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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永河 天亮时雨也 ...

  •   天亮时雨也停了,我们也上路了。马车在泥泞的路上行进的缓慢。十四在马车上还睡着,夜里醒过一次看了我一眼后就沉沉的睡去了。
      我没再跟冯意问什么,他若不想说我即使逼问出来恐怕也不会是真实的答案。他这么做必定有自己的目的,但应该不会害我,我不曾伤害过他甚至连歧视的目光都未曾有过,没做亏心事我心坦荡。
      君子坦荡荡,但也难防小人心,但愿他不是小人。
      我们各自沉默着走了一上午,前面是一个小镇。兵荒马乱的年月这样有人气聚集的地方已经不多了。镇里行人稀稀落落的,偶有商贩在路边叫卖。
      我们找了镇里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一个客栈住了下来,几日的颠簸我们都需要好好休整一下。
      这一路在邺城的时候我们的盘缠就不多了,当时我让冯意去当掉了左手腕中的手镯,雪儿说这个是非常珍贵的雪玉,世间罕有,也是当时萧将军送来的。
      当铺的掌柜给了不错的价钱,所以我们一路还算阔绰。我右手腕上还有一个。最初我烦带这些累赘的东西,但雪儿说,玉如意玉如意,女子想如意就得带玉镯。我不想让她没完没了地在耳边啰嗦就任由她给我带上了。带上后我也懒的摘下来就一直带着。
      当夜我沐浴完盘腿坐在床上,运内功把体内的暗器一点点逼了出来,这是根细长的铜针。皮肤没有肿胀发青,我窃喜这暗器没有喂毒。可此刻的一时天真给我后来带来了无穷的危害。那时我才知道有一种毒是可以长期潜伏体内伺机发作的。
      我起身倒茶正欲喝,听到有人敲门,开门见到是冯意。他走进来噗通跪下,可怜巴巴地说:“炎君大人,我不是有意隐瞒什么,只是有些事我现在也没弄清楚所以不知道怎么说,不过我发誓绝无害您之心,您不要心有芥蒂。”
      我看着他,只淡淡的问了一句:“你的朋友真的需要被救吗?”
      他立马回答,毫无犹豫:“是的,他确实是被绑走的,也许已经死了,但也许还活着,如果他活着我就不能不救,请炎君大人帮我。”
      我相信他这话是真的,就说:“好,不用多说,我们去救人”。
      冯意感恩戴德的回去了。
      我在屋内坐了一会儿,就去了十四的房间,想看看他醒了没有。他真醒了,躺在床上,看我进来也不吭声。
      我把手中的药放下,说:“你怎么样了,伤好点没有?”
      。。。
      他不说话,我就自己走过去查看了伤势,昨夜冲忙包扎的纱布有些松散脱离了。
      我说给你重新上药吧。
      他依旧不作声,之前他都是这样。
      我只好自顾自地把纱布取下来,然后又打来热水把伤口周边的血迹都擦干净,然后撒上药,用新的纱布一圈一圈的裹。
      纱布每转一圈的时候我都得趴下半个身子从他的腰下伸过手把纱布换到另一个手上,这举动在外人看来或许有些过于亲密,可在我俩这里却没有半点尴尬的意味,一个木头一样的哑巴,一个不分男女的愣子,根本不懂什么叫暧昧。
      就这么包扎过很多次了,我熟练地弄完然后下楼找了点吃的放在他的床边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冯意说拉车的马儿病了,可能那晚淋了一夜雨的缘故。
      那怎么办,不能因为马儿而耽误救人,然后我突然想到,不能让十四一直跟着我们,这样他的伤不可能好全,往后还不知会发生多少危险。
      我进去的时候,十四醒了,自己坐起来依在床柱上。
      我坐到床对面的椅子上对他说:“十四,你的伤需要好好修养才能痊愈,不能一直跟着我们颠簸,我让店家来照顾你,等你病好后再去你想去的地方吧。”我拿下右手臂上的手镯放到桌子上继续说:“要用钱的时候你把这个当了换钱,应该足够你疗伤和回家的盘缠了,就此别过”。我说完起身走出屋子,他只是盯着我看,什么都没说。
      我跟店家交代楼上的人有伤要在这里多待些日子,还嘱咐店家找大夫看一下好好照顾,然后留下很多钱就离开了这个镇子。
      我们俩走了一天,到了一座山下。夜里在山脚下休息,来了一群山贼,骑着马举着火把吆喝着围住了我们俩。

      天亮时我俩策马而行,快马加鞭跑了几天几夜终于看到了一个很大规模的城邦。城里熙熙攘攘人潮涌动,街市上各种异域风格打扮的人互相打着招呼问候着插肩而过。
      我问冯意这是到南泽了吗?
      他直摇头说,过了永河才会是南泽的地域,还有很远的距离呢。不过在中原来说这里算是比较靠近南泽的地方,所以各种的贸易也多了起来。
      冯意还说,再往前走就是人烟稀少的戈壁滩了,所以我们得在这里做好补给。
      之后的路如他所说,葱绿的大地渐渐变成单调的灰色,一望无际,风吹沙儿满天飞,偶尔能看到大小不等的土丘排列在远方的大地上。
      行人很少但不是完全没有,也有几个人三三两两的组合在一起前进着,这其中就有我和冯意。
      刚开始我们骑马后来马儿走不动了,我们就步行,晚上搭简易的帐篷,白天防太阳躲风沙,就这么走了一个月的样子,我们终于走出了戈壁。
      又走了两天的路,看到了一个村庄。一户好心的农户收留了我们。
      我们在这户家里休息了好几天才缓过来,这一路的疲惫差点让我折返回山,救个人而已咋这么累呢?
      再往前走,冯意告诉我永河快到了。
      然后当天傍晚的时候我见了传说中的永河。
      这河,这是河吗?
      宽的根本看不到边。河水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流动着,这架势没个几百千米的深度是不会有这种气势的。站在岸边好像在望海,波澜壮阔的水面几艘大船就跟扁舟一样出没风波里。
      我转身问冯意,这海,这河我们怎么过?
      他说:“这个我,我也不清楚,我们去渡口问问吧。”接着他又犹豫着说:“但是农家跟我说过最好不要靠近渡口,那里集结了大量的兵士,好像要开战的样子”。
      什么情况,是谁跟谁打?

      果然渡口处有很大的军营,里面密密麻麻立着许多军帐,一排排穿着青色铠甲的士兵来回巡逻着。而原本用来渡河的民用船只都被他们扣押了。
      现在想过河就得从他们手里偷或者抢。

      夜里我俩溜进了军营,打探船只的情况。营内秩序井然,防卫疏而不漏。有几处点着篝火,士兵们在那里歇息胡侃。
      我们躲在一个营帐后面,听一个士兵说:“我们在这里驻扎有半年了,天天就派几艘船出去视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发兵”,另一个说:“这船不是还在筹备嘛,而且帝君的圣令没有下来,龙将军也不好自己做主啊”。又一个插话说:“我听说这帝君不理朝政的,怎么就突然要攻打晋王了呢?不会又是太傅的主意吧”,第一个说话的那人说:“太傅老了已经告老还乡了,没人管朝政了,这帝君只好自己管喽。我听说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不管了来吃肉,这个烤好了。”
      这个帝君不是十几年前就在信里说自己快不行了吗,怎么还没死翘翘。期间也没听说换了新帝啊,他还真能拖,是一定要见到魅君才肯撒手人寰吗。
      有一队巡逻的士兵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我们又换到了另一处。没想到这一面也窝着两个蒙面人,我们互相警惕地对望一会儿就各自找路分开了,谁都没有要为难对方的意思。

      我们查看到在渡口边停放着不少的大小船只,大的有几十丈长,桅杆高挺入云,甲板宽大平坦如地面。小的船零零落落地漂泊在岸边,看管的人比较少,而我俩需要的就是这种船。
      “你会开船吗?”我低声问道。
      后面没人回答,我回头看,冯意竟然不在,刚才还跟在我身后的,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这小子最近很奇怪,动不动就找不见人,在农户家的时候就经常自己外出,回来也不说去哪里了。我也懒的多问,一个成年壮汉有点自己的隐私很正常,我全当他是去跟村里的某个姑娘约会了。
      但此刻你消失,是闹哪样啊?
      突然,不远的地方噪杂起来,有士兵喊,“贼人闯入,快捉贼。”
      我听不妙,这家伙被发现了。
      我赶忙向那里奔过去,半路上又听到,”少主快跑”,声音喊的很大,这是冯意的声音,他喊这么大声是怕没人知道他在这里吗?
      果然一群士兵呼啦地都往那边追了过去。
      又一会儿我听到马儿奔跑时蒂塔的声音,没多时有两匹马明目张胆地在军营里狂奔,一匹马上是冯意另外一匹是个蒙面人。
      这俩狂奔着向营外冲去,我在后面施展轻功跟随着。而这俩人没跑出多远就被一个浑身披着黑甲的勇士拦住了去路。
      此人浓眉大眼四方脸,手提一把粗壮的长黑戟,骑在全身黑亮的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地藐视着这两个敢闯军营的小毛贼。
      此人二话不说长戟一个突刺又一个横扫,冯意被扫的摔下马来,那个蒙面人一个踉跄但勉强还挂在马上没有摔落马下。
      周边围上来的士兵举枪呐喊:“洪校尉威武”。
      有士兵就要去抓冯意,我一个飞跃就跳到他跟前把他提上了马。
      这时那个蒙面人从自己的马上跃起跳到了洪校尉的马屁股上,一把黑刀快速地刺向将军的后脑勺,后脖子,后肩,后腰等要害部位。
      虽然这一瞬洪校尉是背对着蒙面人的,但他动作敏捷没有被刺中,还很快转身用长戟挡住了蒙面人接下来的攻击,然后腾出一只手向蒙面人打去。
      这个蒙面人也不是吃素的,侧身避过了这一掌,顺势翻过将军头顶落到马头上,又一个跃起倒飞的同时掷出了数把飞刀袭向洪校尉的上中下路。
      上和中的两把刀被洪校尉躲过一把挡掉一把,下路的这把飞刀却击中了马儿的前胸部位。那黑马一吃痛就嗷的立了起来,而这时那蒙面人已回到自己马背上,策马就冲向人群,士兵们看飞奔来的马儿势头太猛都纷纷躲闪避让。
      我打退来抓冯意的士兵也跃上马跟在后面狂奔着冲出了军营。
      后面洪校尉率领着骑兵紧随而来。
      我和冯意共骑一匹马,马儿明显吃力,赶不上前面蒙面人的马儿,渐渐我们落在了后面。
      没跑多久,后面的骑兵这就要追上我们了。
      有个骑兵一枪向我刺了过来,我回身拔剑格挡,结果那枪应声而断。我又一剑划出,那个士兵险些被我砍掉一只手臂。他唏嘘着缩回了手再不敢上前。
      我刚收回剑,洪校尉的长戟从头上罩了过来。我用无暇剑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弧度,长戟也未能幸免,一分为二。
      洪校尉‘哇呀呀’地的好一阵心痛,“女娃子,我要吃了你。”
      他拿着戟的后半截对我一顿猛捶,但是因为不够长,大部分都落了空,还有几下被我挡了回去,他的半戟就变成二节棍。
      我踢了一下马肚子,它速度稍微快了一些,然后我跃身下马落到了旁边的草地上,对着那洪校尉说:“要吃我就下马来与我一争高下。”
      那洪校尉真勒住了马,想冲我这边来。旁边的一个士兵忙上前拦住,说:“将军不要去,她手里的那兵器看着不像凡物。”
      为了应和他的说辞,我在空中舞了个剑花,无暇在黑夜里寒芒四射又无半点声响,那些骑兵都惊叹不已。
      无暇应该是哪位大神用来与神魔作战的武器,我现在拿来对付凡人感觉有点太欺负人了。
      我看那两匹马此时也跑远了,我也不想真的跟这个将军打,转身飞奔而去。
      洪校尉哪里肯放过我,带着骑兵蜂拥着追了过来。
      我发动内力全速跳跃着,双脚轮番着蹬地而起,上下飞落间渐渐地拉开了与他们的距离。
      正觉得可以脱身的时候,体内突然传来异样,从左肩头开始发麻到左手再到左脚,当再次落下时因为脚麻跌倒下来。我想用右脚来蹬地飞跃,但是右边也开始麻起来,我只跳了没几下就彻底倒在地上不能动了。
      后面的骑兵看到了我这里异样的情况,加快马速度向我这里奔了过来。
      我躺在草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我越来越近,可我的神智也开始变的模糊起来。
      心中悲叹,此生休已!
      最后的意识里,我看到向我狂奔而来的马儿突然纷纷都被绳子绊倒了,人仰马翻。
      一个稚嫩的孩童的小脸出现在眼前,好奇地左右晃动。
      然后我再难坚持半分,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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