力一直不肯放弃。然后就有了之前的护送和追杀之间的战斗。有次王妃的人误把冯意身边的十四当作了二殿下进行刺杀，被我挡了回去。后来这事被羽翰知道了，就将计就计让十四假装是自己，在被追杀时冯意故意对十四喊少主来吸引刺客的注意力。而真正的少主假扮商贾之人一路潜行，早早的到达了都城。当到达时，接待他的只有老太监，晋王已经离世多日了，临终前立下了遗诏封二殿下羽翰继任王位。
　　晋王的一番大刀阔斧般的叙述，简单粗暴的算是交代了基本的故事内容，不过这争权夺位的宫斗狗血剧情也太普通了吧，一点新奇之处都没有。而且他讲的有很多不合理和无法理解的地方，具体的实情如何应该无法考究，现在只听一面之词，也不能就此判断谁是谁非。总之现在他就是晋王了，在南泽大地上可以一手遮天为所欲为。谁能想曾经我山内一个不起眼的农夫有朝一日可以逆袭成王，真可以写一篇励志的故事了。
　　我无心深探内幕如何，但还是问了几个问题。我问道：“在山内住了那么久，为什么没有及时给自己的母妃送信呢？”。
　　晋王的回答是，刚开始只想好好隐藏自己，被追杀的久了会养成保命第一的习惯。后几年就想送信过去，又怕被王妃发现，就一直在暗中谋划可靠的渠道。两年前，信能安全送到母妃手中，那都是策划了好几年的结果。
　　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不简单，心智沉稳潜藏锋芒深谋远虑具有为王的资质。怪不得当初的晋王也更器重他。
　　我喝口茶，说道：“至于晋国朝堂上下宫廷内外的曲折原委我不想知道。”我转头对着冯意说，：“我只想知道，在你们这场争夺王位的角逐战中为什么一定要拉我进来，而且好像我也没起到什么帮扶的作用”。
　　冯意刚才好像在出神，被我突然的发问回过神来。不急不忙的说道：“炎君大人，刚开始少主人被一群蒙面人掳掠而去我确实很着急，只能求您帮忙。但那次来的人没有当场下狠手直接干掉我们，只是活捉了少主人。我冷静下来后察觉可能宫内有变又不敢肯定，万一少主真的有危险，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就求着您一起来都城搭救。后来快到永河的时候我跟少主联系上了，知道他已经脱险，身边还有不少护送他的高手。但这一路还是危险重重，少主就让我带着您和十四他们一路绕行，把追杀的人吸引到我们这里。有些宫外的追杀势力不太认识少主的模样，只知道他跟我冯意在一起，那我身边的十四就自然成了他们要杀的目标。有您这样的高手在更容易让他们觉得少主就在我身边。少主身份特殊我不能随便说出来就没有跟您说，而且我怕如果您知道不需要施救了，只是在演戏的话会不会就此打道回山，所以更没敢说出来。当然后来有些人见到十四后知道他不是少主就立马调转了目标，但为时已晚，少主早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然后在盐城会合时，我得到少主留给我的命令是，千方百计带您去都城。至于为什么？君上的心思属下不敢妄自猜测”。
　　冯意一口气说到此，就站到门外去候着了，生怕我再继续追问。
　　他这解释的好像天衣无缝，但如果细细思索的话还缺少很多细节方面的连贯性。
　　我现在有点浑浊的脑子没法想更多，他既然逃远了那就问问前面坐着的这个晋王。我用眼神示意，你来解释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