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们，随我上天去灭神》莫非王尘

18、决绝 在这里的日

　　在这里的日子里，我对她百般疼爱万般宠溺。妊娠期她表现的非常难受，我宁可消耗千年妖力，也要帮她减轻痛苦。甚至想过如果她实在痛的话，这孩子就不要了，我只想让她过的开心幸福。
　　孩子生下来后，她展露了久违的笑容，因为这个是男孩是人的模样而不是狼崽。
　　为了打消她对妖的恐惧，我命令周围的妖，百里之内不得靠近这里。我以为时间久了她会忘记我是妖的身份，心甘情愿的和我在一起。
　　自从生完孩子后，她平静多了，每日带孩子哄孩子，眼里只有孩子，没有正眼看过我。我每日里想各种方法讨她欢心，她都只是默默的，不悲也不喜。
　　日子过的很快，第二年的冬季，某天夜里我醒来发现她不在我的怀里。我想是不是起夜了，就在床上等了一会儿，很久了她都没回来，我感觉不对劲，就出门去找。
　　外面下了厚厚的雪，她穿着单衣呆呆的站在门外看着远方，我知道她是想家了。我忙抱她进屋，她身上像冰一样冷，我把她冰凉的身体贴在我的胸口捂了很久才让她暖和过来。从此她便常说头痛，时常皱眉，不思茶饭。我给她把脉知道是寒气入体深入脑髓导致的，这种病很难治愈。
　　我多方打探得知有一种红花木对这种病有效，但这种木远在南泽的西岭，平常人骑马都要好几个月，我即时运用术法也需要几天几夜的时间才能到。我不想让她一个人孤独寂寞，所以一直没动身。
　　但她病情越来越重，有时候还会昏睡不醒。没办法，开春的时候，我嘱托做饭的老妈子好好照料她和孩子，然后去了西岭。这老妈子年纪大无依无靠，一个人在外面乞讨，我看着可怜又需要个给鹂做饭的人就带了回来。

　　红花木有神鸟守护，我跟它大战了一场，虽然最后打败了它，但我也受了很重的伤，不过还好我拿到了一节树枝。这木很奇特，拿在手里有暖暖的感觉。
　　我来不及给自己疗伤，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老妈子还不错，把她和孩子都照料的很好。她看到我也没问我去哪里了，依旧是不冷不热爱理不理的态度。我叹了口气，独自去了书房，用一整天的时间一点点打磨红花木做成了木梳。术法不是万能的，有些事还是需要用手来做。
　　晚间，我走进房内，她坐在梳妆台前发呆，最近她常如此。
　　我走过去，一边问是又头痛了吗？一边给她拿下头上的发簪帮她把头发散下来。我把木梳拿给她看，说：“以后你就用这个梳头，它可以缓解你的头痛。来，我给你梳理一下”。说着我轻轻的撩起她的秀发慢慢的梳理起来。
　　以前我对她亲近还是讨好，她都是没有什么回应的，但今天她说话了，她说：“不必了，你觉得对我好的事与我都是煎熬，如果你真的想我开心，就离我远些，不要靠近我。”
　　我拿着梳子的手停在了半空，胸口受的伤一阵绞痛。
　　我有些怒，伤心的说：“你看看，你看看我，我跟一般的人类男子有什么不同，你为什么就不肯接受我呢？这么久以来我有半点让你委屈吗？你就一点都感受不到我爱你的心有多热烈吗？你为什么要这样为难我也为难你自己，我们好好过日子不好吗？我们。。。”
　　没等我说完她冷冷的说：“你只是拿我满足你自己的需求而已，一个妖是不可能能懂得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问：“你想要什么？天上地下海角天涯我都给你取来。”
　　她看着铜镜里的我，一字一句的说：“不管这几天你去了哪里，请你再去一次吧，我想自己一个人。”
　　我无言以对，这是我们第一次吵架，她却寥寥几句把我伤的彻底。我扔下木梳跑了出去。
　　夜风里我躺着冰凉的草地上，思索着她的每句话。原来我几天没在，让她得到喘息的机会，明白自己还是不能和妖在一起。她看似柔弱其实是非常有主见和傲骨的女人，她不会屈服于外力或因外界的诱惑而失去本心。我明白过来，她永远不会真正接纳我这个妖。
　　清晨我走进屋内，床上，她抱着孩子熟睡，很平静的样子。想想以前她在我怀里从未这么安详过。我忍住了上去亲她的冲动，一个人走到屋外，看着太阳发呆，原来心死是这样的感觉。
　　当她走出来的时候，我平静的对她说：“我不会伤害你的家人，你想走就走吧”。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说：“真的？”。
　　我说：“真的，我们妖类说的话比人类的算话”。
　　她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转身就往外走。走出不多远，孩子醒了，叫着母亲就追了出来。她停下了脚步，孩子向她扑了过去。她抱紧孩子，一下眼睛就湿润了，看得出她的不舍和心痛。那时我还幻想着会不会为了孩子她会留下来，但我低估了她要离开我的决心。她猛的放开孩子，转身就走。孩子在后面追她都不理睬，但一定是泪流满面的。
　　我不忍看她悲痛的样子，我发过誓，不会让她伤心，就狠心对她说：“你可以把孩子带走”。
　　她猛然转身，愣愣的看着我。我走了过去，孩子已经在她怀里了，她看看我，说了这么久以来最真诚的话，“谢谢”。

　　当我送她们到这个树下时，她抬头看了一眼年关时她用竹竿挂上去的福袋，对我说：“你不要再跟着了，也不要去找我们”。
　　此时此刻我只想满足她所有的要求，平静一下，说：“好。你如果回心转意了随时都可以回来，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身上有我的气息，其他的妖类是不敢攻击她的，但还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让老妈子跟她一起走了。

　　此后我再也没离开过这里，怕她哪天真的回来了，看见我不在会以为我没有守承诺而伤怀。我每天都盼望着那个她离去的方向能有个人影出现，但五十年了，除了茫茫草原再没见其他。。。

　　狼妖的故事很长，我刚恢复的身体感觉疲惫，在他讲的途中，我依靠着树干坐到了露出地面的树根上，然后狼妖也坐到了我的旁边。
　　狼妖讲到此处，侧头看我，沧桑地问道：“你们人类女子就这么讨厌妖类吗？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狼妖的爱情让人唏嘘，这要怎么回答才好。
　　我斟酌着词句，说道：“并不是所有人类女子都会如此绝情，前不久，有一女子还舍命要我救他的兔妖相公呢。关键点是，这女子知道是兔妖后还愿意和它在一起，而你的那个鹂，她的所学和认知让她无法接受不合伦理的关系，而且你还，你还强占了人家，她心里恐怕早就埋下了对你对妖的恨”。
　　狼妖听罢异常沮丧地说：“那她是不会回来了，永远都不会了”。
　　我掰着手指数了数，说道：“她现在应该有七八十了吧，早不在人世了也说不定，你还等什么呢？”
　　狼妖低着头，喃喃道：“之前为了缓解她的疼痛我在她的丹田内注入了我千年的修为，就算她不懂得修炼，她也会老的比常人慢许多”。
　　真是痴情的妖啊，只叹命运弄人，怪谁呢？
　　我不忍看他消沉的样子，编话说道 ：“过了这么多年了，她或许已经不恨你了，人心善变，或许现在她怀念着你曾经对她的好呢，或许再过几年她就来找你了也不定说”。
　　狼妖一下子来了精神，看着我好像看到了希望一样，眼里闪着光说：“是真吗，她会有可能回来的，是吗？”
　　我说：“是的，不是不可能。”
　　他微微一笑，说：“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我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希望。照你说的，我该庆幸人有善变的心”。
　　“我也喜欢人类”，从另一侧传来狐妖含糊不清的说话声。这货不知何时也坐到了我的旁边，还依靠在我的身上半睡着说胡话呢。不久前它差点死在我手上，这会儿就毫无戒备的离我这么近，妖族是这么没心没肺的吗？
　　此刻，在树下，我右边是狼妖，左边是狐妖，并排挨着坐在树根上，这场景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相聚话家常。谁能想到我和他们其实才见面没多久，不知道这俩妖为何对我如此亲近。
　　我无语的把狐妖推到了一边，它喝醉了歪着身子倒了下去。狼妖走过去把它扶正，说：“都说狐狸狡猾，但这只单纯的有点犯傻。也不能怪它贴着你，你身上自带一种亲和力，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想靠近”。
　　我有那么招人喜欢吗？而且你们可是妖啊，就这么想跟我套近乎？或者是为了我体内的丹？
　　正思索着，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我忙捂住，尴尬的对狼妖说：“也不知道这金毛背着我跑了几天，我应该好几天都没吃饭了”。
　　狼妖站起身，无奈的摇摇头，然后对着空旷的草地虚空抓了一下，它手中就多了一只野鸡还是活的。这鸡，眼珠四转，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刚才还在草地上觅食怎么眨眼就被抓了呢。
　　狼妖把野鸡抛到了地上，鸡就不动了。狼妖看着我说：“不知道你自己会不会弄，活到我这个岁数的妖是不需要吃东西的，所以我早忘了这些东西人类是怎么吃的了”。
　　我说，这附近就没个餐馆之类的吗？
　　狼妖一边背着手向远处走去，一边说着：“这四周只有你一个人类，百里之外有很多妖族，它们很喜欢拿人类当餐食。你若喜欢可以去会会它们”。
　　得，我这是被拖进了妖族地盘的中心啊。怪不得，既不捆我也不关我，是知道我无法自己离开。
　　肚子再一次提醒我它空着呢。我捡起地上已经死去的野鸡，到不远处的溪流旁，简单收拾了一下，再到之前我被关的厨房里拿出干柴，用石头垒了简易的灶台，在野外草地上，烤起了野鸡。一个人在外，不得不自食其力了。
　　当烤的差不多可以吃的时候，狐妖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对着烧鸡猛咽口水。我想打发他走开，他恶狠狠的说：“你不给我吃，那我吃你”。
　　咔哒一声我把手中烧火的木棍折断，犀利地望着他，凶恶地说：“你敢”。
　　这家伙一下就怂了，换成可怜兮兮的模样，哀求：“我就吃一条腿，明天我还给你整只鸡”。
　　“你自己能逮到野鸡，为什么偏要吃我的？”，我问。
　　“你烤的好吃，我，我不会烤”，狐妖捂着脸说着。
　　嘿，你什么妖啊，活了一千年连烤鸡都不会，难不成就学会喝酒了？
　　我眼睛一转，说道：“你得答应不再去捉那个兔妖”。
　　“好好，不捉不捉。”狐妖满口答应。
　　他这么轻易的承诺不知道可信不可信，但是烤鸡被他吃去了一多半。
　　吃完我溜达了一圈，确实没什么人迹，我不敢走的更远，万一被其他凶残的妖类逮到了，那可不是好玩儿的。在这中心地带，至少那狼妖说过他不会害人类。
　　到晚间我无处可去，又自己回到那个厨房，用干草铺了个简单的床。至于其他的房间，我觉得还是少动为妙就没进去看。我躺床上思量着该如何离开这里。撺掇狼妖出去找他的娘子顺便把我也带上，到了外面再伺机溜掉。或者直接让他放我离开，说我出去后会帮你寻到你的娘子和孩子。他会信吗？如何让他相信我的诚意呢？胡思乱想中我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狐妖真的给我拿了一只大公鸡，催促我赶紧烤了。虽然这时我也饿了，但还是沉着脸，说：“不能白给你烤，你把我背进这里来的，你得把我送出去”。
　　这狐妖真的是单纯的很，摸摸鼻子说：“这个我不能自己做主，我得去问问大王”。说着他向一个方向跑去了。
　　狼妖从他昨天离开到现在一直也没再出现过，不知道他的老窝安在了什么地方。
　　过来一会儿，狐妖从远处跑来，说：“行，我带你离开，大王说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这太让人意外了，就这么容易放了我？他得到了什么，难道是我胡编的那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总之是好事，我麻溜的把大公鸡烤好了，还假模假样很公平的跟狐妖一人一半。
　　吃完后，我拍拍躺着惬意地喝酒的狐妖，说：“起来，走啦”。
　　狐妖不想动弹，说，着什么急，明天走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